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才回過味來，“哦！秦王的意思是齊王一定是打不贏這場仗的，若要讓他出戰(zhàn)就要還他楊子軒，因?yàn)闂钭榆幠芷?。?br/>
李淵瞥了他一眼，“只說對了一半。他是想要回楊子軒，至于能掐會算，那只是個借口，給朕的臺階，讓朕下的。楊子軒能有多大本事？能贏那么多戰(zhàn)爭靠的是世民的精明、果敢，通曉兵法，又能靈活運(yùn)用，還有他的身先士卒。能是靠算命嗎？”
裴寂皺眉道：“陛下，那秦王豈不是以出兵洛陽為由要挾您歸還楊子軒嗎？”
“可不是嘛！”李淵負(fù)手而立，面無表情，“朕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要挾了，當(dāng)初晉陽起兵，他不就是伙同你裴寂一塊給朕下了個套逼朕提早起兵的嗎？”
裴寂臉色驟然煞白，急忙跪下，“臣罪該萬死！”
李淵低眼看著他，“起來吧，你何罪之有？朕只是在想，朕和世民到底誰是老子？”
※※※
回了宮，李淵便來到了百福殿。萬貴妃上前施禮，“臣妾恭迎皇上?！?br/>
“起來吧。”李淵伸手扶起萬貴妃，“子軒在嗎？”
“在，臣妾這就著人喚她來?！比f貴妃答道。
不一會兒，子軒來了，給李淵行了禮，問道：“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李淵嘆了口氣，“子軒啊，朕實(shí)在是……都不好意思說出口?！?br/>
子軒一愣，“有什么事。皇上盡管說吧。”
“子軒，大唐要攻打洛陽了?！崩顪Y說。
子軒道：“這是好事?。〔荒孟侣尻?，怎么一統(tǒng)天下？”
“是啊?！崩顪Y語氣中帶著無奈，“可是要誰去掛帥出征??？”
子軒似乎明白了一點(diǎn)，“是秦王殿下不肯去？”
李淵道：“可不是嘛，世民說他近日身體不適，夜間總是夢到一個瘦弱的女子離他而去，鬧得他夜夜睡不好覺，天天頭疼?！?br/>
子軒心下一沉，已經(jīng)明白了世民的意思。他為什么這樣做？當(dāng)初他為了不得罪李淵。沒有從元吉手里搶回姐姐。現(xiàn)在他竟要從父皇手里搶回自己，這不是要往死里得罪李淵嗎？
“那皇上的意思是……”子軒問道。
李淵帶著些許愧疚地看著子軒，“子軒啊，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朕是一國天子。為了天下。朕只能失信于你了?！?br/>
子軒心想。你可真是個老狐貍，說什么感激我為大唐出力，又救了你性命。于是準(zhǔn)我進(jìn)宮。這才幾天啊，就反悔了！低垂著眼簾問道：“皇上是要子軒回到秦王身邊？”
“子軒啊，其實(shí)朕的兒子，朕是知道的。世民是個文武全才，長得也很出眾，你與他相處的不是一直很好嗎？為什么你就不喜歡他呢？”李淵假惺惺地勸道。
哼！當(dāng)初不把姐姐還給世民，說是為了天家顏面，這會兒讓一個進(jìn)了宮的女人再嫁皇子就不有損天家顏面了？子軒明白，李淵未必就愿意讓她嫁給世民而不是建成，只是這時候要用世民去打仗，不得不偏向他。李淵連兒子都不會顧及，又怎么會顧及她這個小丫頭？他心里就只有他的江山，別的都是扯淡！難道只能在這里嫁人？子軒決定最后一爭，“皇上，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我是真的不能在這里嫁人！”
李淵不容商量地說：“子軒，你父親的商隊(duì)有一天來了，朕親自去謝罪還不行嗎？想來朕的兒子配他的女兒，不委屈他吧？”
皇上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子軒還能說什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皇上鐵了心地讓她出宮，她不出行嗎？她嘆了口氣，道：“那太子殿下……”
“你放心，建成的工作，朕去做。子軒，朕替天下謝謝你了！”李淵雙眼閃著光芒。
子軒誠惶誠恐地說：“陛下，這可不敢當(dāng)！子軒回秦王府就是了！”心道：您老人家可別嚇我了，不就是為了您的江山犧牲我嗎？犧牲就犧牲吧，就別立英雄紀(jì)念碑了，我可受用不起！
晚上，子軒收拾著衣物，準(zhǔn)備回秦王府，可總是心不在焉。心想：李世民，這個渾蛋！他在想什么呀？我本想著進(jìn)宮是個萬全之策，誰能向皇上要人?。靠衫钍烂竦购?，偏偏就敢去捋老虎須子，他腦袋進(jìn)水了吧？本來之后的奪嫡戰(zhàn)李淵就是向著建成的，他現(xiàn)在就得罪李淵，還要不要命了？讓我回秦王府干什么呀？不是說我去攀龍附鳳了嗎？回去肯定是要跟他大吵一架了，幫他是可以的，嫁他是絕對不行的，要對李世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力爭讓他放棄娶我的念頭！等打完這場仗，再想辦法回宮，必須躲著他……
