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下墜的失重感和倒退的影像刺激著她的感知神經(jīng),呼嘯的疾風從耳邊刮過有些生疼,視線中他慌亂的神情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她緩緩閉上了眼,輕揚嘴角,任風吹亂發(fā)絲拍打在臉上,露出一抹自嘲,自己費盡心思博得他的信任,到頭來還是輸給了別人。
忽然腰上一緊傳來令人舒心的體溫,她驚的睜眼,對上熟悉的厲色眸子,眸光微黯,疑道
“師兄?”
“抱緊”夜諜吐出兩個字,待她抓牢后生起一道掌風狠狠打向崖壁,將垂直下墜的軌跡變成水平方向,疑似在滑行。
她感到十分驚奇,伸長脖子看過他的肩頭,果然看到碩大的類似翅膀的滑翔翼。
“你從哪弄的?”
“你喜歡?”
“嗯”
“待我們安全后就送你”
“對了,你怎么會在這?”
他低頭一笑,“如果說我們心有靈犀,師妹信嗎?”
鬼才信!“我們?nèi)ツ???br/>
“自然是只有你和我的世外桃源”
“師兄真舍得拋棄滿園佳麗和莊主的稱號與我待在這世外桃源?”
“美人再多,權利再高,都不及與師妹相守白頭…”
她直接打斷夜諜還要說下去的挑逗,真是受不了,“好好好,師兄的情意已經(jīng)傳達給我了,接下來就跳過這段,直接入正題,好嗎?”
“不好,我還沒說完”某人似乎不樂意。
“夜諜!”她加重了語氣,再這樣她要生氣了。
夜諜立即收斂起玩笑臉,正色道“離開桑畫吧”
“現(xiàn)在還不能走”她的任務還沒完成不能就這樣離開。
“離開吧,不管畫溪閣給你的任務是什么,你現(xiàn)在待在他身邊太危險”
之前他還有意讓她接近桑畫,現(xiàn)如今為何又勸她離開?難道是因為那個馭獸世家大小姐任澄允嗎?
崖底云霧繚繞,人一旦掉下去哪還會有生還的可能,桑畫站在崖邊垂眼望著崖下消失的身影好一會兒,正好遮去了他眼底流露出的情緒。
趴在崖邊的清澈哭的很是傷心,隨即一臉憤怒的轉(zhuǎn)向身后的任澄允,邊呲牙邊走向她,“你殺了姐姐,我殺了你?。 ?br/>
憤怒之極的清澈完全忘記了答應過葉繁錦的話,猶如發(fā)狂的猛獸直沖向任澄允,守在其身邊的狼只們自然是要保護自己的主子,一躍而出一字排開擋在主人面前。
清澈撲向狼群,張口就是一陣撕咬,將狼只連皮帶肉直接扯了下來,頓時血淋淋的一片,狼只不斷哀嚎。
任澄允后怕的看著和狼只們纏斗在一起的清澈,狼只已被他生生咬死數(shù)只,鮮血淋漓的倒在一邊,他的嘴邊滿是狼的毛發(fā)和未干的血跡。
這個孩子到底是什么來頭?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可怕的人,簡直比猛獸還要兇猛。
清澈嘗到了久違的血腥味,更加激發(fā)了他體內(nèi)的獸性,狼只的血已經(jīng)不能滿足他的口味,他需要人的血肉。
于是,他解決了最后一只狼,用袖子擦了擦嘴邊殘余的血跡,步步逼近任澄允,他的心里不斷告訴自己,這個壞女人殺了姐姐,不能饒??!
“你干什么?你別過來!不,不要過來…”任澄允看著一地的狼只的尸體,死相慘不忍睹,仿佛看到了自己死后的樣子,一臉驚恐的往后退。
堂堂馭獸世家大小姐此時沒了狼群的保護居然會慫到怕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真是可笑!
“啊啊,哥,救我!”
清澈張開血口迎面撲來之際,任澄允很沒骨氣的大喊一聲,瞬間一道身影掠過,將任澄允帶走,清澈無疑撲了空。
“二弟,初兒一事雖是澄允的不是,但她畢竟是馭獸世家的大小姐,殺了她會得罪整個馭獸家族,你也不想因此惹起戰(zhàn)亂吧?”
