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聽他這么一說，云里霧里的，皺了皺眉頭。
“我青丘的女子，還會強人所難？”
牧南下意識地回道：“倒也不是特別為難……青丘？”
忽然，他想起了秦樓楚宛，不也是來自青丘？
婦人提到青丘，豈不是說，她不是樹妖？
這該死的前世固有思維喲！
這下輪到婦人詫異了：“你不知道青丘？”
她明明在他身上，嗅到了青丘九尾天狐的氣息。
牧南心中大定，放松著聳了一下肩膀，道：“聽人家提起過，不知道是不是姥姥所說的青丘。”
“且詳細講來?！?br/>
從前有座青丘山，山上有座青丘城，城里住著天下狐妖。
其中有兩只妖狐，青梅竹馬，一心向道……
“我只在秦樓先生那里聽到過這個故事，其中女狐，便是我的師傅淑云仙子?！?br/>
牧南接著將巡天監(jiān)秘境中秦樓和自己與師父相遇的事，詳細的說了一遍。
“哎！”
婦人聽完，嘆了一聲，不再言語。
顯得興致缺缺中還有一絲無精打采。
沉默了許久，甚至氣氛開始變得清冷。
牧南率先打破沉悶。
“不知道前輩……”
“還是叫姥姥吧……”
婦人懶洋洋地從“床”上起身，在大殿里走來走去。
牧南也不好和害羞的小媳婦似的等著寵幸，同樣起身不遠不近的跟著。
婦人忽然說道：“牧南，我也給你講個故事！”
“姥姥請講……”
“從前……”
從前有個青丘國，里面住的全是狐之一族，是東方妖域的統(tǒng)治者。
與西方佛國、北方儒圣、南方仙國、地底冥國，四方天地，向來交好。
無論是仙妖儒冥佛，都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直到有一天，突兀地出現(xiàn)了一隊魔族。
起初，無論是哪方勢力，都沒把魔族當回事。
在他們看來，這一隊人馬，不過如跳梁小丑般揮手可滅。
哪知，就是這一隊魔族，竟將五方天地攪得雞犬不寧。
安逸的生活被打破。
內(nèi)中詳情婦人沒有講。
只說戰(zhàn)火四起，天昏地暗，修士十不存一。
青丘國遭遇最為慘烈，幾乎被打得支離破碎。
最后五方道首齊聚，結(jié)成了混沌不滅陣，拼著身死道消，才堪堪將魔族一舉殲滅。
只留下面目全非的各方，自行休養(yǎng)生息。
沒了往日繁華。
“如今，你見到的，不過是我留下的一縷殘魂。”
“姥姥?！?br/>
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牧南沒經(jīng)歷那場劫難，自不知其中艱辛。
只好出言安慰道：“如今的天地，各族發(fā)展勢頭向好，偶有……偶有妖物作祟，也翻不出大浪。青丘城一事，也屬無奈，好在秦樓先生已飛升，說不定青丘狐族能重現(xiàn)往日風采?！?br/>
婦人苦笑著，搖了搖頭。
牧南不知道她搖頭是什么意思。
是為了妖族還是為了青丘？
可還沒等他發(fā)問，她便沒頭沒腦地先行問道：
“你那師父，淑云，就是九尾天狐吧？”
牧南點了點頭。
“你可還滿意？”
“滿意，怎么不滿意？”
牧南對于淑云仙子，一直懷著感恩的心，尤其是過了險境十一層，這份感恩便顯得珍重：
“如不是我?guī)煾?，我怕是現(xiàn)在還不知道生死，甚至，早成了一抔黃土。”
婦人笑得慈祥：“我倒希望，你不是因為她的施救而感恩，而是，為了她成為你的道侶而珍視。”
“和自己師父？”牧南一愣：“這也太刺激了！我倒是想……就是不知道她同意不同意！”
“行了，多說無益！”
從他的話中，婦人猜到了兩人神魂交融，卻并非道侶的事實。
至少，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
既然當事人都沒有點破，她自不愿做那長舌婦。
