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李叔挑了挑了眉頭,他心里盤算了一下,自他進(jìn)入村子后一直沒有外人來,前天多了倆兒,今兒就變成了仨兒。
“先生真的老了呢,開始妥協(xié)了?!迸统亲罱揶砺穳m的次數(shù)就像抽了鴉片一樣,根本停不下來,盡管路塵歸隊時臉色有些不太好,但他還是沒忍住這么干。他從溪流中提起木桶,向處于下游的李叔問,“而且有點病態(tài)?”
“怎么都好,反正我家小芳沒事就行?!?br/>
“您也病入膏肓了呢?!迸统强吹綕M臉桃花的李叔在給馬兒刷身子就犯惡心,總是無法將腦子里那違反人倫的畫面撇干凈,尤其是李叔給馬兒喂胡蘿卜和站在馬兒身后給馬兒刷身子的時候,腦子里浮現(xiàn)的那些畫面讓他有一種沖動,一種想去接受電壓大于1000v的電療的沖動。
“你在說什么鬼話,你腦子也忒不干凈了吧,我看你才有病,病得不輕,也甭治了,趕緊自個挖個坑把自己埋了吧?!?br/>
李叔突然地惡語相向讓磐城不由小聲嘟囔了一句,“護(hù)得可真明顯……”
“我還沒老到聽不到,算了。”李叔嘆了口氣,“我說啊,老東……路先生的臉色是不是不太好?!?br/>
“確實……不太好?!?br/>
“有點像小孩子生悶氣的樣子?!?br/>
“老年人的脾氣不都這樣嗎?”
“呃……好像是這樣來著……”
路塵盤腿弓背坐在微斜的草坪上,口鼻中不時涌出煙霧,幼小的精靈坐在一旁,她身后的艾薇拉在給清語梳頭發(fā),路塵歸隊時清語的頭發(fā)亂得不像樣,柔順的發(fā)絲不僅纏在了一起,還有不少枯草桔?;煸谄渲?,以艾薇拉的性格應(yīng)該不會放過數(shù)落路塵的機(jī)會,但她卻安安靜靜地不言語,目光時而瞥向另一旁處于沉睡中的女孩。
在磐城看來,艾薇拉的皮膚白皙柔潤,以他的審美觀來說艾薇拉是個漂亮的姑娘,不過此時白得發(fā)青,還布滿苦悶,柔潤基本沒了蹤影,與前天那個瞬間和一票老娘們打成一片的艾薇拉差了不止一點點。
自路塵歸隊來,艾薇拉和路塵就一句話都沒說,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默默地跟在路塵屁股后邊。
“總感覺……”磐城欲言又止。
“總感覺?”李叔輕聲問。
“好像要發(fā)生家暴了。”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塵隼站在溪邊的碎石上,腳底下踩著一條已經(jīng)被開膛破肚的魚兒。
“這比喻是不是太過分了點?!迸统钦f。
“那小兩口吵架鬧別扭?”李叔說。
“不到位……”磐城還在醞釀。
“熱戀的笨蛋情侶為小事鬧別扭,這樣如何?”塵隼說。
“不對啊,他倆不是親戚嗎?怎么會是情侶呢?”李叔說。
“那這樣吧,小輩做了錯事,長輩不高興,等著小輩主動承認(rèn)錯誤?!迸统钦f。
“……”塵隼選擇了緘默,以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的視角來看的話,她覺得磐城說反了,如果是以知道得太多而被脅迫的人的角度來看,磐城說對了。
她認(rèn)為沒必要說得太多,萬一路塵找自己算盟約的舊賬就得不償失了,雖說路塵說舊賬一筆勾銷,但路塵沒找盟約的公證人消去她的不良記錄,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嫌麻煩才沒這么做,她的小辮子還被拽在路塵手里呢。
