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云走進營帳內后,立即急色聲道:“陛下,大事不好了,河東水寨遭遇荊楚水師突襲,幸虧徐匯將軍死守在河順鎮(zhèn),這才沒有讓趙慕雨得逞!”
聽到這個消息后,秦豐立即從著位置上站了起來道:“是我大意了,我們這段時間內只顧處理京城事宜,卻忽略了河東之地的重要性,這件事對我們來說,不可謂是一種提醒!”
陸昭云點了點頭,然后問聲道:“那……接下來陛下有何打算!”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定讓他雞犬不寧!河東之地對我們來說,異常重要,因此,我想讓陸將軍即刻率領南軍前赴河東之地!北軍如今正在訓練,怕是一時之間難以馳援!”
陸昭云想了下,就點了點頭道:“陛下,臣定將不辱使命!”
其實,對于河東之地,秦豐還是十分重視的!在他剛登基之后沒多久,他就派神機營前往河東之地,在齊鵬遠的治理下,那里的火器坊制造出來的霹靂彈可謂是進步迅速,若是能夠與神機營合作的話,未來不妨是自己手中的一張王牌!
出了這么一檔子事情,秦豐自是沒有心情繼續(xù)留在上林苑了,他立即招呼著手下人道:“傳令下去,朕要回宮了,察彥的事情就交給陳平太傅來辦吧!”
“喏!”
……
河東之地,硝煙彌漫!
秦豐、陸昭云等人的離開,使著河東之地頓時在防守力量上弱人一籌!陸昭云、柴元勛、張任這些人腹藏雄兵,對于江岸對方的荊楚敵軍,不妨是一種震懾!
之前秦豐以假亂真,讓傾顏假借自己的身份留在這里,穩(wěn)定軍心!可當他登基稱帝的消息一傳出來,這邊就立即穿了幫!
對于荊楚方面來說,秦豐登基稱帝,可謂是最壞的消息了!因為上一次,秦豐在荊楚的時候,荊楚方面可以說已經(jīng)給他撕破了臉皮,差點把他的命給留在荊楚境內,你說秦豐登基之后會輕饒了他們嗎?
先下手為強,后下手遭殃!想到這里,楚帝趙佗自是狠下心來,要趁著秦豐立腳未穩(wěn)之時,迅速出手,拿下河東之地!
河東之地,有燕子磯、城陵磯兩處南下的橋頭堡,只要把這里拿下,北方的漢軍想要南下攻楚,簡直是異想天開!
趙慕雨重新執(zhí)掌荊楚水師都督的職位,與他一起共患難的李梁自是受到重用!將帳之內,副都統(tǒng)王溥看著意氣風發(fā)的趙慕雨道:“都督,河東水寨久攻不下,還請都督早下決斷!”
趙慕雨看著王溥,不解聲道:“王將軍這是何意?”
“都督,如今河東之地的大漢水師絕非是之前任人欺凌的破敗水師,若想簡單的一戰(zhàn)而勝,怕是有些困難!而且,對我們來說,久攻不下的話,手下的將士難免會有些懈怠,還請都督三思!”
聽到這里,趙慕雨的臉色不無的有幾分的變化!他怎么的也沒能想到,自己重為大都督就碰上這么棘手的事情!
“秦豐這才在河東之地待了多長時間,就把這里經(jīng)營的如此堅不可摧,此人著實厲害,若是不除去他的話,日后必為我荊楚的禍害!”
聽到這話,一旁的李梁欲言又止,趙慕雨見狀后,不無的問聲道:“王都督不是外人,你有什么想說的,就直接開口說吧!”
李梁小聲道:“既然都督早知道他如此厲害,當初在金陵的時候,為什么還要放他一條生路呢!”
聽到這話后,王溥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過來了!李梁還是有些嫩啊,不知道這其中的道道,沒有趙慕雨在金陵的放他一命,就不會有今日的大都督了!
或許,對于趙慕雨來說,這個交易會讓他后悔一生,但面對寡恩的楚帝,這一招又何嘗不是最好的自保方法呢?
趙慕雨嘆了一口氣道:“盡管不承認,但不得不感慨一句,普天諸下,唯有秦豐最有能力一統(tǒng)天下。對我荊楚來說,他是一場災難,可對于天下蒼生來說,這何嘗不是最好的結果呢?”
