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顧晗百無聊賴地站在廡廊下曬太陽, 目光悠遠(yuǎn)。由于瘦削, 茜色暗花對襟緞褙穿在她身上空落落的, 有一種病態(tài)的嬌柔。
“……小姐,您身子弱, 別一直站著,坐下歇會吧。”丫頭巧珍搬了圈椅, 開口勸道。
顧晗搖頭, 示意不用。她疲倦的很, 不愿意搭理人。
春日的陽光很溫暖, 灑在人身上柔和極了, 像母親慈祥的目光。
“小姐,喝口熱茶吧。”巧玲端了盞碗遞給顧晗。
顧晗沒吭聲,伸手接過,抿了一口, 眷戀地望著四周。她分明已經(jīng)死了,魂魄未散時(shí)還聽到張居齡和周浩波的對話……昨晚醒來,竟回到了春在堂, 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弄不清楚。不過,這里的一切她倒熟悉之至。不大的院落,粉墻黛瓦。一溜五間上房,三間正房兩間耳房,耳房單開門, 通著外院。兩傍是東西廂房。
小廚房緊挨著大門。院內(nèi)除了兩株紫玉蘭外, 還有一棵桂花樹、一棵紫薇樹。
廊沿之上放了數(shù)盆花草, 幾個(gè)小丫頭正忙著剪枝、澆水。
春在堂坐落在大興顧府,是顧晗未嫁人時(shí)居住的閨房。巧珍、巧玲是貼身伺候她的一等丫頭。前世她嫁入張府,兩人也一起跟過去了,對她很忠心。
“小姐,二小姐來看您了,在門外侯著呢?!碧壹t走到顧晗的身邊,打斷了她的思緒。
桃紅口中的二小姐是顧家大房的嫡女,顧府的嫡長孫女,名字叫顧晴,年十五,生的很是秀美聰慧,比顧晗大二歲。
“二姐?”顧晗隨意問了一句,沒了下文。
桃紅“嗯”了一聲,笑道:“二小姐像是從老夫人的住處過來的……約莫是老夫人惦記您?!崩戏蛉耸穷欔系淖婺肝涫稀?br/>
這話說的很有意思,既全了武氏對孫女的慈心,又帶了顧晴和她姐妹相處的情分。顧晗慢慢地抬頭打量桃紅,如此的心靈嘴巧,在她這里當(dāng)個(gè)二等丫頭倒是委屈了。
“請進(jìn)來吧。”顧晗尋思了片刻,隨手把盞碗放在臨近的廊沿上,輕聲交待。
桃紅點(diǎn)頭往院外去。
顧晗記得自己前世和顧晴的關(guān)系很好,事事同她商議,甚至嫁給張居齡還是由她勸就的。不為別的,同為顧家嫡女,心里總是比旁人更親近些。
只是有一點(diǎn)想不明白,到后來她為什么騙自己說周浩波死了?
周浩波和顧晴之間難道還發(fā)生過什么故事?
“六妹,聽聞你病了,我總是不安,必定親自瞧了才會放心?!鳖櫱鐜е鴥蓚€(gè)丫頭,笑靨如花地走到顧晗面前。
“我只是著了風(fēng)寒而已,最近也好些了,多謝二姐掛念?!鳖欔衔⒁磺?,端詳顧晴,見她穿著紫色臘梅傲雪紋褙子,雪白色月華裙,一舉一動(dòng)間身姿十分婀娜。紫色代表尊貴,很符合她顧府嫡長孫女的身份。
“那就好?!鳖櫱缯惺肿屟绢^把帶的糕點(diǎn)奉上:“這是你最愛吃的紅糖酥餅,我院里小廚房新做的?!?br/>
顧晗讓巧珍接了,轉(zhuǎn)身把人往屋里讓。
“昣姐兒還小,前幾日沖撞了你,可不能往心里去?!鳖櫱缛ダ欔系氖?,低聲說道:“……我已經(jīng)訓(xùn)斥過她了?!?br/>
她最不喜歡這位堂妹的性格,身體弱還罷了,偏生心思重。本來是姐妹間的斗嘴,誰知隔夜后竟氣病了,還說是什么風(fēng)寒,明明就是氣量小……勞煩祖母嘮叨說姐妹不和。她在幾位妹妹中最是年長,不免要過來勸導(dǎo)幾句。
“怎么會呢?!?br/>
這么說,倒像是她的不是了。顧晗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她明白顧晴說顧昣沖撞她是什么意思。前世時(shí),顧昣有一次說她在娘胎時(shí)克死了父親……母親懷著她時(shí),父親死了。正是如此,她才特別的敏感,最忌諱這樣的話,當(dāng)時(shí)一聽便又怒又惱,發(fā)了好一頓的脾氣。氣急攻心的,回來就病倒了。
人都是會變的。她前世時(shí)沒有心機(jī),單純過度,只認(rèn)為是顧昣心眼兒壞。這一世卻不一樣了,她嫁入張府的那些時(shí)間,也不是白待的……后院數(shù)不盡的為難算計(jì)似乎都還在眼前,顧晗下意識就開始琢磨這件事情發(fā)生的根本。
顧昣是顧晴的庶妹,模樣文靜,性子卻活潑精明。顧家一向嫡庶分明,單是顧昣一人,萬萬不敢如此惡毒的攻擊她,除非后面有人指使。不管是誰?總和大房脫不了干系。
大房人丁興旺,伯父顧景然妻妾兒女成群,伯母趙元靈生了顧府的嫡長孫,嫡長孫女……主管著府內(nèi)中匱,地位穩(wěn)固,她還有什么不滿足呢?
顧晗咬了咬唇,她們二房比著大房可就天差地別了。早在自己還沒出生時(shí),父親和三叔一起外出辦事,出意外去世,留下孤兒寡母艱難度日。
分別是顧晗的母親孫氏,嫡親哥哥顧暖,庶姐顧晞。
二房沒了男人,就沒了主心骨。母親一人苦苦地?fù)沃?,時(shí)常還要面對大伯母的擠兌,說話都沒有底氣。
轉(zhuǎn)眼間,姐妹兩人進(jìn)了春在堂正室,分別在圈椅上坐下。有丫頭上了茶水和點(diǎn)心。
“好幾日沒去正房請安了,祖母的咳疾可有好些?”顧晗問道。
顧晴微嘆:“還是老樣子,早起和晚間的時(shí)候,咳的更厲害些。祖母總是操心你,向二嬸母問了好幾次。”
顧晗垂手不語,二房勢弱,祖母多半是幫襯的。
顧晴見她不語,微微斂眉,告戒道:“你心胸也要開闊些,不必為了流言什么的作踐自己的身體。害得祖母擔(dān)心不說,也不是孝道的作派?!?br/>
“……自然不會。”顧晗看也沒看她,獨(dú)自端著盞碗喝茶。顧晴明眀知道是顧昣違逆在先、卻對她言語上如此不客氣,絕不是她記憶里的姐妹情深。不過,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次,這么些如濃霧般的謎團(tuán),她定然要一一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