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夫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帶著剪風(fēng),緩緩地來到了鳳羽宮前,并不理會夏迎春的胡鬧。
“夫人請留步!”陳公公哏哏地笑著,伸出手來,將夏夫人給攔住了,“大王有旨,任何人不得進(jìn)入鳳羽宮?!?br/>
他絕對是個見風(fēng)使舵的高手,最近鐘無艷在田辟疆面前紅的一塌糊涂,他可沒傻到將屁股完全放在夏迎春那邊。
“連我也不行?”夏夫人聽了,冷冷地笑道,“那你就去稟報鐘姑娘一聲,說民婦求見。”
她知道,要治好夏迎春的手,必須得見鐘無艷。鐘無艷武功高強(qiáng),要震傷一個人的筋脈,并非難事。
“鐘姑娘身子不大好,不方便見客?!标惞贿呥邕绲匦χ贿厡⒆鞙惖较姆蛉硕?。
夏夫人不禁微微皺起了漂亮的眉毛,她不喜歡這個不男不女的家伙離自己是如此的近。不過,她必須得強(qiáng)忍著,因為現(xiàn)在自己畢竟已經(jīng)不是太師夫人了,而夏迎春的地位,已經(jīng)遠(yuǎn)不如從前那樣牢不可破了。鐘無艷的到來,徹底打破了后宮的格局。
“大王一直在這里陪著呢。昨天貴妃娘娘打了鐘姑娘,這讓大王非常惱火。所以雜家還是勸夫人一句,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去。否則的話,大王有可能把對娘娘的氣發(fā)泄到您身上來的?!标惞吐曁嵝阎?,“雖然打鐘姑娘這事和夫人無關(guān),可是大王若將氣移到您身上,您豈不是白生了一肚子的氣?也別指望大王會給您道歉的。”
聽了陳公公的話,夏夫人覺得有幾分道理??墒?,夏迎春的手她又不敢耽擱,生怕她的手殘廢了,日后夏家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貴妃娘娘的右手不能動了?!毕姆蛉说恍?,“太醫(yī)束手無策,娘娘正在生氣著呢。素聞鐘姑娘見多識廣,所以才想到請她替娘娘看一下的。如此,民婦也不方便打擾,不過還是請公公給大王帶句話吧,娘娘的右手此刻已經(jīng)完全沒有知覺了?!?br/>
一聽這話,陳公公頓時愣住了。
“怎么會這樣呢?”他有些驚愕地說,“快把所有太醫(yī)都宣來看看?。∧锬锏氖忠o呢。夫人您切莫著急,雜家這就去稟報大王?!?br/>
雖然夏迎春剛犯了錯,田辟疆正在氣頭上。可是萬一她的手果真出了問題,那么可不是自己能夠擔(dān)待的起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飛也似的沖了進(jìn)去,急匆匆地向田辟疆稟報。
“手沒了知覺?”田辟疆聽了,嘴角泛起了縷淡淡的笑容,“打人的那只手吧?”
他并不相信陳公公的話,覺得肯定是夏迎春又搞的什么小把戲。這種事情,對夏迎春來說,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次,田辟疆并不相信。
“是右手!”陳公公小心翼翼地看著鐘無艷的神情,畢恭畢敬地說,“夏夫人說貴妃娘娘的右手,此時已經(jīng)完全沒了知覺?!?br/>
他也覺得,這事八成是夏迎春搞的什么鬼把戲。不過他也隱隱覺得,鐘無艷的確有這個能力將夏迎春弄成這個樣子。
“那就是打人累的!”田辟疆輕輕將鐘無艷擁在懷中,生怕她寒心,冷笑道,“讓她再打幾個人,手自然就好了!孤命她閉門思過,你看看現(xiàn)在她把那水月宮弄成了什么樣子?整天雞飛狗跳的,亂成一團(tuán)。就她這樣,還能反思出什么來呢?”
這話田辟疆并沒有說錯。讓夏迎春閉門思過,的確反思不出來什么過錯的。只不過,他想打壓一下她的氣焰,順便再安撫一下鐘無艷罷了。
“可是娘娘的病……”陳公公有些擔(dān)心地說,“如果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的話,那可就……”
如果夏迎春的手果真出了問題,并且不能全愈的話,夏迎春肯定會連帶陳公公一并恨上的。那個女人,恨起人來,沒有一定的理由,有時候無需要理由,只不過是她心情不好罷了。
“大王還是過去看看吧?!辩姛o艷在一邊勸道,目光閃爍著,“如果娘娘的手真的出了問題,而我將您留在這里的話,耽誤了娘娘的病情,豈不是我的罪過?”
她說話的聲音非常輕,非常柔和,猶如掛在屋角的風(fēng)鈴。
“即使果真出了問題,孤去了又有什么用呢?”田辟疆寧死也不相信,夏迎春的手會有問題,冷笑道,“孤又不是太醫(yī),讓太醫(yī)去看她便是了。再說了,她這種小伎倆,又豈是第一次,連點(diǎn)新鮮的都不會!”
夏迎春的小伎倆,宮中人人盡知,雖然毫無創(chuàng)意,不過卻很好用。田辟疆一見她生氣,心便軟了。就算是現(xiàn)在,他也在擔(dān)心她,可是這次他卻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給她一個教訓(xùn)了。否則的話,日后這后宮豈不鬧翻了天?以后的話,鐘無艷又如何在這后宮立足呢?
“孤不能讓無艷寒心!”他心中暗暗地想,“孤欠她的實在是太多了,若再傷了她的心,她一定會離開的。至于迎春那里,無非就是鬧幾天罷了,給她點(diǎn)教訓(xùn)也好?!?br/>
陳公公聽了,想了想說:“那雜家就去回夏夫人的話,讓她別一直站在門口了?!?br/>
聽了這話,鐘無艷眼睛一轉(zhuǎn),嫣然一笑。
“陳公公也太小心了?!彼Φ溃跋姆蛉耸窍馁F妃的生母,她進(jìn)鳳羽宮又有何不可呢?難道,她一個長輩,還會對我一個晚輩動粗不成?更何況,夏夫人出身名門,生性溫婉賢淑,又怎么會害我呢?站這么長時間,想必她也累了,不如讓她進(jìn)來休息一會兒吧?!?br/>
“不必了。”田辟疆并不想看到夏夫人,笑道,“讓她回去照顧夏貴妃便是了。倒是你,一夜沒睡好,臉色那么差,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br/>
其實鐘無艷一直很瘦,她的胃不大好,從來就沒有胖過。
“我真的沒事的?!辩姛o艷笑道,“以前在桃花山時,師父命我三天背下一本兵書。我果真三天三夜沒有合眼呢,這才將那兵書給背了下來?!?br/>
一聽鐘無艷三天三夜沒有合眼背兵書,田辟疆立刻心疼的不得了。他不禁暗暗埋怨鬼谷子,為何要如此虐待一個女孩呢?可是同時,他又不得不暗暗佩服鐘無艷的記憶力。三天時候要背下一本兵書,那絕對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他自己都未必做得到。
“鐘姑娘好聰明!”陳公公聽了,不由的嘖嘖贊道,“三天時候能背那么多呢!”
雖然他并不喜歡鐘無艷,不過此時的贊嘆,卻是由衷地而發(fā)。
其實鐘無艷并不是桃花山最聰明的弟子,最聰明的,當(dāng)是蘇秦?zé)o疑。只需要他看一遍,便能夠倒背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