第二天，是武德三年七月初一。
一大早，李淵便傳建成進(jìn)宮，建成匆匆忙忙地來到太極殿，李淵給了他一份詔書，“建成啊，父皇決定派世民出兵洛陽，你把這份詔書給他送去。”
“是?！苯ǔ山舆^詔書，轉(zhuǎn)身欲走。
“回來?！崩顪Y叫道，“還有一樣?xùn)|西一并給他送去?！?br/>
建成恭敬地問：“父皇，是什么？”
“楊子軒。”李淵平靜地說。
“父皇……”建成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您是說送子軒給世民？”
建成的眼里寫滿了不解、茫然和傷痛。望著兒子因痛苦而慘白的臉，李淵走下龍椅，摟住建成的肩膀，嘆道：“建成，父皇也是迫不得已啊，不送子軒回去，世民不肯出兵。難道真讓元吉去？那小子還不把整個大唐丟了？”
“可是父皇，子軒是個人啊，她不愿意回去的。”建成目光哀涼，“她要進(jìn)宮，我什么也不說，那是她自己的意愿。可是，她不想嫁給世民，父皇怎么可以為了讓世民出征，犧牲子軒一輩子的幸福？”
“建成！”李淵抬高了聲音，斥責(zé)道，“我們大唐建立的容易嗎？沒有犧牲嗎？智云被殺了！祖墳被挖了！再苦再痛不也挺過來了嗎？洛陽這一戰(zhàn)有多重要，你心里有數(shù)，怎么就不能犧牲一個楊子軒？”
建成痛苦地?fù)u著頭，心里亂成一團(tuán)，“父皇說的兒臣明白，可是子軒……她對大唐有功……世民若不肯出戰(zhàn)，要不我去吧！兒臣定能打下洛陽！只求父皇不要犧牲子軒……”
李淵厲聲道：“你說的像話嗎？一國儲君怎可輕易出戰(zhàn)？”
建成一時無語，哀傷地看著李淵。
李淵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下來，語重心長地說：“建成啊，父皇知道你喜歡子軒。當(dāng)初，元吉搶了子儀，朕勸過世民，他是哥哥，讓他顧全大局讓著弟弟，朕補(bǔ)償給了他兩個女人。如今，你和世民搶子軒，父皇也勸你，你是哥哥，為了大唐讓著世民吧，朕補(bǔ)償給你的是整個天下！你是朕的嫡長子，父皇所有的一切將來都是你的，如今犧牲子軒換來的洛陽，將來不也是你的？你是太子，將來是皇帝，你的心里只能有大唐，不能有兒女情長。你懂嗎？”
建成一雙鳳目含淚，“可是兒臣……”
“沒有可是?！崩顪Y將一只手指放到建成唇邊，“這是你作為太子的責(zé)任，也是你將來君臨天下必須做到的！”李淵替建成整了整衣裳，拍拍他的肩，“建成，別讓父皇失望！”
建成心里是一百個不愿意把子軒送給世民，可是父皇的命令不能違抗。而且父皇說得對，自己作為太子，肩上便有擔(dān)起整個大唐的責(zé)任，他早已身不由已，他必須對得起大唐，對得起李家列祖列宗，而子軒，他注定無法保護(hù)她……
建成心沉如鉛，麻木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兒臣知道了，兒臣送子軒回秦王府。”
“世民不在秦王府?！崩顪Y道，“朕早已派人通知了他，他在兵營整兵待發(fā)，你送子軒直接去兵營吧?！?br/>
“是?！苯ǔ傻穆曇纛澏兜萌缜镲L(fēng)中的落葉。
建成來到百福殿，子軒進(jìn)宮之后他沒再見過她，再次相見沒想到竟是這樣一種情形。建成滿面頹然，帶著愧疚之色的目光久久流連在子軒慘淡的臉上，“子軒，父皇命我送你去世民那兒……”
建成的聲音幾乎低的聽不見，子軒白了他一眼，你還真是聽話，你父皇讓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她一句話也沒跟建成說，抬腳便踏出了百福殿。
“子軒！”前來送行的萬貴妃喚住了她，子軒回過頭來，一張苦瓜臉映入萬貴妃的眼簾，萬貴妃溫和地笑道，“子軒，你不是說我眼光不錯，有人會給我養(yǎng)老的嗎？那你就該相信我的眼光，是吧？”
子軒知道萬貴妃是在勸她，感激地一笑，轉(zhuǎn)身離開。是啊，李世民是會給萬貴妃養(yǎng)老的，她知道李世民對所有唐朝人后來的態(tài)度，卻不知道他會如何對待自己，世民他應(yīng)該還在因?yàn)樗M(jìn)宮生氣吧……
建成跟了上來，道：“子軒，對不起，我不能違抗父皇的命令?！?br/>
“是啊，你是好兒子嘛！”子軒沒給他好臉色。
建成慚愧地說：“子軒，你在怪我？”(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