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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四房色 就算有皇上的寵愛

    就算有皇上的寵愛,若是在一個卑賤的位置上,也好不到哪去,人家明面上不做,暗地里有的是招數(shù),心里的位置?心里的位置越重,那遭人嫉妒更甚,更是催命符一般。

    如今想著這些往事,她真是唏噓,若是今時的她,定會把那些菜塞進那些人的嘴里,讓她們享受去。

    而鶴炎今日又跟她談心里的位置,著實讓她氣悶。

    若是沒有前世之事,或許她會為了‘心’‘情’這些個字陷進去,可是魚蝶兒已兩世為人,而且前世已嘗盡諸般苦楚,所以這一世,再跟她談心里的位置,她是嗤之以鼻的,讓她每月領(lǐng)著十兩月銀,用著錫瓷器,連賞賜個奴才都拿不出錢來?冒著懷個龍種也可能被人害的生不了,她是如何不甘愿的,嚴重失衡的天平誰會愿意去坐在另一端。

    不過這些她也只是心里想想罷了,畢竟她沒有什么資格質(zhì)問,她從未表明過對他有情,她也深知他們的地位之懸殊另結(jié)局早已注定。

    反正她是不愿與眾多女人一起拼了老命的搶一個男人,搶到手了又怕哪一日被旁人又搶去,這種日子真的不是她想要的,她厭惡這種宮廷生活,若不是為了報仇,打死她也不會想再入宮,所以對于太子,或許有那么些傾慕,也感動他對于自己的一些好,但她真的不曾想要嫁給他。

    而且她在宮里的目的也只有那一個,哪一日心愿了了,她便準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又怎能平添一份牽掛在這宮里。

    所以她躊躇半晌,卻只淡淡道:“我并不想逾越誰,也不想被誰處心積慮的想要逾越,太子若想我好,便放了我吧,我們是云泥之別,就算你把我放在心里,也會被人生生挖去。不如放開,于你于我都是最好?!?br/>
    鶴炎一怔!心里便微微發(fā)慌。

    許久才苦澀道:“蝶兒,你別怨我,我雖貴為太子,高高在上,但卻是行在刀尖,事事如履薄冰,因為有太多人虎視眈眈盯著我的位子,盼著我出錯,自小母妃便如此叮囑我,所以我從來是恭順謙和,事事希望做的周到,讓人挑不出刺。有時候我覺得很累,偽裝的累,但是挑了半路的擔子已經(jīng)不能放下,只能把我所有的反叛與真實的想法都埋藏在心里?!?br/>
    又像是下了決心道:“直到你的出現(xiàn),我發(fā)現(xiàn)為了你,我還是能毫不猶豫拋開偽裝,直視自己內(nèi)心,也敢不計后果的敵對任何人,包括皇權(quán)!我也想過,拋掉這繁累的名頭又如何,若是拿這個位子能換你相伴,或許也是個好選擇。”

    “若你肯說一句讓我不必考慮這些責任,我想我也許真的會憑著自己的心放肆一次,哪怕一起天涯海角?!柄Q炎眸子晶亮,切切道:“可是,你肯說嗎?”她似乎從沒表示過。

    魚蝶兒不敢接話,她知道鶴炎想要她一句承諾,但她不知道該說什么,若是說了會有怎樣的結(jié)果。

    見她沒有答話,他竟然常舒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擔。也許魚蝶兒說了,反而讓他為難。

    下一刻他嘴角上揚,:“好在你還在這宮中,也許這樣也好,有個品級總不會受人欺負,我也好放心一些,但我還想問你一句,若有朝一日我承了帝位,你還愿意繼續(xù)做皇御女官嗎?”

    魚蝶兒抬頭道:“若是需要,我自然是愿意?!蹦莻€需要便是若那時鶴璧還健在的話。趕她也不會走的,若是已手刃仇人,那就是沒需要了。

    這話卻讓鶴炎有了一絲輕松,仿佛所有的苦悶愁腸都如濃霧遇見日光般要散盡了。有希望總是好,總不是讓人撕心裂肺那般絕望。

    魚蝶兒望了一眼遠處,發(fā)現(xiàn)后園門口,站立了一抹緋紅的身影,她清楚的確定那是琳瑯郡主。

    原來兩個人一起來的,魚蝶兒不知道鶴炎為什么沒讓郡主同來,而讓她在遠處等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怕她們再起爭執(zhí)?還是覺得她們之間有嫌隙,自己會討厭郡主,所以不想讓郡主來招厭?還是郡主若是在旁,他有些話不好說?

    總之她看到遠處郡主的翹首以待,便說了一句:“我要回殿里了,若沒什么別的事,太子也請回吧,莫讓郡主等煩了?!闭f完一襲荷色襦裙便往院門方向踅去。

    鶴炎幾步跟上,陪著她走,兩人都沒再言語,只是相陪而行。

    他不時看她一眼,見她只低著頭走,一言不發(fā),他便也低頭,遂看見她腳下一雙軟緞子的繡花鞋,上面的圖案不是富貴的花,也不是鳥禽之類,只是幾片綠葉青草。單薄的就像他此刻的心,一點絢麗色彩都沒有。

    當她掠過琳瑯,即將到跨出園門時,卻意外的被琳瑯叫住。

    琳瑯郡主一副傲慢得意的神色,沖她道:“你不是升了女官,怎么還在這里賴著不走?還想纏著炎哥哥?”

