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步川再見凌熙然,凌家一大家子已經(jīng)走了個干凈,要趕在天黑前回城中的凌公館。
他們來人不算少,放在平日里老宅只有秦老太太和秦步川兩個主子,倒也是有能拿得出手的院子給他們住。
可秦家的大太太和二太太帶著了兒子女兒來老宅過冬,剩下的院子給凌家的太太少爺住就不合適了,給凌老太太住,那就更不合適了。
三點多,凌家就攙著他們老太太打道回府。老太太實在是真心的愛自己的這個孫子,走時又是一番落淚,看得她的媳婦孫子們也是驚奇。
凌老太太王寶莉,此人一輩子好強,據(jù)說二十三守了寡死了丈夫,也就落了兩滴淚,便擼起袖子撐起了整個凌家,堪稱是個鐵娘子一樣的存在。
今日鐵娘子落了不知幾回眼淚,眾人才知原來不過是沒觸到老太太的傷心處。人一傷心,還是要哭的嘛。
凌熙然這孩子卻暗自的敷衍,面上到是很懂事的安慰奶奶,心下卻想趕緊回到秦家給他安排的屋子里躺一會兒,他確實體弱,今日步行的這點距離已經(jīng)讓他感覺疲憊了。
但他拉來的兩車家什,都是他用慣的物件,如果不是他那睡覺的床要拉過來非常麻煩。
且來人家家住,自帶一張大床太過夸張,凌老太太到是想把他的床也一起拉到秦家。
因此兩車家什還是精簡過的物品,其中半車是給秦老太太的禮物,一車半凌熙然的生活物品,像是流水一樣源源不斷的搬進(jìn)了給他準(zhǔn)備的院子。
讓秦家的大太太和二太太看得十分咋舌,懷疑凌熙然這個小子定是比大家小姐還要嬌養(yǎng)。
凌熙然卻犯了困,人站著看了會兒傭人搬東西,他的小廝保平保安指揮著擺放,看半天都懷疑他今晚能不能睡進(jìn)屋子里。
“嬸嬸。”凌熙然困了就要睡,毫不認(rèn)生的扯了扯秦家大太太,“我犯困的厲害,想躺一會兒?!?br/>
秦太太和二太太互相看了眼,兩人一致的想到川哥兒的院子離這最近,又想當(dāng)然的覺得兩個男孩年齡差不多,那就是很快能成為好朋友的,便領(lǐng)著凌熙然去了秦步川的院子。
到了院子口,凌熙然站住,看著這院子眼熟的過分,正是那熊孩子的屋子,就停住了腳步。
秦太太笑著問他:“川哥兒的床是雙人的,他白天向來跑著在外面玩,然哥兒,你先睡他的床吧。”
凌熙然低低垂了眼睛,秦太太往前走了兩步,才發(fā)現(xiàn)凌熙然這漂亮病弱的孩子沒跟上來,回頭疑惑:“然哥兒,你怎么不動了?”
凌熙然這才動了腳步,小聲回了秦太太:“謝謝嬸嬸了。”
進(jìn)了屋,一路上秦太太沒見著秦步川的奶娘和丫鬟,還以為他們偷懶了。
一進(jìn)屋才見兩個丫鬟提著熱水,見了她,又見大太太領(lǐng)著個陌生的漂亮男孩,都很驚奇,笑著問了聲好。
秦太太一皺眉趕在丫鬟前進(jìn)了臥室,就見秦步川冒著個頭枕在木桶邊,頭頂頂著一塊疊成豆腐塊兒的白毛巾,小臉熏得紅彤彤一片,他的奶娘則拿著浴巾給他搓背。
“這不是大嬸嬸嗎?”秦步川泡澡泡得正舒服,瞇著眼笑嘻嘻的看著他大嬸嬸,“我沒穿衣服呢,大嬸嬸你有什么事等我穿了衣服再說呀?!?br/>
“沒少見你光屁股的時候?!鼻靥托α寺?,轉(zhuǎn)過臉又是一副慈愛的臉。
凌熙然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秦太太有點拿不準(zhǔn)注意,但也覺得秦步川在屋里也沒什么。
總歸都是小孩子,凌熙然睡會兒他的床能有什么,說不定兩個男孩還能關(guān)系好上許多。
秦太太這樣想很理解的對凌熙然道:“然哥兒,這是川哥兒,大名秦步川,你睡他的床吧?!鞭D(zhuǎn)頭又很專/制的對秦步川道:“川哥兒,這是你熙然哥哥,他睡會兒你的床,你不要去打擾然哥兒睡覺?!?br/>
秦步川“嘖”了一聲,不滿大太太的兩幅態(tài)度,他胳膊支了起來托著下巴,一雙大眼睛睜圓了控訴道:“噯,不知道的還以為凌熙然是你侄子呢,再說了,大嬸嬸,然哥兒愿意在我這睡嗎,他可嫌棄我——”
秦步川的話戛然而止,睜大了眼,只見凌熙然一溜煙的從他眼前直直走到他那張西洋床前。
靴子外套褲子襯衫背心動作利索的一脫,只穿著個白色的褻褲就爬上了他的床。爬上去后扯開他疊好的被子一口氣拉到下巴躺了下去。
躺下去不說,還和狗一樣聞了聞拉到下巴的被子,似乎被子的味道算是過得去,就一轉(zhuǎn)身團(tuán)成了個團(tuán)子。
秦步川張大了嘴:“他他他他他——”他了半天去看秦太太:“你看他他他他——!”