王溥看著對方道:“如此說來的話,都督的心中早有所斷了!”
趙慕雨當即搖著頭道:“沒有,我還想在觀望下……”
……
戰(zhàn)事還在繼續(xù)著,自秦豐等人離開之后,河東水寨便由徐匯、齊鵬遠兩人掌握著!面對著越來越勇的荊楚水師,徐匯看著齊鵬遠道:“齊將軍,我們都知道你手里掌握著一支秘密武器,把它拿出來的話,當下的困局自是立馬可以解除!”
武器庫里的霹靂彈對于水寨內的將士們自是一個秘密,可是對于徐匯等人來說,卻是心照不宣!
然而,在沒有秦豐的授意下,誰人也不敢輕易的動用的!齊鵬遠自是知道秦豐心中的抱負,好鋼要用到刀刃上的!
“齊將軍,沒有陛下的授意,誰人也拿不出武器庫內的東西!我就給你明說了吧,今日就算是水寨丟了去,我也不可能讓你去碰武器庫的!”
聽到這樣的答話,徐匯不無的嘆了一口氣來,本來他還想見識一下這霹靂彈的威力,如今看來,只是一種奢望了!
“大哥,這一次荊楚水師來勢洶洶,我怕是難以抵擋的住??!大哥你還是快些想想辦法吧……”
徐匯聽到霍奇的話后,想了下后就立即吩咐聲道:“若是實在堅持不住的話,傳令下去,全軍將士緩緩后退,記住,不是撤退,是留守在易守難攻之地,我就不信了,他趙慕雨敢這么豁出命的攻擊嗎?”
“是!”
時至寒冬臘月,雖然河東之地位屬南方,但這個時令下,兩岸的將士也不好受啊!
“嗖嗖……”不停的箭羽聲,一個冷不防就要身首異處,加上荊楚水師幾次強攻無效之后!手下將士們的抱怨聲自是不絕于耳!
“諸位將士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今日這一次我們一定可以拿下大漢水師的水寨,只要大家齊心協(xié)力,他們已經(jīng)是強弓之末了!”
勝利近在眼前,聽到這話后,荊楚將士自是憋足最后一股氣掩殺過來!而作為對手的大漢將士,這個時候自然也是不甘示弱,一個個的全部躲藏在掩體之內,對于沖殺上來的將士,毫不客氣的進行擊殺!
……
河東之地四鎮(zhèn)相連,一方若是出現(xiàn)問題的話,勢必對接下來的局勢會造成一定的影響!因此,面對著洶涌不斷的荊楚將士,齊鵬遠的心里也一直在犯嘀咕著!
到底該不該把霹靂彈給拿出來呢?這個東西,齊鵬遠當然知道他的作用了,一旦運用到戰(zhàn)場之中,必當無往而不勝!甚至可以說,以微弱兵力戰(zhàn)勝十萬大軍也不在話下的!
然而越是這樣,齊鵬遠的心里越是沒有底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抉擇!自己若是貿然的將著“潘多拉魔盒”打開的話,那接下來該怎么辦呢?
這樣厲害的大殺器一旦面世的話,初始的話勢必會造成各方的忌憚!但接下來各方勢力定會找尋對付它的方法,甚至會不惜一切代價進行仿造!
所以說,不到最后一刻,齊鵬遠絕不會拿出自己的絕招的!
“齊將軍,荊楚水師馬上就要攻過來了,你可要仔細考慮清楚了,若是水寨有失的話,那武器庫還能確保它的安全嗎?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聽到這話,齊鵬遠本來堅持下去的想法頓時松動起來!是啊,一旦這里的水寨被占據(jù)的話,那近在咫尺的武器庫免不了要遭受涂炭的,城門失火,必將殃及池魚!
齊鵬遠最終也被著徐匯的話所說動,就在他下定決心準備同意之際,水寨外面突然聲音四起,以著他們這群將領多年領兵的經(jīng)驗來看,應該是有援兵過來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方的援兵!
二當家霍奇當即登上瞭望臺,當他看到前來甲士衣服的時候,頓時驚呼一聲道:“大哥,齊將軍,是我們的人,是大漢兵勇!”
聽到這話,齊鵬遠懸著的心頓時松了一口氣來,不過,他旋即微微一愣道:“這個時候,會是誰前來馳援呢?”
