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匈奴關隘,越潯將包袱收拾好拿上馬車,柔韞則是站在馬車旁等待著,過了一會兒,崔長舒帶著蘭姬走了過來,晉勒緊隨其后。
“師妹?!贝揲L舒看著身旁的蘭姬,有些窘迫地撓頭。
“師妹是吧,你好啊,我以后就是你的嫂子啦?!碧m姬倒是大大咧咧,站出來親昵地拉著她的手,自我介紹著。
晉勒不知情震驚地瞪大了雙眼,怎么把單于的夫人給拐跑了,嫂子?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柔韞看著一旁忐忑的師兄,微笑地覆上蘭姬的手,道:“嫂子快些上馬車吧,我們該出發(fā)了?!?br/>
“欸!”蘭姬聽到嫂子二字,心里美滋滋的。
此時遠處傳來聲撕心裂肺的吶喊:“蘭兒!蘭兒!我的乖女兒!”
蘭姬嘴角抽抽,這聲音一聽就是她老爹,蘭家大長老。
柔韞聞聲望去,不僅是大長老,就連呼延郅與端淑也一同前來相送。
“爹!你喊什么!是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女兒跟人跑了嗎!”蘭姬上前上前制止住大長老,畢竟她可是假死跟崔長舒私定終生的,這么一喊,大家不都知道了嗎。
大長老反應過來,趕緊雙手捂住嘴巴,眼神悄悄瞥向四周,確定無人后才抱著女兒哭訴道:“蘭兒,爹爹舍不得你啊嗚嗚嗚?!?br/>
蘭姬看著在自己面前哭成淚人的老父親,深深嘆口氣:“爹,你之前不是說了,只要我嫁得出去,無論多遠無論多大年紀你都能接受嗎?”
大長老哭著拿出帕子擦拭眼淚:“你說的是什么話,難道你不懂這是在激勵你嗎?”
蘭姬眼睛一轉,也跟著嘆氣:“爹爹你說得對,其實女兒也舍不得你,這么著吧,女兒就留在匈奴陪你,終生不嫁?!?br/>
大長老嚇得趕緊從她身上蹦跶起來,“你說的是什么話!你可不許在家當老姑娘!”接著他兇狠地看著崔長舒,手一指:“你個混小子,要是讓我知道你對我家蘭兒不好,那么我就率領蘭家護衛(wèi)踏平你的藥谷!”
崔長舒被這老丈人嚇得連連點頭,承諾道:“我一定對蘭兒好。”
“這還差不多?!贝箝L老吹著胡子,諂媚地笑:“蘭兒啊......”
“爹,你就別說了,我一定?;貋砜纯矗麓挝乙欢ńo你抱個外孫回來,三年抱倆?!碧m姬豎起手指承諾著。
果不其然,大長老聽完笑瞇瞇,什么事情也不說了。
柔韞看著他們父女相處的樣子,捂帕偷笑,她也想爹爹了。
越潯注意到了,低頭輕聲道:“回去我們到你家住幾天?!?br/>
“嗯!?。 ?br/>
端淑上前拉住柔韞的手,往她懷中塞了件斗篷。
“韞姐姐,路上冷,這件斗篷是我親手所做,讓你在路上防寒?!倍耸缬行┎缓靡馑迹骸皶r間趕,有些針腳不夠綿密,還望你不要嫌棄。”
柔韞摸著斗篷只覺得心里一團暖,“哪里會嫌棄,這可是你的一片心意,我只怪自己沒能帶你......”
端淑趕緊捂住她的嘴道:“韞姐姐可別說這種話,你能來匈奴看我,對我來說已是足夠,況且昨日晉將軍也告訴我了,你們幫我談好了,再過一年我們就能又在黎國相見了不是嗎,千萬不要說這種怪罪的話?!?br/>
柔韞點頭答應。
呼延郅見她們兩人已經(jīng)講得差不多了,上去拿出自己準備的包裹:“這是一些匈奴的點心,你在路上可當作零嘴打發(fā)。”
“多謝?!比犴y上前接過,她與呼延郅也算是摯友了。
呼延郅見他收下很是高興,看到一旁沉著臉色的越潯,不得不克制住自己的表情。
“經(jīng)此一別,不知何日才能相見,希望姜姑娘不要忘了我才是。”
“哪里會,單于對我有大恩,有緣定會再見。”柔韞安慰著。
呼延郅咧嘴一笑,看來她還是想與自己再見的。
越潯看不下去走過來說道:“該出發(fā)了,不然到黎國就大半夜了。”
柔韞也覺時候差不多了,與他們做了簡單告別后,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上的鈴鐺叮當響起,一行人漸行漸遠,只留古人仍在原處張望。
與來時不同,回去的路上暢通無阻,并沒有任何波瀾,到達留安縣時已是傍晚,絕早早傳了消息給沈嬈,沈嬈早早就帶著人在城門口候著,見他們到了,連忙喚眾人上去幫忙收拾東西。
“相公你回來啦!”沈嬈上去抱住絕,整個身子往他身上靠。
沈嬈身材好,那一團也分外明顯,絕不可控制地紅了臉,發(fā)出蚊子般大小的聲音回復:“嗯?!?br/>
柔韞許久未見沈嬈,沒想到他們兩人關系已是這般親密,調侃道:“這才多久就相公了,女孩子家家也不害臊?!?br/>
沈嬈毫不在意依舊親昵地抱著絕,接著她看到蘭姬,好奇詢問:“這位是?”
