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院里的老人鬼
“醫(yī)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琉璃一聽手冢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轉為了焦急,圍著他團團地轉了一圈,仿佛是在看他是不是哪里受傷了。
琉璃這么大的反應倒是讓手冢意想不到,不過他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思,淡淡地道了句:“沒什么,只是例行檢查?!?br/>
“真的么?昨晚的那個武士鬼……你真的沒事么?”琉璃嚴肅地望著手冢,臉上滿滿的寫著“你不是在騙我?!”這樣的質疑。
因為琉璃擋住了去路,手冢不得不停下了腳步,他不再躲避她的目光,認真得直視對方,“不是它,是我的手,因為訓練有點問題,需要定期檢查。”
聽完手冢的話,琉璃卻仍是沒有立即讓開,她審視著手冢的眼睛,半晌才飄回他的身側。
或許是因為這件事,又或許是其他什么原因,兩人之間的氣氛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些沉寂下來,之后的一路上都有些沉默。
夕陽已經沒入地平線以下,東京的天空卻還泛著白光。
“東京綜合病院。”琉璃望著醫(yī)院門口大樓上金光閃閃的幾個字,念了出來。
“啊?!笔众|c了點頭。然后熟門熟路地帶著琉璃進入了另一幢大樓,上電梯,找到診療室。
“手冢,你來了?!痹\療室內的中年醫(yī)生顯然和手冢很是熟悉,他向著他點了點頭。
“是,上野醫(yī)生?!笔众;貞蛘泻?。
上野醫(yī)生沒什么廢話,立即就開始了診療,示意手冢坐下,然后將上衣脫掉。
手冢聞言立即僵硬了一下,眼神不自覺地投向了一旁緊緊盯著自己的琉璃。然后不動聲色地沖她使了個眼色,意思很明白,讓她出去。
琉璃本來想裝無辜,假裝沒有看見,但是明顯的手冢少年身上凜冽的寒意告訴自己,如果現在假裝不明白,等到沒人的時候,他肯定會生她的氣,琉璃只好無奈地飄走了,當然心里不忘記埋怨一句“其實早就看光了,現在遮著掩著干什么?!?br/>
飄出診療室,琉璃無聊地在走廊上晃來晃去,看著只是偶爾有人經過的走廊,覺得更加無聊了,除了手冢,她壓根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唉——寂寞??!
她長嘆一聲,然后繼續(xù)飄蕩,拐過一個走道,她忽然看見前面的通道上,一個胖胖的老人正彎著腰極其緩慢地走著,走到更加陰暗的角落里,在一條長凳上坐了下來。本來這樣的老人根本不會引起她的注意,然而不知道為什么,琉璃在看到那個老人的第一眼就覺得有些奇特,一種很微妙的感覺,有點熟悉可又完全不認識。
最終好奇心占了上風,她向著那個老人飄去,然后在老人身周繞來繞去地觀察,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
老人一頭銀白的發(fā),胖胖的臉上笑得幾乎看不見眼睛,然而琉璃卻不知道為什么會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她覺得這個老人似乎能夠看見自己。
老人含笑望著眼前飄來蕩去的小姑娘,面對對方幾乎想將自己解剖了研究一番的眼神依舊笑瞇瞇地很是鎮(zhèn)定地笑著,然后在小姑娘忍不住向自己伸手的那一刻緩緩地開了口,他說:“你在看什么?”
琉璃卻是被面前老人忽然的開口嚇了一跳,她的第一感覺便是這個老人是在和自己說話,然后這個念頭只是在心頭瞬間劃過,她扭頭望了望四周,以為老人是在和其他的什么人說話,可是環(huán)視一圈,她沒有看到任何人影。
琉璃轉回頭來望著笑瞇瞇的老人,雙眼都忍不住瞪大,她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老人家,我是說,你、你是在跟我說話?”
老人緩緩地點了點頭。
琉璃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奇怪,“你,看得到我?”
老人接著點了點頭。
琉璃深吸口氣,定了定神,再將面前的老人仔細地探查了一番,這次她或許終于找到了答案。面前的老人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和她一樣的存在,一只鬼。由于之前,面前的這只老人鬼表現得就像一個真正的人類一樣行走坐下,她才被自己先入為主的思想局限了,誰規(guī)定鬼就一定要像她一樣飄來蕩去。
和正常的人類相比,他的身體輪廓不是那樣清晰,有著淡淡的模糊,也沒有活著的人身上那種生氣。
“老人家,你和我一樣?!绷鹆ё罱K道。
老人依舊點了點頭。
“我能和你聊聊嗎?”琉璃按捺了一下心里的迫切,找到了一個同類,她需要問很多關于自身的問題。
“小姑娘想問什么?”老人第一次開了口,不疾不徐地道,他看出來面前的小姑娘眼里有很多疑惑。
琉璃望著眼前的老人鬼卻是忽然不知道說什么了,那么多的疑問,此刻她甚至不知道該從哪里問起,她斟酌了片刻,終是問道:“我是說,我們會到哪里去?”