    “狗攆耗子!”魚蝶兒從唇縫中吐出幾字。

    鶴炎扯了把琳瑯,試圖阻止,可琳瑯并不買賬,甩開他,對魚蝶兒道:“你說誰是狗?你這種賤命連狗都不如!憑你的身份也想喜歡炎哥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以后別再纏著他。”

    她說完輕蔑的瞥了魚蝶兒一眼,別過臉去。

    “纏!”魚蝶兒往回退了兩步,站在她面前,“你說我纏著太子?”

    “難道不是嗎?若不是你能替皇上治病,就憑你打了我,炎哥哥都不會饒你,現(xiàn)在恐怕你早就腦袋搬家了,炎哥哥不過是孝順皇上,所以對你另眼相待些,你別不自量力就以為是對你有著什么?!笨ぶ靼杨^扭回來,直視著她。

    魚蝶兒盯著她,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郡主看見魚蝶兒聽了這番話,不但未怒,反而發(fā)笑,很是不解。

    “誰跟你說的。”魚蝶兒止住笑。

    “琳瑯,你別再說了,你父王可能快要回府了,我送你過去找他?!闭f著便拉她。

    “為什么不說?這明明都是你告訴我的呀,你說若不是她能治皇上的病,你不會留她在儲青宮的,你對她沒有什么別的想法的?!绷宅樀芍劬σ荒樏悦o辜。

    “我讓你別再說了!”鶴炎臉色煞白,大聲呵斥道。

    此時,鶴炎清楚的知道,魚蝶兒可能再也不會信自己了。他確實說了那些話,那不過是為了哄住琳瑯,他心里從來沒有想要撇開她的。但是她還會信嗎?

    十八載,唯有今日,唯有此時,他覺得如此心酸,惶惶,無奈,心痛,哄騙!這不是他本意,只是他也有他的責任,對父母、對天下、對這儲君之位。

    “怎么?我說幾句你反應(yīng)這么大?心疼了?你不是說來跟她講清楚的,不會讓她再誤會你的意思,難道你是騙我的,或者她剛剛,又說了什么把你給狐媚了?”琳瑯緊盯著鶴炎,生怕漏掉他的一絲表情。

    魚蝶兒看了一眼鶴炎,眼里滿滿的探究與耐人尋味,想不到他也是兩面三刀,兩邊哄騙之人。

    鶴炎只是搖頭:“蝶兒,你別信她,她是胡說的,她是胡說的?!?br/>
    “我馬上就搬!不會礙著你們?!濒~蝶兒撂下一句便不再理會她們,轉(zhuǎn)身出了后園往寢殿方向走。

    纏?她不會纏他,也沒有資格纏他,她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她再清楚不過,只以為他會有不同,所以連言語也會多加思量,只怕傷他,原來倒是自己想多了。

    “算你識趣?!绷宅樤诤竺嬲f了一句。

    然后又聽到她對鶴炎道:“炎哥哥,你怎么說我是胡說的,明明我說的就是你告訴我的,你到底有沒有跟他講清楚。若是藕斷絲連的我可不嫁?!?br/>
    “你話太多了。”鶴炎沉聲道。

    連著心也跟著一起下沉,總以為自己能掌握一切,但是怎么此時卻覺得她會走遠,自己抓不住的遠。

    魚蝶兒不想聽那些擾人的聲音,步子加快,衣聲窸窣,剛冒土的新草也在她腳下發(fā)出細微的聲音,輕柔的風把鬢角的發(fā)絲吹到她的臉上,撩的皮膚發(fā)癢,她也懶得撥開,只是往幽蘭軒的殿閣走去。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搬!立即搬!

    天邊夕陽橙黃黃的,將幽蘭軒籠罩在一片霞光中。魚蝶兒一襲淡紫的柔軟衣裙,躺在廊下的貴妃椅中,廊檐的琉璃瓦被橙黃的夕陽照的閃著光,秋鶯在她旁邊繞來繞去的,繞的她眼暈,便懶懶的開口:“別晃悠了,晃的我眼花?!?br/>
    “奴婢這不是急嗎?這內(nèi)侍監(jiān)怎么還沒來人,這都多少時辰了還沒打掃好?”秋鶯不知道為什么魚蝶兒這么急著搬,只是姑娘急的她便跟著急。

    姑娘從后園回來便命自己召了內(nèi)侍監(jiān)的管事過來,問什么時候喜棉宮可入住,那管事說有些地方破損需要修繕,還要個三五日,姑娘卻讓他先安排清掃,能住人便搬,她住她的,修繕的自管修繕著便可。那管事的領(lǐng)命走了。

    清掃應(yīng)該很快吧?可這都大半天了也沒見回傳。

    也難怪這皇御大人急的坐到廊下來等了。皇御大人,秋鶯還是叫不習慣,還是一直想叫她姑娘。

    直到天都黑下來了,管事的方過來回稟:“大人,已經(jīng)都打掃好了,擺設(shè)也添置上了一些,大人先住著,看看有什么缺的吩咐即可,屬下也會加快修繕進度,爭取早日完工。”

    魚蝶兒便站起身,對著幾個奴才道:“那就開始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