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知,趙堅這個九門提督完全是上皇一手提拔上來的,哪怕今上再不待見趙堅,也是不能動分毫的,況且他還有個兒子,是嬴詭離侍衛(wèi)首領(lǐng),叫做趙晉。然而上皇為何多年如一日的提拔著趙堅,卻引來了眾多猜測。
“陛下,微臣探過西寧老王妃的口風,當年義忠親王確實有些東西保存了下來,他們四家子人手一份。林家的東西不知怎么的被翻了出來,所以才鬧出了這些事情。甄家和賈家的東西現(xiàn)在都在林家的二小姐手上了,恐怕過不了多久,林二小姐就沉不住氣了。”趙堅回稟道。
上皇皺著眉,蒼老的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你想辦法把西寧老王妃手上的東西給林家的二丫頭送去,趁著朕還能壓事,盡早解決了妥當。只是……可惜了禛兒那孩子?!?br/>
“陛下深謀遠慮,可同忠安王爺商議過?”趙堅重視忍不住,問出了自己心里最想問的問題。
“哼!他的性子我還不知道?非得逼到了頭上才肯接手?!鄙匣世浜咭宦暎澳阃讼铝T,事情盡快辦好?!?br/>
趙堅行禮應(yīng)道:“定不負陛下所托!”
自從那日林蒼玉同嬴詭離坦白之后,嬴詭離已經(jīng)連續(xù)冷臉好幾天了。林蒼玉也是個脾氣犟的,嬴詭離不道歉她也不服軟,就這么一直僵著,直到那日,嬴詭離嘆著氣將一封奏折放到她面前。
林蒼玉翻開一看,不由得怒火中燒:“他們憑什么誣賴三兒行賄!”
“這不叫誣賴,這叫彈劾?!辟庪x慢悠悠的解釋,“上奏折的,是那位小王爺?shù)娜?,想來是月華的事情惹惱了他,只怕以后還會更多?!?br/>
“他就不怕我直接捅出去了!”林蒼玉大發(fā)脾氣道。
“他怕什么?丟人的又不是他。倒是你,可知道這件事捅出去的后果?”嬴詭離無奈的揉揉她的腦袋。
“反正我心里不舒暢,他們誰也別想舒暢。要倒霉大家一起倒霉,誰怕誰!”林蒼玉梗著脖子,嘴硬。
嬴詭離沉默半晌,終于說道:“你還能拿出什么證據(jù)不?要知道月華雖然相貌相似。但是他的母親已經(jīng)過世多年,并不是可靠的證據(jù)。”
“哎!你同那位闌珊姑娘熟識不?她在太后身邊當差多年,應(yīng)該會知道些線索,不如你去探探?”林蒼玉用手肘搗了搗嬴詭離。
“等等……去找闌珊,還不如去找早些年太后身邊的貼身宮女,我記著有一位王嬤嬤,當年在太后跟前很是受寵,后來放出去在理國公府上當了教養(yǎng)嬤嬤。”嬴詭離笑道。
“既然沒有被滅口,肯定是什么都不知道?!绷稚n玉不在意的撇嘴。
嬴詭離搖搖頭:“未必,沒有被滅口。還有一種可能便是她真正抓著把柄,讓太后不敢妄動,所以才送到娘家以便監(jiān)視?!?br/>
“既然知道,你還在這兒嘮叨,趕緊去查!”林蒼玉吼一聲。
京都富貴人家。都喜歡接宮里放出來的老宮女養(yǎng)在府上當教養(yǎng)嬤嬤,用來指導府上即將出閣的小姐,以便入宮后得寵或者出嫁后不失禮于人前。然而也并非所有人家都有幸供養(yǎng)一位宮里出來的嬤嬤,同理也未必所有宮里放出來的宮女都有人愿意供養(yǎng),在宮中的貴人們身邊貼身侍奉的宮女,機會則大得多。當年太后身邊有三個貼身宮女,其中一個被上皇瞧上了。后來封了貴人,另一個則失足落水淹死了,最后一個便是這位被太后娘家理國公府上一直供養(yǎng)著的王嬤嬤。
嬴詭離算準了王嬤嬤安于現(xiàn)狀,肯定不愿意犯險說出什么秘聞。上兵伐謀,攻心為上。王嬤嬤的心病在于她那個不成器的侄子王壽,她的兄弟一家老早就去世了。留下個兒子一直被王嬤嬤養(yǎng)在身邊,整日里也是斗雞走狗,同市井無賴廝混。
當王壽在賭坊輸了數(shù)千兩銀子沒錢還后,賭坊老板揚言要剁了他的雙手雙腳,嚇得王壽屁滾尿流跑去找自己姑媽救命。王嬤嬤聽了王壽的糊涂事兒之后。恨恨的扇了他幾個大嘴巴子??墒堑降资亲约旱闹蹲?,是王家唯一的香火了,王嬤嬤怎么也不忍心讓這根獨苗兒被賭坊老板剁了手腳。
“不肖子孫!王家怎么就出了你這么個不肖子孫!”王嬤嬤一邊罵著,一邊進屋里去找壓箱底兒的銀票。豈料在柜子里翻了好久都找不到自己放私房錢的那個木匣子,急的是滿頭大汗。她被理國公府上供養(yǎng),月錢也是不少的,卻是大半都折進了王壽的骰子里,好不容易攢了多年的私房,卻不見了!