她也沒給他過多“心生歹念”的機會，轉(zhuǎn)而問道：“怎么在九層，看不上那萬靈神降的功法？”
牧南羞赧：“還不是想著后面可能有更好的功法，再說，都到九層了不再多上幾層，挺遺憾的?！?br/>
“十三層確實有更好的修行法門?！?br/>
果然！
婦人的話讓他心頭一熱。
九層和十三層，豈是能同日而語的？
不料她接了一盆冷水把他捂熱的心燒得冰涼：“但，太玄道你已經(jīng)會了！”
十三層的獎勵功法是太玄道！
他現(xiàn)在恨不得把心臟挖出來，用蒼火墜烤熟！
再放到藍皮小鬼的油鍋里炸上半年。
太玄道他學過了！
一失足成千古恨！
“姥姥，我可是站在咱青丘這邊的，你就眼睜睜地看著淑云的徒弟，青丘的自家人，白跑一趟？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br/>
牧南決定打感情牌。
指不定婦人就有更好的功法，或是把他扔回九層。
可婦人臉上的難色，讓他心更涼了。
“這方天地，最好的功法除了太玄道，只有萬靈神降了?！?br/>
得！
白跑一趟。
還險些在十層累死。
得不償失！
此間，牧南恨不得把悔青的腸子拉出來！
婦人似在自言自語：“青丘世代只護太玄道，那是青丘根基。”
“當年青丘國破碎，我殘魂融入這方天地得以遁走，目的便是把太玄道傳下去?！?br/>
“沒成想，賤人妹妹竟活了下來還留下一脈，且傳下了太玄道?！?br/>
“十層考驗的是身體耐力，十一層考驗的是心性，十二層考驗的道心?！?br/>
“按理說，能來的都是萬年難遇的奇才?！?br/>
“單是第九層，想通過已是難上加難，縱使通過，想必體力消耗的也差不多了，想再過十層……”
婦人笑的無奈。
“來的竟是以取巧手段，兵不血刃的筑基期修士！”
“算了……”
牧南看她越說越離譜，大度地安慰道：“姥姥別為難，對我來講，見過十三層風景，結(jié)識了姥姥才是最大的收獲?！?br/>
這馬屁拍得婦人都有些難為情。
仔細思忖片刻，似下了決心，道：
“傳你三式道之訣吧，省了你日后苦修的功夫，也能讓道之訣最后三式重見天日?！?br/>
“多謝姥姥！”
牧南不無感慨：截至今日，他只學了一式道訣蒼火墜，貌似再無其他對敵手段。
隨著修為的提高，面對的妖物越來越強大，總有些力有未逮的感覺。
如果能習得三式道之訣，豈不是可以在同境界橫著走？
婦人見他應允得痛快，毫無保留地將三道紅光射入他的眉心。
這種感覺，牧南太熟悉了。
一時間，各種感悟、手訣、咒語、靈力運行方式、及道訣詳解，一一在他腦海中浮現(xiàn)。
道之訣九十八：太獄永劫·絕對封禁。
道之訣九十九：焰·俱滅·葬。
道之訣一百：寂。
“有這三式道之訣，再加上太玄道的玄奧，比萬靈天降還要更勝幾分。”
婦人的身影，隨著三道道之訣的打出，似乎暗淡了許多。
“姥姥，不瞞你說，我?guī)煾妇蛡髁宋乙皇降涝E七蒼火墜和一個現(xiàn)在還不能使用的沖天雷！”
牧南興奮間帶著埋怨，卻忽然愣怔，他有些納悶：
“不對啊，我?guī)煾刚f她是妖，能傳給我的術法有限，所以才不教授的！難道她準備留幾手？她是開烤魚連鎖店的吧！”
“你誤會她了！”
婦人似乎有些勞累，說罷，回到座位上斜倚，才繼續(xù)說道：
“道訣乃天規(guī)所屬，每個人最多只能學五十之數(shù)。低等道訣學的多了，自然就無法感悟高等道訣?！?br/>
“這么說，我?guī)煾甘菫榱俗屛乙院髮W高等道訣，乃至道之訣，才不傳授低等道訣的？”
牧南有些許感動，他發(fā)現(xiàn)，他一直誤會師父。
她不是懶，是為了他能學到更高等的道訣。
可話說回來，不是要先活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