徐匯笑聲道:“無論是誰,我只知道一點,那就是我們得救了!”
……
“嘭!”
趙慕雨聽到手下斥候的話后,當場就一拳將著面前的木桌給打爛了!原本計劃的好好的,沒想到中途竟然被他人給橫插一腳,這其中的憋屈誰又能懂呢?
“給我打聽清楚了,前來馳援之人究竟是誰,膽敢壞了我的好事!”
趙慕雨怒不可遏的吩咐下去,將帳之內王溥與著李梁相互的看了對方一眼后,然后王溥就直接的走上前來道:“將軍,戰(zhàn)場之上,局勢瞬息萬變,只能說這一次我們運氣不好!”
趙慕雨看著面前的圖紙,嘆了一口氣道:“我愧對陛下所托,當初我可是答應他會迅速的拿下河東之地,如今看來,著實是我夸下海口了!”
王溥聽到這話后,立即俯身下拜道:“將軍,都是我的錯,你離去之后,這里便由我掌權,兵士紀律潰散,才有今日的局面,我應當承擔一定的責任的!”
聽到這話后,趙慕雨立即將著王溥扶起來道:“你這是說的什么話,這其中到底是因為什么,難道我會不知道嗎?你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大公子趙昕在沉寂數(shù)年之后,一經(jīng)起復,就立即加官進錫,他名為東宮太子,實際上早已掌握著荊楚的實權,趙佗如今更像是個傀儡!
王溥等駐扎在兩江沿岸的將士,自是深為大公子趙昕所忌憚,沒有遭到貶謫已經(jīng)不錯了,哪還敢奢求什么?
此次若不是秦豐登基稱帝,讓著大公子趙昕感受到了威脅,以他的性情,絕不會讓趙慕雨重新掌權的!
如今趙慕雨初戰(zhàn)失利,可想而知他的心中該有多大的壓力,甚至接下來,他將何去何從,都不得而知了!
王溥看著趙慕雨道:“那……都督,此事你準備如何稟明給太子??!”
趙慕雨看視著對方道:“哪能怎么辦,實話實說唄!”
王溥聽到這話后,頓時笑了起來,他在著趙慕雨耳畔間小聲道:“將軍,若是實話實說的話,以大公子趙昕的秉性,他定會給你強加個治軍不利的罪名!我們何不換個說法呢!”
趙慕雨似懂非懂的看著對方,不知王溥的葫蘆里在賣什么藥!其實王溥的做法很簡答,就想當初曾國藩面對太平天國屢戰(zhàn)屢敗一樣,他對皇帝上書的時候,那可是寫的屢敗屢戰(zhàn),就一字轉換個位置,語意便大不相同!
王溥此番也是要趙慕雨采用這樣的方法,若是實話對大公子趙昕說了的話,他定以為趙慕雨將軍遲暮,已然無法擔當大任了!
聽到這話,趙慕雨細細品味一番后,頓時心中一驚道:“多謝王將軍的指點,若不是你的這番話,怕是我免不了又要受此誅連了!”
王溥當即一笑道:“都督這是說的什么話,當初若不是你的提攜,我焉能有今日,都督對我的大恩大德,我一直銘記于心的!”
趙慕雨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后就此的走出帥帳!營帳外面,橫跨兩岸的江面這個時候濃煙滾滾,與著冬霧彌漫在一起,完全看不清對岸的情況!
趙慕雨只是時不時的聽到傷員哀嚎的聲音,今古河山無定據(jù)。畫角聲中,牧馬頻來去。戰(zhàn)場之中,殘酷無比,沒有正義與邪惡,有的只有一個信念,那就是拼命的活下去,不擇手段的活下去!
趙慕雨獨自一人在營帳中間走去,以前的他就是一個戰(zhàn)爭的機器狂人,一切都是為了勝利!但直到姑蘇城遇到秦豐的時候,他直到現(xiàn)在腦海中還浮響著秦豐對自己講的話:
“趙將軍攻必勝,戰(zhàn)必克,可你想過沒有,你的軍事天賦對于荊楚的百姓來說,是一種災難,沒有一個人渴望戰(zhàn)爭,他們都希望統(tǒng)一,而你就是這一切的絆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