“我的匣子呢?”王嬤嬤冷著臉責問旁邊的小丫頭。
小丫頭搖著頭,畏懼道:“奴婢不知道,嬤嬤許是放錯了地方?!?br/>
王嬤嬤隨手抹了一根藤條,扔給小丫頭:“頂著藤條,去院子跪著,什么時候想到了什么時候再起來。”又轉(zhuǎn)頭望向另外兩個小丫頭,“你們倆,若是知道我的匣子的去處,趁早說出來,莫要等到我讓你們一個個都去曬日頭,這大熱天兒的,只消一個時辰,你們那白嫩嫩的肌膚就給曬紅了。”
“嬤嬤息怒!奴婢知道!”其中一個穿著水藍色衣衫的小丫頭急忙跪下,“前些日子,嬤嬤去東院兒教大小姐女紅,奴婢看到小云帶著侄少爺進了您的屋子。”小丫頭手指的,正是王嬤嬤第一個問的那個小丫頭。
“現(xiàn)在還不說?等著王壽那個不孝子給你求情嗎?”王嬤嬤氣的直哆嗦。
那叫小云的小丫頭急忙跪下哭號:“侄少爺說要求嬤嬤討了奴婢,逼著奴婢將嬤嬤的匣子找出來給他。”
而待在外間的王壽想跑又不敢跑,只能撲著抱住王嬤嬤的腿,不住的大哭,眼淚鼻涕一把一把的抹在王嬤嬤衣裙上。
“你讓我上哪兒去給你弄六千兩銀子!”王嬤嬤怒喝。
“姑媽,您要是不救救我,他們會殺了我的!王家就斷子絕孫了!”王壽大哭大喊,吵鬧不休。
這不過是最老套的把戲,可是實用,嬴詭離最終還是從王嬤嬤嘴里得到了些有用的東西。
“你可知道紅顏歿?”王嬤嬤一雙蒼老的眼眸,瞬間散發(fā)出灼人的溫度。
嬴詭離淡淡答道:“知道。”
“那你可知道,紅顏歿乃前朝宮廷秘藥,唯有身為前朝叛臣的理國公府上才能弄到?!蓖鯆邒咝Φ迷幃悺?br/>
“那又如何?”嬴詭離心中有了不好的預(yù)感。
“據(jù)我所知,北靜王妃早產(chǎn)便是因為此藥,而且……當年孝懿安皇貴妃難產(chǎn)致死,亦是因為此藥?!蓖鯆邒呓K于咧著嘴,大笑出聲。
嬴詭離不由得一僵,他從未見過自己的親生母親孝懿安皇貴妃,但是所有人都跟他說他的母親是一個極好的女子。此時聽到她死亡的真相,終究是無法淡然對待。
林蒼玉不懂,為何已經(jīng)打探出來了消息,嬴詭離還是一副煩悶的模樣,直瞧的林蒼玉揪心。走過去從后背摟住嬴詭離的腰,將頭貼到他背上。嬴詭離抬手握住她的手,久久無語。
“你怎么了?”林蒼玉輕聲問道,“告訴我好不好?我是你的妻子,有義務(wù)分擔你的悲傷和快樂。”
嬴詭離低著頭,雙手把玩著林蒼玉的手指頭,良久才說道:“我的母親,也是被太后害死的。”
“孝懿安皇貴妃?我聽水溶說過,是一個頗具傳奇性的女子,我很羨慕她。”林蒼玉帶著笑意答道。
“我在想,父皇知不知道這事?!辟庪x輕輕笑了,“你說,我們該不該?那件事情若是捅出去,必定是軒然大波,動蕩不安;可是就這么隱瞞下去,我又不甘心?!?br/>
林蒼玉噗嗤笑出了聲:“你別猶豫不決了,已經(jīng)有人替我們選擇好了,你看……”說罷,從袖口掏出一樣薄薄的東西,“你不在的時候,趙晉拿給我的,說是他父親吩咐的,你覺得他父親背后的還能是誰?”
“這么說來,他是老早就知道了?!辟庪x口氣有些涼。
“那倒未必,或許是我們折騰的給他察覺出了,才順手幫我們的??赡苁侵庇X,反正我是不相信上皇對孝懿安皇貴妃是沒有感情的?!绷稚n玉笑道,“看一個帝王,對一個女人是否是真愛,就要看他肯為了這么女人打破多少規(guī)矩,你自己數(shù)數(shù)上皇為了孝懿安皇貴妃都做了多少不合于禮制的事情?!?br/>
“皇兄時運不濟啊,前腳遇刺,后腳便要承受這么大的打擊,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辟庪x無奈道。
“那就要看上皇如何想的,他是注重國泰民安還是看重皇位的傳承?!绷稚n玉輕聲答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上皇若是默許這件事,那么他便是看重皇位的傳承,少不了一場腥風血雨的?!?br/>
嬴詭離疑惑道:“你的意思是?”
“我怕上皇會盯著你不放,不過你可以推出去個替死鬼,比如說忠順王、忠仁王什么的。”林蒼玉笑得賊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