面對琉璃的問題,老人似乎覺得就在他意料之中,可是他卻笑著搖了搖頭,他說:“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我們會在什么時候離開這個世界。”
琉璃不由得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老人沖她安撫性地一笑,接著道:“在我們放下執(zhí)念的時候,我們就知道自己該走了,這是一種不需要教導的本能。不過,很少有人能真正放下執(zhí)念,所以很多像我一樣的鬼魂依舊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和活著的人一起。”
“所以,我也是因為有執(zhí)念所以沒有離開?”琉璃喃喃道。
“是的。”老人點了點頭。
“那么,變成鬼,我們會喪失原本的記憶么?”
聽到琉璃的問題,老人幾乎想也不想便搖了搖頭,“不會。”可是下一秒他就覺得面前的小姑娘問的這個問題有些蹊蹺。
“是的,就像您想的那樣,我不記得自己以前是誰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所以我一直很惶恐?!绷鹆ι狭死先斯淼哪抗?,直直地說出了自己的狀況。
老人聞言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抱歉,我也不知道這樣是什么情況,如果你失去了記憶,那么在一開始就不會有執(zhí)念,也許你應該早就離開這個世界了,又或者——你留在這兒的使命就是找回記憶?!?br/>
聽到老人這樣的解釋,琉璃沉默了下來,心里有了一份隱隱的安定,對于自己之前下的決定能夠得到即使只是只言片語的支持,也是支持她的一種力量。
老人不知道她沉默的原因,還以為她是為自己的特殊而傷心,開口安慰道:“不用擔心,順著你的感覺走吧,總會有結果的,也許你可以找別的鬼魂來問一問,問的人多了,總會有辦法的?!?br/>
“嗯,謝謝?!绷鹆_著老人鬼感激地點了點頭。繼而問道,“那么您呢?為什么還留在這個世界?”
老人望著走廊盡頭,總是因微笑而閉合的雙眼睜了開來,那里面流淌著滿滿的溫馨和懷念,“我在等我的老伴兒,我們答應過一起走的,可是我食言了,沒有等她一起,我不敢回去看她,所以我一直在這里等著,已經有五年了吧,想到她還活在我們的家里,心里就滿滿的……”
感受到老人身上那種幸福中帶著哀傷的氣息,琉璃心里有些悶悶的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走過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他背著光,看不清身影,不過她立馬就認出了他,“手冢!”她喚了聲,幾乎是第一時刻向他飛了過去。
手冢沖著琉璃點了點頭,極其簡短地道了聲“去書店吧。”
“嗯。”琉璃點了點頭,又飄回去,和老人打了個招呼,她要走了。
老人也沖她揮了揮手。
手冢望著走廊那一頭坐在陰影里的老人,心里升起某種怪異的感覺。走了幾步,他終是忍不住問了琉璃,“剛才的那個老人,你怎么……”
手冢因為不知道該如何組織語言,所以沒有問清楚,而琉璃顯然沒有注意到手冢心里的疑惑怪異,她只是順口道了聲“那個老人?嗯,因為無聊,我和他聊了會兒,他在這兒等他的妻子……”
面對琉璃這牛唇不對馬嘴的回答,手冢面無表情涼涼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成功地讓琉璃閉上了嘴巴。
然而只片刻,她又忍不住張大了嘴巴,一臉驚奇地看著手冢,“手冢,我是說,你、你能看到他?!”
手冢聞言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想,顯然他聽懂了琉璃這話背后的意味,琉璃是只鬼,她交談的對象,除了自己也就只剩下了那樣的存在,而他,見到了他們。似乎有某些東西在那一晚遇到那只武士鬼后就變得不一樣了,或許是更早,在發(fā)現琉璃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好吧,接下來要群魔亂舞了,琉璃大概會逮很多鬼小弟,問問題了。
然后某只陰陽師我也該放出來溜溜了。
最后,今天*抽的真厲害,老天保佑,這章還能發(fā)出去,其實我現在已經發(fā)了又有近半小時了,成功登陸就花了20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