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氏也忘記害怕了,瞪大眼睛看著溫若蘭。
“回屋說吧?!睖厝籼m就那么熱絡的握著喬氏的手,進了廂房,看了一眼睡得安穩(wěn)的睿睿,溫若蘭便坐下來了。
喬氏搓了搓手,不知道該說點兒啥。
八兩也跟進來了:“娘,小姐說的沒錯,陳浩回不來了?!?br/>
“到底是咋回事?”喬氏雖說護著自家的閨女,可是陳浩那也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兩家結了親之后,更是沒另眼看過陳浩,聽到這話心里咯噔咯噔的。
睿睿翻了個身,溫若蘭轉(zhuǎn)身輕輕拍著:“八兩,你和大娘說吧。”
八兩坐下來就把陳浩做的事兒都一五一十的說給了喬氏聽,畢竟跟了小姐這么久,八兩當然沒告訴喬氏眼前這位可是當朝皇帝的正妻,只說是自己得救之后遇到了小姐,便做了小姐的丫環(huán)。
喬氏聽完之后氣得渾身哆嗦,也掉了眼淚,連聲罵了幾句小畜生,過來就要給溫若蘭行禮。
溫若蘭伸手扶住了她:“大娘,以后還要多多麻煩您,可別折煞了我們母子,陳浩回不來了,八兩跟我去外面住,佘賽珍今日覺得得了便宜,可咱們八兩卻得了自在?!?br/>
“姑娘宅心仁厚,我們家八兩也真是福分了,放心吧,以后大事小情我們郝家一定盡心盡力的。”喬氏說著,回頭拉著八兩過來:“閨女啊,以后跟了小姐千萬要踏踏實實的,這可是咱們家的恩人?!?br/>
“知道了娘?!卑藘杀е鴨淌系母觳玻骸翱煨蕚涑院劝桑思叶拣I了?!?br/>
“好,好,看我這人老了腦子都不好用了,這就去,好好伺候著小姐啊。”喬氏心里歡喜的很,出門去和老伴兒說去了。
房間里,八兩把那宅子的事情也說了一遍,溫若蘭心里也高興的很,能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不說,有了上次安居鎮(zhèn)的經(jīng)驗,這次是一定要夾著尾巴做人,好好過安生日子,誰也休想再折騰自己了。
“八兩?!睖厝籼m抱著睿睿回頭:“你給你哥寫一封信,如果我爹娘回了燕都的話,告訴他們我平安。”
“成?!卑藘梢舱胫o哥寫一封信呢,當然不是為了報平安,而是告訴哥嘴巴嚴點兒,別走漏了小姐去向的風聲。
“小姐,等安頓好了,八兩就去補網(wǎng),到時候賺了銀子就給小姐存著?!卑藘尚Σ[瞇的挺了挺胸脯:“以后,八兩養(yǎng)家?!?br/>
溫若蘭沒忍住笑了:“哪里用得著你去賺錢養(yǎng)家,咱們那宅子后面的地方足夠大了,放心吧,餓不到我們?nèi)齻€人的?!?br/>
正說著話,佘賽珍帶著里正就來了,也沒多費什么口舌,地契交了,寫了字據(jù),里正又吩咐郝老漢得空去縣里把地契更換一下,這就算完事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大早,八兩就趕車帶著一家子人去了新屋,溫若蘭哄著睿睿坐在院子里,郝老漢一家三口里里外外的灑掃了一遍。
房屋夠大,石頭砌成的房四間正房,兩邊一面四間廂房,高墻大門院子嚴嚴實實的,當然,除了這些之外,別的就沒啥了,空屋子,空院子,后面還有一大塊長滿了雜草的園子,確實有三畝多地那么大。
漁村的人都是靠打漁為生的,世世代代都這么過來的,所以耕種這些事反而不在行,家家種一些應季的瓜果青菜就了不得了。
后院有一個井臺,因為只是一口井,用水還得用木桶往上提,多虧郝老漢來了,不然可夠八兩和溫若蘭累的了。
灑掃之后,溫若蘭抱著睿睿挨個房間看看,家里需要的東西都記下來,準備第二天去縣城,郝老漢去縣里換地契,地契的名字就寫八兩的,溫若蘭也是小心著的,擔心被東方翊查出來線索,自己則帶著八兩去添置一些過日子用的物件。
日落時分一家子才回來,歇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喬氏看著睿睿,溫若蘭三個人去了縣里。
別的不說,床鋪就夠費勁了,馬車裝不下,不得已雇了兩輛馬車才都運回來,溫若蘭又讓郝老漢雇了幾個工匠,搭了火炕地龍,灶臺和井臺架子,這一折騰就是五天,終于是都歸置整齊了,溫若蘭便帶著八兩去了新宅子住下了。
初冬時分,房間里燒了不少也不覺得多暖和,不過總算是心里穩(wěn)妥了。
八兩哄著睿睿睡下,回頭看著溫若蘭正低頭寫著字,湊過來:“小姐,累了好幾天了,早點兒歇著吧?!?br/>
溫若蘭放下筆:“不累,咱們這算是安頓下來了,還得準備過冬的柴草,八兩,明兒回去和爹娘親近兩天吧,我這里不用惦記。”
“小姐……。”
溫若蘭笑了:“怎么著?還不愿意回去?”
“不是?!卑藘勺谂赃叺牡首由希骸斑@里太偏僻了,不敢留小姐一個人在這里。”
“回去陪著爹娘幾天,我這幾天也好好歇一歇?!睖厝籼m起身從柜子里拿出來兩匹衣料,這些都是前幾天置辦回來的,放在桌子上:“回去給爹娘做幾身過冬的衣物,別只顧著我?!?br/>
八兩眼圈泛紅。
溫若蘭立刻冷了小臉:“過日子不準哭哭啼啼的?!?br/>
“不哭?!卑藘赡艘话蜒蹨I,低頭:“小姐想得周到,明兒我回去陪著爹娘兩天就回來?!?br/>
“做好了過冬的衣服再回來,我也想靜靜?!睖厝籼m說的是心里話,她的心很亂,理不出頭緒,在燕都奔著逃走,到了漁村奔著有落腳的地方,現(xiàn)在什么都安頓好了,才知道心如亂麻又空空蕩蕩的。
他登基為帝,自己再次遠走他鄉(xiāng),緣分已經(jīng)斷了,可心里就是很難過,這種難過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想著能安靜下來。
第二天八兩回去的時候,溫若蘭讓她趕著馬車回去,三四里路不近的,送八兩出門之后,才回來。
陽光正好,天氣還不算太寒冷,溫若蘭把睿睿放在搖籃里,帶著他去了后面園子。
園子沒有種植過,雜草一人多高,她拿了鐮刀從一角開始割,一堆一堆的都擺放整齊了,留著做燒柴。
累了就過來坐在搖籃旁邊,逗著睿睿說話,一天就這么過來了,到了晚上,自己做了點兒吃的,哄著睿睿睡下,一個人坐在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天空。
“庸人自擾就這樣吧?!编哉Z,她只要安靜下來,就會想許多人,甚至會想到灞州已經(jīng)開始打仗了。
搖了搖頭,栓了門便回到了床上,躺下來渾身便酸軟的很,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干過活了,真是有點兒不適應,或許開春之后可以開一個藥廬,總不能坐吃山空。
翻來覆去,終是睡了,卻夢到了東方翊御駕親征,激靈靈一個冷顫醒來,額頭已經(jīng)盡是汗珠兒了,他真的會出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