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更新,幾乎每天發(fā)布至少一條微博,”明輝回到她剛剛使用的電腦前,一邊翻看一邊道:“依然都是些關于死亡和自殺的內(nèi)容。”
吳錯冷笑,“天天尋死覓活的人反倒還活著,還真是諷刺?!?br/>
“我看不僅僅是諷刺?!遍Z儒玉找了個舒適的沙發(fā),窩在里口,擺弄著自己的手機,頭也不抬地對金子多道:“看看’死神的鐮刀’的私信記錄?!?br/>
“正在查了……三……二……一……搞定!黑進去了!”金子多還不忘炫個技,“私信記錄可不少啊……他至少跟……好家伙,跟十幾個人探討過自殺?!?br/>
“僅僅是探討?約見面了嗎?”
“有的約了,我看看……有了!這個網(wǎng)名叫’花花與華華’的人……呃……兩人約的上月14號見面……至于14號見面以后……’花花與華華’就再也沒發(fā)過微博了?!?br/>
“為什么見面?相約自殺?”閆儒玉放下手機,從沙發(fā)上起身,又湊到了金子多的電腦旁。
“是,跟章小秋的情況差不多,’死神的鐮刀’答應’花花與華華’,幫忙殺死她,然后再自殺?!?br/>
瞬間,所有人都明白發(fā)生了什么。金子多第一次覺得電腦屏幕無比恐怖,似乎隨時可能從中伸出一只黑手,將他拽入萬劫不復之地。
他下意識地將身體后撤,將后背靠在椅背上,才覺得好一些。
很快就要兩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只是明輝的,她也有種打心底里泛起來的恐懼,這恐懼使得她按在金子多肩膀上的手都是冰涼的。
另一只手是吳錯的,他總是用這種方式給予重案一組的成員鼓勵。
三人連城了一體,像是抱團取暖的野獸,心中的勇氣也多了些。
唯有閆儒玉淡定地抱臂站在三人身后,冷冷看著電腦屏幕。
“陷阱已經(jīng)布下,接下來,就看這位死神有多少戒心了?!?br/>
三人一起回頭,困惑地看著閆儒玉。
閆儒玉伸手,接過鼠標,點開“有一位新粉絲”的消息提示。
閆儒玉指著昵稱為“裂縫中的陽光”的新粉絲,向幾人介紹道:“這個是我。”
吳錯很感興趣地點開粉絲資料,隨口道:“你還玩女號?人妖啊。”
“人妖號算什么,我還冒充過碰瓷老大爺、**癖、女同性戀、縱火犯、吸毒者、色情女主播……額……太多了,說不完……要不要給你展示一下我的微博馬甲?”
吳錯瞠目結舌,“別,我怕看完被你滅口……你竟然是……這樣的老閆……”
“我只是想搞清楚,躲在電腦屏幕后,能把人的道德底線能降低到什么程度,比如這次使用的賬號,一個想要自殺的銀行職員,每天都有好事者勸我自殺,有的還給我講各種自殺方法,幫我權衡利弊,還有人慫恿我直播自殺,你們能想象嗎?”
明輝咬牙道:“有些人,平日道貌岸然,一旦躲在顯示器后,簡直豬狗不如!”
話糙了點,卻能代表幾人此刻的心情。
“先把’死神的鐮刀’揪出來再說,”閆儒玉把話題扯了回來,“我需要一篇能引起小范圍關注和轉發(fā)的遺書,或者自殺宣言……怎么叫都可以,總之,要以最快的速度引起’死神的鐮刀’關注?!?br/>
“我來!”明輝自告奮勇。
“那現(xiàn)在就只能等了?”吳錯道。
“我跟小金子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等進展,你還不行,”閆儒玉道:“你得帶著秦守如去廳里立案,網(wǎng)上調(diào)查只是一方面,立了案才方便跟被害人家屬詳談?!?br/>
吳錯一拍腦門,“我怎么把這茬事兒給忘了!”
他趕緊招呼秦守如,說話間兩人就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死神的鐮刀’沒動靜。
小白聽說了新案子,也參與進來。幾人拿著立案調(diào)查的相關文件,一大早就驅車趕往章小秋家。
章小秋家位于城東的一處居民小區(qū),小區(qū)半新不舊,住在里面的人大都有著穩(wěn)定的工作。
章小秋的父母也不例外,他的父親在機關單位上班,是個小領導,母親是事業(yè)單位職工。
哥哥和父母住在一起,是在一家臺資企業(yè)的員工。
到了地方,秦守如許是回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經(jīng)歷,整個人都繃緊了。與明輝目光交錯時,他還盡力擠出一個比哭好看不到哪兒去的笑。
“別緊張了,今天不讓你去?!泵鬏x道。
“我知道,那個……你們,還是小心點,她家人不太好相處,畢竟家里出了那樣的事,她父母和哥哥的脾氣都不太好……”
“我們理解,”吳錯道:“我們會注意問話的用詞,盡量減少對他們的再次傷害?!?br/>
“那……我就在底下等你們吧?!?br/>
幾人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吳錯和明輝上樓去詢問,其余眾人憑借吳錯隨身攜帶的監(jiān)聽設備實時了解詢問情況。
周六早晨。
給兩人開門的是章小秋的母親,她圍著圍裙,并在圍裙上擦著手上的水,看樣子正在為家人準備早飯。
“我們是市公安廳重案一組的刑警……”
是看錯了嗎?吳錯感覺有那么一瞬間,章小秋母親臉上的表情變得無比僵硬,就連眼睛里的神采都凝固了。
但那只有短暫的一瞬。
呼啦——
衛(wèi)生間的門突然開了,有個穿著居家服的年輕人帶著一臉的水珠快步走了出來。
“警察?來干嘛?!”
是章小秋的哥哥!章小春。
章小春一到門口,就伸手攬住了母親的肩。
“你好,”吳錯繼續(xù)道:“我們最近發(fā)現(xiàn)了一名嫌疑人,與你妹妹的死有關,你妹妹有可能……不是自殺?!?br/>
聽到這話,可憐的母親瞬間臉色蒼白,身體搖搖欲墜,眼皮瑟瑟發(fā)抖,眼看就要昏倒。要不是有兒子扶著,她肯定已經(jīng)倒下了。
“滾??!”章小春粗暴地吼道:“我家還不夠慘嗎?你們想害死我媽嗎?!”
吳錯不但沒走,還幫他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母親。
“不用你管!滾?。 闭滦〈荷焓志腿ネ茀清e。
“住手?!蹦赣H的聲音很小,卻還是一下子就何止了章小春,“讓他們進屋吧?!?br/>
看來,章小秋是個十分聽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