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男人不知何時離開的,許靈兒渾身裸露地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空洞的眼沒有焦距。
地牢的門突然打開了,傅爾焰只身一人走入地牢內(nèi),臉上撤下了常年掛著的媚笑,一語不發(fā)地靠近許靈兒。
心如死灰的許靈兒知道有人靠近,卻無意多費力氣去看一眼,直到眸中印入了傅爾焰冷艷的面容。
“呵,果然還活著呢,本宮的招待你可滿意?”
許靈兒眼中迸發(fā)出仇恨,恥辱,絕望的復(fù)雜神色。
傅爾焰嘴角勾著冷笑:“放心,本宮不會讓你死的。宮玄奕逃了,現(xiàn)在整個江湖都視許家為過街老鼠,許家的地位將會被其他門派漸漸代替,而其營生、家產(chǎn),也會被漸漸吞并,許家的沒落已經(jīng)是注定的事了?!?br/>
“知道那天在宴席上,本宮在你身上下的是什么嗎?”見許靈兒對她的話沒有太大反應(yīng),傅爾焰心懷惡意,自顧自地繼續(xù)道:“那是本宮新近培育的血絲蟲,癥狀如同富貴病,體虛無力,咳血失眠,最后精血耗盡而亡。除了本宮之外,沒有人知道解法,尋常大夫只會用老母雞人參湯吊命?!?br/>
見許靈兒還是一臉木然,傅爾焰蹲下身子,出手扣住她滿是血污的下巴,殘忍地問:“你覺得以許家現(xiàn)在的處境,能供你喝多久的大補湯呢?本宮要你親眼看著自己父兄為了許家焦頭爛額,卻無力挽回,最后散盡萬貫家財,而你的病則是壓垮許家的最后一根稻草。屆時,樹倒猢猻散,還會剩多少人,留在許家,伴在你身邊呢?”
聽出她言下之意,居然連她父兄都不愿放過,許靈兒一臉猙獰,欲奮力撐起身子,卻一絲力氣也無。
“別白費力氣了,你就留在這里等人救吧,也是時間離開了。”傅爾焰站起身子,拍拍手,留下一抹意味不明的慘淡笑容,消失于地道之中。
地牢之上,傅爾焰的閨房里,所有擺設(shè)裝飾、日常用品全部被撤去,僅留最基本的家具,仿佛從來沒有人住過一般。
床榻上紅色的錦被上壓著一位面容清俊,氣質(zhì)優(yōu)雅的公子,公子雙眼緊閉,雙唇不斷溢出囈語,面覆薄汗,似乎睡得極不安穩(wěn)。
昏睡中的上官輕云,眼前不斷出現(xiàn)傅爾焰最后留給他的眼神,那么冷,那么孤寂,看得他心都絞起來了。
突然,他張開雙眼,從床上驚坐起來,眼前的房間熟悉而陌生,空氣中帶著已經(jīng)淡去的換愛過后的氣味,也帶著冷清。
上官輕云急忙下床起身,忽覺一陣暈眩,手撐了下床柱,才穩(wěn)住身形。
套上鞋,他立刻出了內(nèi)室,外室與內(nèi)室情況相同,已經(jīng)人去樓空。
她已離開的認(rèn)知,讓上官輕云一陣心慌。
“不,不會的?!?br/>
他奪門而出,施展輕功,掠過了前廳,偏廳,花園,廂房,卻是同樣的空無一人,殘酷的事實提醒他,她又一次不告而別。
上官輕云臉上淡然不復(fù),氣惱地大掌一揮。
轟的一聲,身側(cè)的一座假山立刻化為沙礫,露出了一個通往地下的入口。
延伸向地下的通道深不見底,洞壁上每隔數(shù)步鑲嵌著一顆如鴿蛋般大小的夜明珠,將地道照得燈火通明。
上官輕云心中浮現(xiàn)希望,毫不猶豫地踏入其中。
拐過數(shù)道彎,他內(nèi)心疑惑似乎一直在附近打轉(zhuǎn),終于眼前出現(xiàn)了一道微敞的鐵門,推門而入,卻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許靈兒奄奄一息地躺在房間的中央,身上鮮血淋漓,衣不蔽體。
“師妹!”
