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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章購買比例不足60%, 24h后可看正文。支持正版,寫文不易  當然, 他沒那個狗膽告訴父母。而是告訴了自個兒的姐姐。

    迎家大女兒叫迎晨,年長迎璟五歲,在一家央企任職業(yè)務(wù)部門的中管,處事風格也是果斷彪悍。層層關(guān)系疏通下去, 困難迎刃而解。

    迎璟沒有被記過,甚至連個檢討都沒寫。

    迎晨在一天后給他打了通電話,主旨簡明扼要, “下次, 沒打贏,就別回來。”

    迎璟:“……”

    “還有生活費沒?”

    “沒了?!庇Z特別誠實:“我不是去參加那個項目會嘛, 就買了套西裝,花了一千五?!?br/>
    “浪費?!庇繉嵲冢骸澳阋荒暌泊┎涣藘纱? 去婚紗館租一套不就得了?!?br/>
    迎璟才不愿意, 小聲說:“不去婚紗館租衣服, 那是拍婚紗照才能去的地方?!?br/>
    電話那頭染了笑,“你不好好上學,成天想些什么?”

    迎璟沒吭聲, 在電話這頭對著空氣做了個鬼臉以示抗議。

    又聊了兩句, 迎晨要去開會。

    通話結(jié)束沒兩秒, 短信進來。迎璟點開一看, 是建行的余額變動提醒, 迎晨給他轉(zhuǎn)了三千塊, 備注:吃點兒好的,記得每晚喝牛奶。

    迎璟揉揉臉,有姐姐真好??!

    情緒陰霾被風吹散一半,好像也沒那么難過了。

    只是栗舟山也不太理他,自那次以后,這小老頭的課上,迎璟就成了他眼中的空氣。再無平日的橫眉怒對,平淡生疏,空缺了存在感。

    呸呸呸!

    迎璟甩甩頭,心說:“我干嘛要在乎他的感受,不掛科就行了?!?br/>
    人的身體,只要某一根弦松解,就會連鎖反應(yīng),自此消沉。

    迎璟那段時間的熱情與熱血,被多方?jīng)鏊疂姕?,又回歸原點,甚至是更加無所謂的狀態(tài)。那份天賦與靈氣乍現(xiàn)的項目書,被他徹底丟到一邊,再未翻過。

    能翹的課,他肯定不去上。

    難度稍微大一點的課,要是上課時間正好和NBA直播沖突,迎璟也是讓祈遇在老師點名時,代他蒙混過關(guān)。

    課后就更不用說了,迎大王的身影出現(xiàn)在每一天的籃球場。

    祈遇忍不住問:“你是要去打NBA嗎?”

    剛打完全場,已是濃秋天涼,迎璟穿著橘色的球服,叼著根可愛多,嘴角一圈兒奶油:“明天起,我要每頓吃四碗飯。”

    “干嘛?”

    “長點個兒,腿長,穿褲子好看?!?br/>
    “……”

    迎璟一看時間還早,突然起意:“咱們出去玩兒吧,反正明天周六?!?br/>
    祈遇為難:“都這么晚了,你還想去哪兒?”

    “酒吧?!庇Z興致高:“我好久都沒去過了!對了,你問問你女朋友,看她在哪里,我們就去她那兒唄?!?br/>
    祈遇的女友顧矜矜就是做酒品銷售,沒個固定地點,到處跑場子。

    這個理由讓祈遇無法反駁。

    走時,他對著迎璟的背影搖了搖頭:“玩物喪志?!?br/>
    ——

    國貿(mào)那邊夜晚的繁華白天不相上下。

    C.V酒吧開業(yè),能把這地兒盤下來也是做大事的人,來捧場的自然也多。初寧下午談完事,和啟名實業(yè)的魏啟霖吃完應(yīng)酬飯,巧的是,這酒吧的老板是他倆共同的朋友。有個十分中二的外號,人稱小六爺。

    雖稱爺,但一點也不老,比初寧還小幾歲,交際圈魚龍混雜。

    初寧又叫來了關(guān)玉,小六辦事仔細,把最好的兩間包廂留給他們,男的一撥打牌,女賓在這邊,喝喝酒,唱唱歌,關(guān)玉拉著初寧去場子里蹦了一圈,音樂跳躍,攢動的人頭像是春日里一顆顆往上冒芽的花骨朵,放縱又肆意。

    關(guān)玉嗨得不行:“還是國內(nèi)好!帥哥真多!”

