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寧靜的夜空下,數(shù)十年未曾在西北出現(xiàn)的星空,此時是如此的清凈高遠,繁星的閃動,仿若眾人的淚光低垂。
時光凝固,久久無聲。
眾人悲痛之時,陳長生忽聞身邊的齊先生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口中竟涌出黑色血液,急忙將他扶到座椅上。關切的問道:“石先生如何?”
“無妨!本就大限將至,回來路上又受了那蛇妖的劇毒,只可惜未曾見得親王,親手交上地運寶物?!笔壬樕喜挥傻靡魂囃锵А?br/>
“先生,可有救治之法?”陳長生此時不由得萬般焦急,親王生死未卜,齊先生又身中劇毒,噩耗連來,竟一時壓的自己有些透不過起來。
見陳長生如此這般,齊先生勉強的笑了笑,艱難的拍了拍陳長生雙手,親切的說道:“小友無需如此,此次親王擊退玄妖,必能保的西北之地一時安寧,軍中西北將士,便可自行散了,回到家中,享受下天倫之樂!”
“什么,玄妖還未身死?”陳長生不由得心下震驚。
“真龍九式固然威力驚人,但親王只修的前七式,況且只憑自身龍氣,終有不足!”說到此處,石先生不由得一陣惋惜。
“但真龍九式畢竟為天下至剛至陽的功法,威力更是天下之最,玄妖雖未身死,但想來也受傷嚴重。妖族之間,本就混亂,互相吞食,更可快速提升修為,在此之間,玄妖必會藏匿某地,恢復修為?!?br/>
聽到石先生言語,陳長生還未作答,一旁的蓮心忍不住譏笑道:“凡人功法,竟被如此吹噓,想那玄妖也必然不是什么修為高深之輩!”
聽到蓮心嘲諷,石先生也不在意,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蓮心,輕聲的對她說道:“女娃,你在宗門修行至此,應是第一次出來歷練吧?”
“是又如何?”雖被石先生說中,但蓮心亦是梗著脖子,倔強的答道。
“既如此,也不怪你有此言論!蓮花劍宗雖門人眾多,但在修行界頂多算是三流門派,其底蘊與見識自是不足!”
“你這老頭休要胡說八道,我蓮花劍宗雖不是修行界翹楚,但絕不會像你所說的那樣不堪!”聽到對方如此羞辱自家宗門,蓮心不免心中有氣。
“哈哈”聽到蓮心言語之間對自己絲毫不含敬意,石先生也不惱怒,反而輕笑一聲,接著又道:“我石顯圣何許人也,難道還會誆騙你一個女娃不成!雖現(xiàn)在道法盡失,但畢竟曾是修行界翹楚,與我比肩之人,不足十數(shù)人,我又何須騙你!”說到此處,石先生仿佛整個人氣質(zhì)都變了,又變成那曾經(jīng)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顯圣尊者。
“蓮花劍宗的現(xiàn)任掌教楚昊天,多年前游歷時我曾見過,那時他還是弱冠之年,但心性不佳,眼高手低,又極為自負,此生若無機緣,能有幸入得道嬰三境便已是極至,女娃子,老夫說的可對?!”齊先生笑瞇瞇的看著蓮心。
直到此時,蓮心方才自覺,對面這老人可不是普普通通的老人,雖修為盡失,但畢竟是曾經(jīng)威名赫赫的顯圣尊者,更何況,他所言屬實,自己的父親是娶了自家母親之后,方得到玄清宗相助,才勉強入得道嬰中境。
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是好,愣愣的看著石先生。
“天下修行宗門,尊崇道統(tǒng),看似平靜,實則最是混亂,蓮花劍宗若天字輩長老不在了,恐怕滅門之禍不遠矣!”
蓮心再聽得此言,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癱坐在地!