上官輕云匆忙脫下外套上前,將自己的衣服蓋在許靈兒身上,雖然他自兩年前開始對許靈兒心懷芥蒂,但始終有著一份同門之誼,見她如此凄慘,不可謂不詫異。
看到上官輕云終于前來,許靈兒眼中溢出了痛苦的眼淚,喉間嗚咽。
上官輕云輕扣她下顎,往她口中一看,發(fā)現(xiàn)她居然被人割了舌頭。
“這是焰兒做的?”
他內(nèi)心極度不愿意考慮這可能性,卻見許靈兒費力地微微點頭。
“她……”
她就如此心狠手辣?師妹究竟與她有何仇,至于如此?
“怎么會這樣?”
上官輕云眼中的清明漸漸被驚懼與難以置信取代,她何時變得如此蛇蝎心腸?還是說,他從來沒了解過她?
突然空曠的地牢內(nèi),傳來了傅爾焰性感中帶點沙啞的嗓音,抑揚頓挫間似乎帶著些刻意的愉悅。
“上官輕云,可滿意你見到的?”
“焰兒!”他立刻抬頭四處尋找,地牢空間較大,但結(jié)構(gòu)簡單,沒有任何能藏人的角落。
“別找了,我在地牢上面的房間,就是你我燕好的那間。”
他在地下繞來繞去,居然來到了他與她歡愛的房間之下?那她的聲音如此清楚,是不是意味著……
“嗯,你猜得沒錯哦,我和你燕好時的聲音,你師妹,許家大小姐聽得一清二楚?!?br/>
“焰兒,你為什么要這么做?你怎么會變成這樣?”上官輕云盯著頭頂?shù)某袎m,一臉震驚。
傅爾焰冷笑一聲:“我本就是這樣,不是嗎?”
上官輕云修長的身形輕微晃了晃,一切的疑惑似乎都解開了,喃喃低語:“你是故意的,突然轉(zhuǎn)變態(tài)度,纏著我不放,就是為了利用我,讓師妹聽到你我歡好的聲音?!?br/>
“不愧是上官家大公子,果然一點就通?!?br/>
她的大方承認(rèn),如一記重拳敲上上官輕云心頭,修長的身形微微晃了晃,胸口不由一滯。
“難道,這幾日,你的情意都是裝出來的?難道,我對你的喜愛,一絲一毫都進(jìn)不了你的心嗎?”
他的問題,讓傅爾焰稍稍晃神。
她真的沒感覺到嗎?不,她感覺到他對她的好,但這好來得太晚了,若是兩年前,她或許會欣喜若狂,但現(xiàn)在……
“是。”
上官輕云心口刺痛,仿佛被潑了一桶冷水。
“焰兒,怎么會這樣……為何我們會走到這一步?你的恨真的那么深嗎?”
“是,所以我要復(fù)仇?!?br/>
復(fù)仇……他只是她復(fù)仇的一顆棋子?
“為何?難道只是因為兩年的那件事?”
“‘只是因為’?”傅爾焰冷冷地哼了一聲,聲音突然放柔,緩慢,卻無比清晰地說道:“上官輕云,你可知,你曾經(jīng)也身為人父?!?br/>
上官輕云沉默片刻,回道:“我知道?!?br/>
“是嗎?輕風(fēng)說的?”
“嗯,重逢后我心里雖掛念著這件事,卻一直沒有問出口,怕你以為我是為了孩子而靠近你?!?br/>
“孩子?哈哈哈哈……”傅爾焰突然哀極狂笑起來。
“沒有孩子啊,怎么會有孩子?你根本不要這個孩子??!”
“你說什么?”她語氣中的瘋狂與痛楚,讓他心驚。
“沒有孩子啊,你為了救許靈兒,傷我的一掌,已經(jīng)將我的孩子扼殺在腹中?!彼穆曇粲行?,似乎埋首于雙臂中痛哭。
她的聲音如同魔咒般印如他心頭,他失神地瞪著承塵,腦海一片空白。
沒有孩子……他殺了自己的親生骨肉……
突如其來的認(rèn)知,讓他瞬間如置身于冰窖,那深沉的痛蔓延至四肢百骸,比情蠱發(fā)作時的經(jīng)脈逆流更讓人痛不欲生。
他都會這樣了,那骨肉連心的她……
“焰兒!”
他拔腿,朝地道出口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