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遇見這世間陰暗角滋生的臭無賴,我也只能一聲嘆息,因為跟這種人糾纏下去劃不來,不會討到任何好處。
當然我是不怕,無論是眼前自稱領頭的小混混,還是他嘴里的親大爺,什么老貓老狗,就算豺狼虎豹咱也敢斗一斗。
但怕就怕,他們事后找孟家的麻煩,那才是我最擔心的。
與鄭、董二人簡單溝通,獲悉我的擔憂之后,平日粘火就著的董三炮,這一會也不敢輕易拿主意。
連往日心思縝密的鄭國祥,也成了悶頭葫蘆。
是的,他們的沉默我理解,愿意幫忙已經(jīng)很仗義,想最終解決問題還是要由我出面,這是我的私事,別把他人牽扯到不必要的仇恨里。
“北城老狗唐又民,真是你親屬嗎?”
“你聾啊,小爺都說幾遍了!”
“你叫什么名字,把身份證拿出來?!?br/>
“滾!瞧你個倒霉樣,直說放不放人吧?娘的,點子真騷,遇到你們這些臭要飯了,還有沒有點江湖道義了,還講不講規(guī)矩了?這又吃老子的、喝老子的,知道你家孟宇那死瘸子花老子多少錢嗎,識數(shù)嗎你?怎么著,還要收拾我怎么著,你個土包子進城也不掂量掂量,跟老子橫啊,來這套,你家孟宇那孫子狗命還要不要了?我可跟你們說...”
“小崽子!給我閉嘴!”
啪------啪-----
“你......你打我......我爸媽都沒打過我......你......”
“再不閉嘴,當心我這土包子,把你舌頭割下來丟鍋爐里煉成灰,試試嗎?”
“你......??!栽了,老......我認栽了行吧!唉......”
我也是氣懵了,管他成不成年,抬手就是兩巴掌伺候著。
先不說孟宇被他們帶壞的破事,我這小三十的人了,被這么一個高中生小屁孩當眾罵,就算是豆腐塊切的,我也得亮一亮這三分土腥味。
之后,集團保安隊開始用手機取證,我親手從小混混的身上翻出身份證,這小子叫唐勤,是外地戶籍,算算剛滿十八歲沒幾天。
非常好,成年就好辦了!
除了唐勤,其他六個小子歲數(shù)都一樣,估計都是同一屆,甚至是同一班的二溜子,不過沒有唐勤那么刺頭,有幾個都董三炮一伙嚇哭了。
隨后我們問什么,他們就說什么,很配合也就沒有吃苦頭,松開綁讓他們先蹲在墻角反省,等處置了唐勤這小子,差不多也該放了。
目前人贓俱獲,考慮到孟宇報警便不是最佳選擇,但嚇唬嚇唬對方還是有必要。
“唐勤是吧,今天這事怎么交代?”
“還能怎么交代,誰贏誰說了算了唄!”
“小子,這次我可以放你走,以后別再出現(xiàn),路過祥福社區(qū)給我繞道走,讓我知道你還找孟宇瞎胡鬧,那可別怪我不客氣,這些罪證交到派出所,夠你把牢底坐穿了。”
唐勤這小子確實膽子大,也應該見過些場面,剛一松綁還很臭屁的梳理下如雞窩一般的頭發(fā),勉強擺出一副江湖做派。
“成,說準了別反悔啊,一口唾沫一個釘,現(xiàn)在松開我的人,還有身份證給我......”
事情到了這里并不圓滿,可也只能虎頭蛇尾做到這個程度,繼續(xù)鬧下去孟宇也得跟著吃官司。
看著裝腔作勢的唐勤,領著一群小屁孩,像是一群落荒而逃的小毛雞那樣,排成一行耷拉著腦袋,從臥在地上的孟宇身前走過,任由孟宇堵住嘴掙扎悶吼,滿身是黑灰,他們也不敢多看一眼。
甚至被靠在大門口處抽煙的董三炮,一人賞一記大脖溜子,也不敢放一個響屁,灰溜溜的很快淹沒在夜色下。
一下子人少了一半,鍋爐房清靜多了,只有孟宇悶吼的聲音,還有孟嫂的哽咽經(jīng)久不息,
太多的憋屈和不甘心凝結出的心結,讓孟宇才一步步走到今天,他很可憐,也很可悲,所以我認為他應該去一個安靜的地方,靜靜地思考一下人生,暢想一下美好的未來。
這個地方便是戒毒所,也只能是那里!
我扶起癱坐在兒子身邊的孟嫂,把自己的意見,心平氣和的說出來,不想孟嫂的反應竟會如此激烈,一把拽住我的衣領,嚎啕大哭。
“不行啊!不行啊!那地方就是監(jiān)獄啊,挨打挨罵受虐待,我不能把兒子望火坑里推??!小晨啊,嫂子求你了,放過我兒子吧......嫂子做牛做馬謝謝你......”
“嫂子,你說的這是什么話?我李晨再混也不能讓你做牛馬啊?聽老弟一句勸,戒毒都是為了孟宇好,這事還有什么可商量的,不管誰必須這么做??!孟大哥要是在的話,也一定會同意我的做法,嫂子你可不能糊涂?。 ?br/>
鄭國祥有耐心跟著勸,董三炮則氣鼓鼓的嘟囔些什么,說什么不知好歹的。
隨后他趁著我和鄭國祥攔住孟嫂,甩手指揮手下,生拉硬拽拖著孟宇上車,這人只要送到戒毒所,想出來也沒那么容易了。
一時間,鍋爐房里又是一陣雞飛狗跳,孟宇在地上被拖著走,就像待宰的牲口一樣拼命嘶吼。
“放開我兒子!給我放開!你們這群土匪,我跟你們拼了!啊?。±畛堪?,你個挨千刀的,你對不起你大哥啊,你恩將仇報啊,跟侄子搶媳婦兒,還要把我兒往火坑里推,我不活了、不活了,等我和兒子也死了,家里閨女就是你的人了,遭天譴啊......”
嗡嗡----
孟嫂這胡話一出口,我腦里如晴天霹靂般轟鳴起來。
在場的其他人,也是氣得都拍腿罵娘,指責孟嫂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她這話的意思,明顯是我故意逼死了她,故意刁難孟家,再趁機陷害孟宇,從而達到霸占孟茜和小麗的目的,就差沒說我要侵吞她家田地了...
更可氣的,孟茜那孩子才十七歲啊,當媽連這話都能說出口,還有沒有點腦子了?
一時間感覺自己太委屈,明明是他兒子惹禍我來平事,怎么最后自己反倒成了大奸大惡了?!
“媽!你說的都是什么??!”
就在我準備反駁這樣的無理指控時,一道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了過來,遏制了場面的混亂,壓制了滿屋子的指責聲。
在我吃驚的目光下,滿面淚痕的孟茜,隨著小麗從側窗處小跑而來,沒說話先一把緊緊摟住我的胳膊,然后委屈巴巴的拉著母親那滿是老繭的粗手。
“媽,一切都聽小叔的吧......”
“死丫頭,你胳膊肘往外拐!”
“媽!哥哥必須去戒毒所,不然這輩子都毀了,爸已經(jīng)走了,你還想哥哥出事嗎?”
“那可是監(jiān)獄啊,要上大刑才能戒啊....以后我看著他不行嗎?”
“不行!哥必須去!只要不掉腦袋,大刑也是他自找的,總比好過他把自己毒死強,媽!這事你必須咬牙挺??!”
“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