    光影明暗,初寧伸手一推,就把她推退了幾步,正好撞在一個紋著麒麟臂的朋克小哥身上。

    關(guān)玉一聲嬌怨,擰頭沖人笑著說:“對不起哦?!?br/>
    與小哥視線相對,確認眼神后,兩人就自然而然地摟在了一起。

    關(guān)玉掛著他的脖,小帥哥圈住她的腰,音樂變化成另一首節(jié)奏更激烈的。兩人身貼身,身肢扭得活色生香。

    中途也有幾位男士想和初寧一塊搭伙。手剛伸過來,初寧巧步一挪,不動聲色地避開。蹦了幾分鐘,她覺得沒勁,只身回去包廂。

    里頭還有別的伙伴,小六見初寧進來:“寧姐,盡興了沒?”

    初寧沖他豎起拇指。

    小六開心壞了,神秘兮兮地說,“還有好東西在后頭?!?br/>
    他打了通電話:“進來吧?!?br/>
    門開,一串人影貫入。

    “哇哦!”女同胞們的驚呼帶著一股亢奮。

    十來個年輕男人站成一排,雙手統(tǒng)一背在身后,個個一八五的完美身高,有清雋秀氣的鄰家弟弟型,有荷爾蒙傍身的猛男型,還有戴著無框眼鏡,穿著西裝的禁欲型。

    小六手一指:“用點心,把美女們都給哄高興?!?br/>
    都是玩得開的小年輕,女生們張揚又膽烈,咬文嚼字故意問:“怎么高興都可以嗎?”

    頓時,起哄聲,拍桌聲掀天。

    初寧坐在沙發(fā)一角,是脫離熱鬧之外的人。

    “寧姐,”小六湊過去一臉笑。

    初寧嗤聲:“幼稚鬼?!?br/>
    小六被她刺慣了,毫不在意。下巴往其中一位男士的方向壞壞一抬:“我給你量身定找的?!?br/>
    是那個戴無框眼鏡的禁欲型。

    “像不像?”小六意有所指。

    “什么像不像?”初寧身子前傾,叉起果盤里的獼猴桃。

    “你初戀?!?br/>
    初寧被這仨字給激著了,一口咬到了舌尖,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六濃眉飛揚,“我知道你一直喜歡這款,怎么樣怎么樣?”

    忍過那波痛感,初寧平淡道:“不怎么樣。”

    小六沖那邊手一掄。禁欲哥哥端著酒杯就走了過來。

    “寧姐,開心點嘛。”小六拍拍她的手背:“這兩年我就沒見過你交什么男朋友?!?br/>
    小六走。禁欲哥哥靠著初寧坐下,他身上有清清的香水味。

    “喝酒么?”他的聲音像午夜電臺的男低音。

    初寧斂眉,接過。

    杯壁相碰,她仰頭一口喝盡。

    禁欲哥哥是個體貼的,遞過去一張面紙,初寧沒接,而是懶懶地往沙發(fā)上一靠。胸前的弧曼妙,這個動作,更讓人遐想。

    初寧看著他,頂上炫彩燈的光影映在眼眸,嘴角噙著笑。

    男人收攏紙巾,然后傾身靠近,要去幫她擦唇邊的酒液。蹭上的前一秒,初寧側(cè)頭躲開。

    “嗯?”他顫出一個微妙的字。

    初寧拂開裙子,站起身要走,“我今晚沒需求,你可以下班了。”

    走出包廂,熱浪音潮撲浪而來。

    初寧深深嘆氣,小六這屁娃子才二十一歲,現(xiàn)在的小孩都這么會玩了嗎。

    她坐去吧臺,叫了一杯啤酒,腳尖輕輕一踮,身子就跟著轉(zhuǎn)椅劃了個圈。一眼,初寧就看到了右邊卡座上的熟悉人影。

    她握酒杯的手指頓了下,嘖,又是他啊。

    ———

    小圓桌上放著一打啤酒。顧矜矜穿著制服,頭上頂著對兔耳朵,笑成了一朵花兒:“這個酒很好的,新品,口感超級棒?!比缓蟓h(huán)顧四周,小聲說:“我給你打折哦?!?br/>
    迎璟點頭,“行。”

    祈遇不太放心:“打完折貴不貴啊?!?br/>
    顧矜矜一眼警告暗示,又對迎璟笑著說:“不貴啊,這一箱打完折也就三百五十塊?!?br/>
    祈遇倒吸氣:“這還不貴?”

