?白蘇雖然待人溫和，可論及醫(yī)宮事務(wù)絕是以理為先，理便是“規(guī)矩”。不循規(guī)矩，不成方圓。我從未聽她說起過自己的父母和小時(shí)候的事情，可也看得出，她自小都遵循這兩字。

    跪地的宮人顫顫巍巍的解釋完畢，長雨吩咐他們的話也是在理。白蘇也未曾深究，只是說若是小殿下以后來進(jìn)來通傳一聲。

    這事就算是結(jié)了。

    小蘭珊探出小手扯扯白蘇的袖口，甜甜糯糯的說上一句謝謝。倒是叫白蘇怔了怔，眼里含著笑意，彎下身子揉揉小蘭珊的頭發(fā)，囑咐道：“小殿下這么晚了，來找弦月玩兒嗎？”

    “恩恩……”忽得她又垂下眸子，顯得有幾分失落，攪弄著我肩頭的白發(fā)，“父皇……父皇說明天進(jìn)獵場……不帶人家玩……”

    我默然點(diǎn)頭，小蘭珊年歲尚幼，獵場殺戮過重，實(shí)在不適合進(jìn)。

    “說是進(jìn)獵場需要騎馬……所以父皇答應(yīng)我，若是能尋著個(gè)愿意帶我騎馬的人，才能許我一起去玩兒……”

    謝天謝地我不會騎馬。

    這一念頭閃過，不禁叫我拍著胸口，舒上一口氣。一舉一動沒能逃過白蘇的眼，她敲在我肩頭，嗔怪了我一眼，對著一臉希冀的小肥球不忍道：“小殿下，弦月不懂騎馬……若是明日無趣，你來找她玩?？珊?？”

    小蘭珊垮了一半的臉，一副“本宮不高興”的樣子：“弦月居然不會騎馬，太叫本宮失望了……”

    我宛遭霹雷，心道，會也不帶你！

    不過也幸得白蘇對她的承諾，她也并未多做糾纏，轉(zhuǎn)身撲上一名宮女的懷中，渾身上下透著股“國之將亡”的悲憤和凄慘。我瞧著宮女穿著打扮與其他相比更為精巧，應(yīng)該是小蘭珊的奶娘，倒也放心不少。

    那奶娘攜著身后的宮女蹲身行禮，往后退了出去。瞅上了一番未來女帝的委屈模樣，我倒覺著哭笑不得，正欲跟白蘇玩笑幾句，卻見她暗暗吐露一口濁氣……

    “怎么了？”

    “……沒事，”白蘇笑笑，“小殿下很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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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間，我從西園的池子里沐浴回來。聽聞借著地勢，池子里的水是崇山頂上流下的泉水，泡上個(gè)把時(shí)辰，還真有去乏的意思。

    白蘇正被長雨和長雪服侍著換上紗衣，見我進(jìn)來，只道讓我快些上床歇息。

    直到我在床間混混沌沌她才在我一邊躺下，屋內(nèi)的燭火被一一蓋滅，只留了我們倆人。

    “弦月……”她從背后摟著我，將頭擱在我的肩窩，“你睡了嗎？”

    “……”我迷迷糊糊的應(yīng)了她一聲，下意識的握住她圈在我腰間的手，“怎么了？”

    她卻沒了動靜，反而叫我越發(fā)擔(dān)憂起來，與她在一起的這些年，她從未這樣過。因?yàn)榧词共徽f，我也能感覺她不安……這樣想著，腦中的睡意便被打散了。

    撐起身子回身將她摟在懷中，她的雙手順勢盤上我的肩背，好似纏鎖一般，箍著我快喘不上氣，片刻都不見她有松手的意思。我也只得由著她，印象中都是她護(hù)我在懷……年幼時(shí)學(xué)蹣跚走路，若是有所磕碰，我都會趴在地上哭得傷心，身后的宮人侍女要將我扶起我都不依，鬧著要找白蘇。

    她不論在哪，書房也好，藥閣也罷，聽聞我哭鬧，總會放下手上的事，奔赴到我身邊來。

    像一個(gè)母親一般，把我抱在懷里，說著寬慰的話，甚至有時(shí)還會為我哼上幾句她鮮少會的童謠……在我眼里，她是沉斂亙古的湖池，承載著世間的澄澈。是遙不可及的冬日，雖是披著寒風(fēng)的外衣，卻依然暖我如舊。

    我深深的愛著她……

    隔著紗衣攬上她的身子，淺顯的熱度提醒著我們之間的距離，這樣的親密我跟她年復(fù)一年，早已習(xí)慣。

    “弦月……”悶悶的聲音自我肩頸傳來，她溫?zé)岬谋窍姙⒃谖业亩?，我這才驚然感受到肩頭的濕潤，趕忙捧起她的臉。

    “怎的哭了？”撥開她臉上的青絲，慌亂的替她拭下暈在臉上的淚水。

    她搖搖頭，拽上我手腕，本該深邃的眸子上刻著避不掉的緊張：“弦月，答應(yīng)我，永遠(yuǎn)不要離開我！”

    白蘇有事瞞著我……

    我隱去心中的念頭，把白蘇放倒在枕間，在她眉間落上一吻：“當(dāng)然不會，我可是獨(dú)屬你一人的小狐貍，即使哪天你不要了，我也會一刻不離的跟著你，扯著你跟我白頭到老……啊，錯(cuò)了錯(cuò)了，我本來就是白頭發(fā)……真是可惜?！?br/>
    她也被逗樂了，撫上我耳間的白發(fā)，眼底的哀色卻沒半點(diǎn)改變：“不論你為人為狐，為妖為魔，弦月，你要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

    “我相信！這是世上我只信你！”

    我解了床幔，明黃色的簾子暫時(shí)隔走了白蘇擔(dān)憂，我一遍一遍的吻著她，從唇角到眉心。又在她耳邊說出一句“我愛你”，喃喃細(xì)語，聲音不大，她的眼淚卻流得比之前厲害。

    勾上我的脖子，褪下了裹著自己的輕紗……

    我與她第一次嘗上了禁果的滋味。

    當(dāng)清晨的第一抹陽光投進(jìn)來時(shí)，每日雷打不動的“白蘇撓耳朵”活動又再度開始。我與白蘇肌膚相親，彼此傳遞著身體的溫度。奇妙又甜蜜，昨晚之事如潮水般涌來，頃刻間便擊退了我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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