“好像有那么點道理……”李叔皺起眉頭,這倆“親戚”的樣貌根本就是同齡人,看不出輩分來,“這么說鳥姐的比喻沒毛病,這是隨時會發(fā)生家暴的情景?!?br/>
“呃……”磐城一想到每次路塵動手都是拖著尸體回來的場景,不免打了個寒顫,“我還是把水挑過去吧?!?br/>
“我覺得你的小芳已經(jīng)夠干凈了,再刷下去毛都給你刷沒了。”塵隼說,“別給我亂起外號。”
李叔一聽,口里連連輕吐“是是是”,縮著脖子領(lǐng)著馬兒溜向歇腳的樹蔭走去。
“那個……”艾薇拉小心的試探了一下路塵,偷偷瞥了一眼路塵的側(cè)臉,“我做錯了什么嗎?別擺著一張臭臉啊?!?br/>
“要不是小家伙擋你面前我能掐死你,給你看臭臉?biāo)闶潜阋四懔??!甭穳m撇嘴,他有點想改掉這個習(xí)慣,再撇下去嘴都得歪了。
“不是……你好歹跟我說說我做錯了什么啊,我也沒去嫖男人是不,我還干凈著呢?!卑崩p聲說。
“對你自己來說你什么都沒做錯?!?br/>
“啊?能不能給點提醒,這啞謎我猜不出來?!卑崩敲恢^腦了,路塵一回來就瞪了自己一眼,話也不說,搞得她懵了一整天了,什么叫對我來說我什么都沒做錯,那換言之是自己認(rèn)為沒做錯的事情在路塵眼里是錯事?那到底是什么事,亂扔垃圾還是隨地吐痰?還是以前吸過粉的事兒被知道了?吸粉這事年代久遠(yuǎn),而且差了十萬八千里,也不能被知道吧,而且關(guān)他路塵什么屁事。
“結(jié)果都出來了,說這些有什么用?!?br/>
“你他媽能說清楚嗎?你說,我改,別以后給我穿小鞋啊,我還想多當(dāng)幾年處女呢?!卑崩瓕嵲谑懿涣诉@樣莫名其妙的對話,雖然有點生氣,但也沒大嚷大叫,畢竟自己現(xiàn)在沒那資格嚷嚷。
“能別在孩子面前說粗話嗎?孩子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強(qiáng)?!?br/>
艾薇拉一時語塞,她想明白了,看到路塵帶回來的孩子時就明白了。
對自己來說沒有做錯的事是狩獵夜神教的教眾,但對路塵來說自己做錯的是這件事所衍生出來的問題,這對她自己來說也不是錯事,因為她只是清語的奶媽,或者說是保姆,或者說是保鏢,沒有教育孩子的義務(wù),但路塵卻認(rèn)為她有這樣的責(zé)任,教育的缺失或錯誤可以視為沒有保護(hù)好孩子。
簡單來說,路塵完全可以跟那個人串通一氣把她在教育上的問題定義為違約。
“我錯了,感謝你沒掐死我而是跟我講道理。”艾薇拉道謝后委屈的嘟囔起來,“那我還能怎么辦,年輕人犯錯不是常事嘛……”
(53)
“不,是我錯了。”路塵低頭看溪水中小心翼翼地逆流而上的小蝦。
“唉?”艾薇拉感覺越來越亂了,不明白路塵到底唱的哪出,不是因為自己犯錯了讓路塵不高興想要掐死自己嗎?怎么路塵說是他自己錯了,那為什么要掐死自己啊。
“法蘭西斯的死與我有關(guān),明白了嗎?”路塵撇嘴,“雖然那時候我根本沒出生。”
“不明白!”艾薇拉可真不想聽到這個名字,“你都沒出生,為什么跟你有關(guān),莫名其妙,說人話?!?br/>
“狩獵夜神教教眾的你會不知道法蘭西斯是怎么死的嗎?”
“我知道,所以跟你有個屁關(guān)系,你都沒出生?!?br/>
“是我忽悠法蘭西斯參加了第五戰(zhàn)?!甭穳m說,“雖然我沒出生。”
“還是不明白,你為什么在強(qiáng)調(diào)你沒出生呢?”
艾薇拉給清語梳了個單馬尾,但有些亂。
“不明白也沒關(guān)系,是我的錯就對了?!甭穳m聳肩,“她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