桑羽突然出現(xiàn),將驚魂未定的任澄允平安放下,打開折扇邊搖邊替她說情。
“滾”桑畫仍然站在崖邊不為所動,從牙縫中冷冷擠出一個字,可見他此時的心情并不穩(wěn)定,保不準她再不走,他是否真的會親手殺了她。
任澄允望著他的背影還想說什么,但她亦是知曉再待下去只會對自己不利,反正障礙已除,她如何得不到他的心,來日方長。
在桑羽的掩護下,任澄允逃了,這下想為葉繁錦報仇的清澈不滿了,想要追上去手撕了那個壞女人,卻被桑羽成功攔截。
“你幫壞女人逃跑,你也是兇手”清澈惱了,向桑羽動起了手。
“清澈,住手”賀昭歸來,阻止了打斗的兩人。
“主子,夫人她沒有死”
三人皆是一驚,桑畫終于回過身,神情冷淡,眼中卻透著不易察覺的歡喜,她沒死?
桑羽不敢置信道“怎么會?從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屬下方才看到了極夜山莊的莊主夜諜也跳了下去,背上似乎背了什么東西,如果屬下猜的沒錯,應該是滑翔翼”
“那姐姐在哪?”清澈最高興了,太好了,姐姐沒死!
在聽到是夜諜救了她時,桑畫的表情一沉,又是他!而后邁步往前走,沉聲道“走,去極夜山莊”
另一邊安然落地的兩人并未落在山莊內(nèi),而是落在一處四面環(huán)海的島嶼上,島上青樹環(huán)繞,鳥語花香,處處是盛開的梨花。
一條幽靜小道穿過梨樹林一直延伸到島中央的小木屋,院中有棵高大的槐樹,樹下簡單的石桌上擺有精致的茶壺。
槐花瓣安靜的躺在桌面和石凳上,徒添了幾分美感和靜雅。
“這里就是你說的世外桃源?”
夜諜衣袖一甩張開雙手,“如何?”
不就是荒島嗎?除了風景美,空氣格外清新外可以說是荒無人煙,哪里有世外桃源的感覺了?
“湊合,所以你帶我來這是為了什么?”
夜諜突然神秘一笑,拉著她往小木屋走去,那時的陽光溫和不刺眼,風中帶著梨花的清香沁入心脾。
她隨著夜諜走進小木屋,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個素衣女子,離得遠加上從窗紙上透過的光線看不清對方的臉,但熟悉的側臉還是使她的心顫動了一下。
一步步走近床榻,那張臉清晰的映在她眼底,雖有些難以置信,但此人確確實實的躺在這里,就在她的眼前。
“她是寧初?”
寧初不是死了嗎?為何這個人雖處于昏迷不醒的活死人狀態(tài),但并無完全沒有氣息,倒像是深度沉睡。
“沒錯,其實在師妹出事的那天,我就知道她沒死,故意制造已死的消息就是為了讓那個人再也找不到她,所以偷偷把她藏在這里找了許多大夫都不能讓她蘇醒。阿錦你醫(yī)術精湛,我想你一定有辦法救她,我才會帶你來這”
“為什么現(xiàn)在才帶我來?”
“原本師妹才是桑畫的王妃,這些都不該你來承受,只要能讓師妹蘇醒,你才可以擺脫安王妃的身份,做真正的你”
他說的沒錯,只要寧初活了,她就不用再頂替寧初的身份待在安王府,將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夜諜,你可知你這么做,何嘗不是把寧初推入我如今的境地?你在幫我的同時也是在害了她”
“阿錦,你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自己不是寧初,你們只是長相相似,既然她沒死,你為何還要繼續(xù)承受她的一切?”
“除非,你假戲真做,對他動了真心”
夜諜說得直白,卻是直擊她心底的那根長弦,她煩躁的別過頭錯開他的視線,“沒有”
“那你還有什么不舍的?”夜諜繼續(xù)逼問。
她承認有好幾次可以下手的機會,但她在那一刻猶豫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都是為自己不忍心下手找的借口罷了。
但她絕不是對他動了真心,因為她的心里一直裝著的是教官,也只有教官一人而已。
半晌,她看向他,干脆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