秦太太:“你他他他個什么啊,你結(jié)巴啊!”
秦步川頭轉(zhuǎn)向他床上那個大白團(tuán)子,手不支下巴改指著凌熙然,也不是生氣,只是覺得開了眼界:“他就這樣爬我床上睡覺了?”
秦太太自覺完成了任務(wù),想回去繼續(xù)監(jiān)工凌熙然那屋子,走到床邊對這個白團(tuán)子道:“然哥兒,嬸嬸先走了,你也不要睡太久,晚上和川哥兒一起來奶奶屋里吃飯,你有什么喜歡吃的嗎,嬸嬸讓廚房晚上做了。”
凌熙然的聲音還是不大,小孩子的聲音細(xì)聲細(xì)氣的冒個尖,是和他人一樣單薄的感覺:“我不挑食。”頓了頓又道:“晚上不吃肉,喜歡好消化的,會積食?!?br/>
嬸嬸得了回應(yīng),臉上帶著親熱的笑,好像凌熙然是她親兒子,拍拍這個大團(tuán)子:“哎,那嬸嬸就走了,你好好休息?!弊吡藘刹揭隽伺P室又叮囑秦步川:“不準(zhǔn)吵你熙然哥哥?!?br/>
秦步川再次感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但因為與大嬸嬸感情有限,并沒什么感情,所以也不傷心,只是更加看凌熙然不爽,凌熙然的那點美色也壓不住他的不爽了。
他便嘩啦一下站了起來:“奶娘!我洗好了,我要去睡覺,你把凌熙然揪下來!”
奶娘兩手一身把他抱出浴桶,拿了一塊一尺半的大白毛巾裹住他,又給他擦頭:“你要睡就睡,干嘛去揪然哥兒,然哥兒是客人,川哥兒,你要禮貌懂不懂。”
秦步川對奶娘是有感情的,奶娘并沒有把他當(dāng)親生兒子一樣疼愛,但也是相當(dāng)?shù)奶蹛邸?br/>
因此奶娘的維護(hù)就和大嬸嬸的維護(hù)性質(zhì)十分不一樣,他頓時心中竄起了真正的不忿。覺得凌熙然這家伙一下子分走了一部分奶娘對自己的愛意。
可秦步川又有些小智慧,和普通孩子比起來是聰明了點。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語氣是平常的懶洋洋:“那我和然哥兒一起睡行嗎?我不會打擾然哥兒的?!?br/>
床上的大團(tuán)子抖了下,秦步川又支使奶娘:“我要吃奶油面包,奶娘你去大廚房讓西點師父給我做兩個。”
奶娘很懷疑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要睡覺嗎?吃什么面包。”
秦步川愣住,隨即裹著浴巾往地上一躺耍起了賴皮,大喊道:“我要吃面包!你親自去看著大師傅做,要很多奶油!”
奶娘看著躺在地上,因為裹著浴巾秦步川十分像是一條大白蟲子,奶娘也不生氣,見慣這小子這樣。
粗手粗腳的把他揪起來拍了拍:“行行行,奶油面包還要奶油很多,小祖宗,我這就給你去看著西點師傅做出來拿給你,行嗎?”
秦步川笑開了眼:“那你快去啊?!?br/>
奶娘便扭著自己肥碩的屁股扭出秦步川的臥室了。
秦步川支走了奶娘,浴巾一扯,光著身子跑上了床去扯凌熙然這個大團(tuán)子。
凌熙然一動不動,卻因為疏于鍛煉還體弱,被子很快就被扯開一個角,秦步川刺溜一下鉆了進(jìn)去,凌熙然這下躺不住了,一個轉(zhuǎn)身,和秦步川這破孩子來了個肉貼肉。
凌熙然頓時頭皮發(fā)麻汗毛倒立,這秦步川看起來細(xì)胳膊細(xì)腿,肉貼肉才感覺到他是實實在在的一身軟肉。
他一人獨睡多年,何曾與人如此坦誠相貼,凌煕然頭皮一炸,二話不說腳一蹬把秦步川踹下了床。
秦步川光著一身肉,屁股著地哎呦一聲跌了個大屁股蹲兒。
他只覺尾巴骨摔得生疼,頓時眼含熱淚,癟著嘴巴哇的一聲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