    顧矜矜看男朋友的眼神,要吃人。

    迎璟覺得沒什么,“沒事兒沒事兒,照顧生意吧,也沒幾瓶,我們喝的完?!?br/>
    顧矜矜以還要去推銷為由,走了。

    祈遇拿出手機:“我掃一掃二維碼,看淘寶上什么價?!?br/>
    “?!倍绦盘崆斑M來。

    來自顧矜矜:“有錢不賺,你笨吶。”

    祈遇糾結(jié)萬分,迎璟已經(jīng)把他架起來:“你怎么婆婆媽媽的,今晚是我請客,好好玩。”

    他把祈遇帶到舞池,跟著一頓群魔亂舞。

    初寧的目光一直跟著他,看了一會兒得出結(jié)論,這小子根本不會跳,手腳僵硬跟搓澡似的。

    踩著迷離鎂光燈,感官容易分岔。

    初寧雙手往后,手肘撐在吧臺上,翹著腿,高跟鞋跟著節(jié)奏一塊上下輕點。這小孩兒身材還真不錯,脫了外套,就披了件純白短袖。

    他跳得出了汗,布料貼身,穿的是CK的牛仔褲,這是經(jīng)典款,把人襯得腿長翹臀。

    初寧目光淡淡移開,低頭抿了口酒,嘴角微彎。

    再抬頭時,迎璟身邊多了兩個穿背心,染黃發(fā)的小年輕。喲,就這舞技還敢跟人尬舞?蹦著蹦著,那倆青年似是在迎璟耳朵邊說著什么,迎璟點了點頭,是要跟他們走的架勢。

    這地方不說亂,但要干壞事也不是干不成。

    那邊,人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邁開步。

    初寧遲疑片刻,放下酒杯,也站了起來。

    音樂在耳朵邊爆炸,燈光效果迅速變換,刺得人眼睛要瞎。迎璟覺得眩暈,一瞬間連路都看不太清,然后手臂一緊——

    被人牢牢拽住。

    他回過頭,初寧姣好的面容近在眼前。

    “是你??”迎璟的吃驚毫不掩藏。

    初寧把他帶出舞池,帶去卡座。

    桌上一打啤酒還沒開蓋。初寧往沙發(fā)一坐,也不開口說話。

    迎璟沒她這份定力,先開腔:“你有事找我嗎?”

    初寧掃他一眼,答也不是,否認也不是。

    難道告訴他,是怕他被人帶入歧途,嗑藥搶劫什么的。

    謹慎細心的職業(yè)病,不分場合之下,也是讓人頭疼。初寧有點小后悔,管了一件本可以省去的閑事。

    當然,迎璟也沒想領(lǐng)她的情。

    上回,初寧那番不留情面的講話,實在是沒給留下好印象。他態(tài)度也不好,故意問:“你是改變主意了,要跟我談合作嗎?”

    這老氣橫秋,著實刻意得毫無技術(shù)含量的問話,聽得初寧莞爾一笑。迎璟的目光從她皓白如貝的牙齒上挪開,氣賭完了,興致不高。

    音樂漸變,DJ換上了一首經(jīng)典英文老歌。

    迎璟忽然問了一句話,初寧沒聽清,“嗯?什么?”

    他起身,貓著腰飛快坐近,湊到耳朵邊大聲:“我這個項目很吊的,一定也能給你賺錢。”

    少年熱氣攀上脖頸,撓得初寧有點兒癢。她雙眉揚起,哦了聲:“這么酷啊?!?br/>
    迎璟陡然泄氣,撈起一瓶啤酒,放在嘴邊用牙技巧性地一磕,再用拇指一頂,瓶蓋就起開了。他仰頭灌下一大口,喉結(jié)咕嚕咕嚕地滾動。

    初寧亦放松,瀏覽著舞池,就看見關(guān)玉倚在朋克帥哥的懷里,兩人走到另一個卡座繼續(xù)成年男女游戲。

    初寧突然起了壞心,她用手肘蹭了蹭迎璟。

    “干嘛?”迎璟放下酒瓶。

    燈光眩暈,聲色迷離。

    初寧:“這么年輕,賺錢意識挺強啊?!?br/>
    “……”這話聽著不像好話。

    “喏,那個,”初寧食指一揚,對著關(guān)玉所在的方向,“我今天是來談客戶的,就是那個穿紅色裙子的女人?!?br/>
    迎璟懵懂,一臉關(guān)我何事的疑問。

    初寧勾勾手指,示意他再靠近點:“給你個賺錢的機會好不好?”

    迎璟只聞到她身上好香啊。

    “你跟她初戀長得還挺像,你去陪她聊聊天,喝喝酒,喝累了,就去樓上開個房間一塊休息休息,睡睡覺什么的?!背鯇幷f得擦槍走火,點燃了迎璟心里驚恐的火焰。

    他心里一陣火燒火燎,直竄天靈蓋,剛才喪氣無望的情緒被一舉殲滅,沸點爆表,漲紅了他的臉。

    迎璟看著初寧,然后出于本能的,攏緊了自己的胸口,同時屁股往右邊挪,躲開這個臭臭的人。

    初寧沒忍住,輕聲笑了出來。

    她叩了叩桌面,起身不再逗他,說:“這酒我請了,放心,不要你賣身?!?br/>
    迎璟看著她背影漸遠,心頭一動,飛快跟了上去——

    “那個,等一下?!?br/>
    初寧雙眉微聳,手機震動,是小六打來的。她邊接邊轉(zhuǎn)身走:“來了。”這地兒音響太猛,估計那端沒聽清,初寧提聲:“——來了!”