崔長舒不自在地撓頭,指著她介紹道:“這這是蘭姬,是......”
“是他未過門的妻子?!碧m姬毫不見外,直接在崔長舒臉上輕吻一口。
沈嬈眼睛一亮,看這裝扮,性子又如此豪邁,應當是匈奴人,想不到崔長舒喜歡這類型的。
“我是鎖春樓花魁,沈嬈?!?br/>
“我是蘭芊,喚我蘭姬便可。”
“對了,戈壁灘娜娜她們......”柔韞想起那一家三口,有些擔憂。
沈嬈與絕對視一眼,道:“夫人放心,那日將軍傳來消息,我便派人去接他們過來,現(xiàn)在那三人已經(jīng)在留安縣住下了,我替他們尋了處宅子,又給娜娜找了私塾,您不用擔心?!?br/>
柔韞看著越潯心里一暖,想不到他動作如此迅速,處處留心身邊人。
“天色已晚,還是先用膳吧,諸位鎖春樓請?!鄙驄铺嶙h道。
“好嘞!走!”崔長舒興高采烈,又可以看到好多漂亮妹妹了。
蘭姬嘴角一勾,心里默默念著,晚點定好好收拾他。
今日鎖春樓不營業(yè),整棟樓獨留出廳堂一大桌,上頭擺滿了豐盛的菜肴,臺上只有三兩位樂姬撫琴輕唱,氛圍極好。
眾人早已餓的不行,其樂融融邊用膳邊閑聊。
“對了,蘭姬姑娘你與崔公子不知什么時候成親呢?”沈嬈八卦發(fā)問。
蘭姬聽到此話,停下筷子思考了一會兒,接著毫不在意:“什么時候都行,不成親也行,反正我都嫁過人了,那步驟實在麻煩。”
嫁嫁過人了?人妻?沈嬈不知實情,驚掉下巴。
“嗯哼?!贝揲L舒輕咳一聲趕緊解釋:“我是師傅養(yǎng)大的,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成親需得見了師傅以后再請師傅擇個吉日才是?!?br/>
“別問我了沈姑娘,我還想問問你與你相好的,什么時候成親呢,我倒是想喝喝黎國的喜酒?!碧m姬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不妥,趕緊將話題扯到她身上。
很顯然她成功了,沈嬈臉一紅,此刻也有了女孩家的嬌憨模樣。
“我啊,隨時都可以嫁,這還得由我家相公決定?!?br/>
絕見眾人盯著自己,也跟著臉紅,他磕磕巴巴道:“這這這還得將軍與夫人做主?!?br/>
柔韞拿起帕子捂嘴偷笑,這悶葫蘆竟也有這害羞的模樣。
“我與夫君都說了,絕你已是屬于自己,自己的一切應當由自己做主?!?br/>
“那那那自是嬈兒什么時候想嫁,我就什么時候娶。”絕也不再藏著掖著,他很清楚,自己的的確確對沈嬈動了心。
蘭姬一聽頓時樂呵地拍手,歡呼著:“既然如此,我看明日就很好!趕緊成婚,這樣我也能在去藥谷之前喝一杯你們的喜酒啊,最好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br/>
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沈嬈,沈嬈紅著臉扭頭躲過。
柔韞在桌下悄悄扯了扯越潯的袖子,越潯會意點頭。
“既如此那便明日成婚,我與夫人就當你們的證婚人?!?br/>
絕義正言辭抱拳道:“屬下領命?!?br/>
越潯暗嘆,這習慣怎么就改不過來了。
沈嬈羞的捂臉跑進了里屋,眾人趕緊推著絕進去哄哄。
柔韞看著這氛圍,心里暖洋洋,同時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這么久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越潯察覺到了她的動作,知道她的心思,伸手牽住那柔荑,低下頭來到她耳邊悄咪咪說了幾句。
柔韞嗤怪地瞪他一眼,耳尖不自覺地變紅。這人真是開了葷后就滿不正經(jīng)。
果不其然,這一晚越潯可稱得上是十分賣力,差點柔韞連婚宴都沒趕上。
成婚之日臨時定下,很多東西籌備不及時,但好在沈嬈這么多年花魁娘子不是白當?shù)模司墭O好,所以當眾人知道她要成婚時,先是大驚,而后還是將成婚所需的那些東西都拿了過來。
要說留安縣第一花魁成婚,可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最愁的自然是鎖春樓的老媽媽了,沈嬈可是她的搖錢樹,更是她培養(yǎng)出來準備接自己班的,如今被這么一個不知來頭的男人騙走,她心里能不難過嗎?
“我說媽媽,您就別哭了,今天可是我的大喜之日,您這么又哭又鬧的像什么話。”沈嬈對著鏡子仔細描眉。
老媽媽哭得更大聲,“你個沒良心的,我養(yǎng)了你這么久,早將你當女兒,就等你接我班了,你如今要跟男人跑了,我能不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