石先生看了蓮心一眼,搖頭苦笑,隨即轉(zhuǎn)過頭來,對著陳長生說道:“這天地之間,靈氣最為濃厚,也是修行根本,但并非絕對,然則天下之間,龍氣才為至尊,所以親王才可以在巨大境界差距之下,重創(chuàng)玄妖??缮砭啐垰庵吮揪拖∩?,懂的修行之人,更是少之又少?!?br/>
說到此處,石先生不免心中難過,一時之間,毒氣上涌,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陳長生連忙上前幫忙撫胸,咳嗽過后,石先生方感好些,輕輕拍了拍陳長生的手臂,繼續(xù)說道:“再便是軍中殺伐之氣,殺伐之氣雖不能助自身增長修為,但最為犀利,可破天下道法,正所謂血氣方剛,群鬼百避,便是這個道理?!?br/>
石先生話語之間頓了頓,隨即又道。
“還有一種便是供奉之力,此種我了解也是不多,不過常游歷于世間紅塵中的佛門道修,善用此法?!?br/>
“長生小友,臨終之際,老夫有一事想托付于你,不知你能否幫助老夫達成心愿?”石先生認真的想了想,最后無奈之下不得不對陳長生言明。
“石先生盡管說來,長生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陳長生單膝跪地,躬身抱拳說道。
“便是此物”。
說著石先生從身下拿出一包裹,遞到陳長生手中。
“此物便是那地運之物,大玄以南有一洲,名為宜洲,那里有一顯圣山莊,便是我所創(chuàng)立,只要你到達宜洲,稍加詢問,便能知曉,此事事關重大,速速前往,定要安全送達”。
陳長生接下包裹,手中掂了掂,有些沉重。
“石先生盡可放心,命在此物便在!”
聽聞此言,石先生欣慰的笑了笑,隨即又說道:“此行之中,必會千難萬難,修行中人,恐怕會有很多人前來搶奪,你武藝高強,勇冠三軍,殺伐之氣更遠非普通將士所能比,只需小心行事,一般修士奈何你不得!”
“如若…當真遇到修為高深者,我這里有五道雷符可助你脫困。”說完石先生便從懷中取出五張紫色符箓,符箓之上靈動異常,隱有雷光閃動。
陳長生雖不是修行中人,但見此物神韻,也知定是仙家寶物。
可此時的蓮心卻有些坐不住了,見到這五張符箓,情不自禁的驚呼一聲:“紫色符箓!”
要知天下間,符篆雖不是什么稀罕之物,那不過也是指普通的黃色符篆,雖說不同修為之人所畫符篆威力不同,但也有一定的等級之分,從威力上分為黃,藍,紫,金四種符箓。
黃色符篆,便是普通的玄黃紙所畫,雖然可凝結(jié)法力,但也不過最多是道心之境。
藍色符篆,是未曾化丹妖物的法力凝結(jié)處所刻畫,此等符篆已經(jīng)不拘于行,可能是一道鱗片,也可能是一道獸牙。已經(jīng)可以承受道嬰之境的法力凝結(jié)。
紫色符篆,便更為了得,已然可承受道尊法力,其材質(zhì)有可能是天地靈物,也有可能是妖丹所刻畫,刻畫的符篆已有法相顯生,而這五張符篆之上雷光閃動,竟是天下至剛的雷法,更為難得。
自家宗門也不過只有一張紫色符篆,還被奉為宗門至寶,自己平時也只是聽得卻未見得,哪知自己在這竟然一次性見到五張,心中更是激動無比。
至于金色符篆,蓮心也是知之甚少,聽聞此等符篆已經(jīng)是超級宗門的鎮(zhèn)宗之物,相當于一派的宗門護山大陣,至于其他,便不甚了解。
此時,蓮心見陳長生只是將此五張符篆視為尋常物件放入懷中,并未見得有多么重視,不由得有些氣急,恨不能將其搶過來,再狠狠的教訓他一頓,告訴他這是何等寶物。
隨后石先生又從懷中拿出一本有些泛黃的書籍,放在自己面前靜靜地看著,眼中盡顯不舍之意,不過最后還是將他遞到陳長生手中,有些疲憊的說到:“希望此物,對你日后武道修行能有所幫助!”
陳長生接過書籍,只是簡單的看了一眼,便震驚的呆立當場,只見有些泛黃的書籍之上寫著四個金色大字“真龍九式”,字字傳神,蒼勁有力,字體之間仿佛有一條游龍在游動,活靈活現(xiàn)。
此時陳長生雙手沉重,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這…!??!”
石先生轉(zhuǎn)過身擺了擺手,既欣慰又無奈,一字一頓的說道:“親王,總是要有個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