    迎璟站在后面,這一回沒猶豫,化身成牛皮糖。

    “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他跟上去。

    “問?!背鯇幙倫蹏樆H耍骸拔掖痤}是要收費的?!?br/>
    “你為什么不選我?”

    “我為什么要選你?”

    “我們的專業(yè)很棒,是國家的重點學科,每年還有特批的經(jīng)費用以研究學習。而且我查過資料,我國的航空產(chǎn)品需求在逐年遞增,增幅特別理想?!庇Z故作老練,“你不想吃這塊肥肉嗎?”

    初寧看向他,微笑著說:“不想?!?br/>
    迎璟:“都是能為公司企業(yè)掙錢的事情,為什么就不能青睞我們呢?”

    初寧并不想多言,徑直朝前。

    “而且你那天說的‘等不起’其實根本就不是事兒。在整個核心組機研發(fā)的過程中,可以衍生出許多副產(chǎn)技術(shù),相對簡單通用,比如空中攝影、大地測繪、地質(zhì)勘查,都是需要航空工業(yè)支持的?!?br/>
    迎璟說得氣喘吁吁,緩了口氣,繼續(xù)嘎嘣嘎嘣:“邊搞大事兒,邊賺錢,到時名利雙收,你要發(fā)財了。你、你慢點兒,欸,我再做個自我介紹吧,你如果改變主意,隨時可以來找……”

    話沒說完,手臂又被她拉住。初寧把人往邊上一拽,“看路?!?br/>
    一個酒保端著酒與迎璟擦肩,晚半秒,兩人就會撞上表演“碎碎平安”。

    迎璟愣了愣,初寧就要松開他的手,這會子反應(yīng)過來,迎璟一把將她反握住。初寧胳膊細,被他箍得疼。

    兩人緊緊印合在一起。

    亢奮與沖動漸漸冷熄,迎璟可憐巴巴地說:“你考慮一下我啊?!?br/>
    “……”

    初寧憫默片刻,今天是撞了什么邪,碰上個這么強力膠水。這種近乎無奈的情緒一旦產(chǎn)生,就會讓原本堅定的想法介入一個臨界點。

    初寧心里一聲幽嘆,到底是軟了語氣,“你跟我來。”

    初寧把迎璟帶出了酒吧。

    旋轉(zhuǎn)門一動,室外的風就呼呼往人臉上撲。有點兒冷,初寧攏緊了外套。

    迎璟還穿著那件短袖,抱著胳膊瑟瑟發(fā)抖,“沒,沒事,不用管我,我從小就不怕冷?!?br/>
    初寧淡淡收眼,這個男生的內(nèi)心戲,總是有點點自作多情。

    言歸正傳。

    初寧問了一個在她心里,稍微還有那么點價值的問題:“你這么想贏,圖什么?”

    迎璟被這秋風吹得懷疑人生,牙齒打顫,但還是身冷志堅:“這個項目是我教授推薦給我的,我不想讓人失望,我要做,就做到最好。”

    少年心氣尚在,好聽熱血的字詞順手拈來,熱血,通常建立在以自我為立場的角度,它宏偉、遙遠、夢幻,仿佛伸手可碰,實則遠在天邊。

    初寧靜靜望著他,沒有打斷。

    迎璟攏了攏自己的勇氣,繼續(xù)表態(tài):“而且我很認真,我和我搭檔花了四天四夜,做模擬構(gòu)建,哦,就是上次PPT上展示出的那個小模型,是我做的哦!”

    見初寧沒什么表情,迎璟小聲說:“你可能已經(jīng)忘了吧?!?br/>
    “我們學校還有一個項目組,它們被挑中了,然后我跟他打了一架,他可以對我冷嘲熱諷,但是不能鄙視我在做的這件事。至少在我這里——它是有意義的。”

    迎璟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讓全世界看懂他的心路歷程。

    聽了這么久,初寧已然有了判斷,她說了三個字:“不服氣。”

    “???”

    “你只是不服氣。”

    “……”

    恰好有電話進來,初寧揚手接聽:“我在外面透氣,門口,嗯,行,出來吧?!?br/>
    電話剛拿離耳畔,迎璟急著追問:“我哪有不服氣?!”

    這些字眼仿佛是離經(jīng)叛道的謬論,他想反駁,想以示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