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議養(yǎng)孩子的家庭不要養(yǎng)狗,挺廢狗的。</br> 這句話一點沒錯。</br> 池顏眼疾手快把小森林從小寶身上抱了下來。</br> 她板起臉:“梁逸松,誰讓你騎到小寶身上去的?”</br> 小森林悄咪咪往爸爸方向看了一眼,委屈道:“叭叭?!?lt;/br> “梁硯成!”池顏不可思議地轉過臉去。</br> 梁硯成:“……”</br> 現(xiàn)在說是個誤會還來得及嗎。</br> 小寶也是個戲精,看到偏愛來到了自己一方,立馬躺到翻開肚皮朝著池顏可憐巴巴地嗚嗚哼唧幾聲。</br> 池顏蹲下身,一下又一下揉著小狗肚子,嘴上安慰著“小寶真可憐,小寶不生氣”,給父子倆留了個冷漠背影。</br> 這邊安慰好狗哥哥,池顏眼刀刮過去,小森林立馬挺直腰桿站得像棵松。</br> 看他認錯態(tài)度良好,池顏軟了語氣:“媽媽平時怎么告訴你的?”</br> 小森林抬手勾了下爸爸垂在腿側的手指,想尋求幫助。</br> 友軍還沒開口,又被池顏瞪了回去:“有沒有和你說不可以欺負小動物?”</br> “……嗯?!毙∨笥训偷蛻艘宦?。</br> “那你騎在小寶哥哥身上對不對?”</br> 小森林小聲:“不對?!?lt;/br> 雖然不知道具體哪里不對,但惹媽媽生氣了就是最大的不對。</br> 他垂下小腦袋:“我chuo了?!?lt;/br> “錯了要怎么樣?”池顏耐心引導。</br> 小森林慢吞吞轉身,對著翻肚皮的小狗認真鞠了一躬:“小寶哥哥對不起?!?lt;/br> 梁逸松看著是個很乖的小朋友,其實心里大有主意。</br> 這會兒池顏手機響了,等她出去接電話不在餐廳的空檔,他不動聲色挪到梁硯成身邊:“叭叭?!?lt;/br> “怎么了?”</br> 梁硯成垂眸,視線落在他腦袋上那個小小的旋上,抬手揉了揉。</br> 小森林吸了吸鼻子:“叭叭騙人。”</br> 小家伙還會秋后算賬呢。</br> 梁硯成在心里低笑一聲,溫聲解釋:“可以騎馬,但小……狗不是馬。不可以騎。”</br> 小森林不服:“小寶哥哥大。”</br> 梁小寶不知是什么品種的串兒,中等體型偏上。黃偏棕的毛色,耳朵耷拉。如果沒有那根驢牌logo的狗繩,走在外面十有八九會被當成一條田園犬。</br> 但實際上它就是。</br> 只是因為毛色發(fā)亮,腿部肌肉線條流暢。再加上是梁家牽出去的,總會碰到有些人自以為是地說一句:“哦,您家這個狗我知道,就是那什么國外很有名的品種。叫什么來著,具體我說不上來。我就知道挺有名的。這挺貴的吧?”</br> 管家總是樂呵呵地笑一聲:“是吧,我也不清楚?!?lt;/br> 唯一嚴謹對待這個問題的梁氏小硯總這時候可能會木著臉說一句:“不貴,田園犬?!?lt;/br> 但他親自帶小寶外出的機會少之又少。</br> 因此在外人眼里,小寶就是條很不得了的名犬。</br> 這條“名犬”已經長到了狗生中年,體型確實比小森林要大一圈。也不怪小森林會把它當馬騎。</br> 小森林繼承了從爺爺?shù)礁赣H骨子里的固執(zhí),對這個問題堅持自己獨到的見解。</br> 他覺得能騎就一定要試試。</br> 梁硯成同他解釋完第二遍,見他神情松動似乎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了正確的見解,沒再往下說。</br> 小壞蛋其實是看到池顏舉著手機進來,才乖乖點頭接受批評:“噢?!?lt;/br> 這件事因為小森林主動承認錯誤暫時被拋之腦后。</br> 沒過兩天,池顏某天從外面回來。</br> 剛從車上下來,高跟鞋還沒完全落穩(wěn),就見小寶撒丫子沖了出來。尾巴搖得和雨刮器似的,狗臉兼容了興奮和委屈。</br> 它遠遠就看到池顏穿著裙子,乖乖坐在原地不敢上前,前腿隔著空氣勾勾搭搭,像要討好她來握個手。</br> 池顏剛打算彎腰摸一摸它的小腦袋,就聽后面噠噠噠小鞋子踩地的聲音愈來愈近。小森林跑得飛快也跟了出來,后面還跟著育嬰師。</br> 如今是換季,他跑得滿頭大汗,風稍微一吹就容易感冒。</br> 池顏原地叫住小森林:“怎么跑這么快???是不是聽到媽媽回來了?”</br> 小森林愣了一下,重重點頭:“嗯!”</br> 腿邊小狗還在虛空握手,哼哼唧唧地甩尾巴,急得就差開口說人話了。</br> 池顏看一眼小狗,再看小森林,突然頓?。骸傲阂菟桑闶遣皇怯烛T小寶了?”</br> 小寶撒嬌和告狀有套自己的辦法,就是不停用前爪去搭主人的腿,以示我梁小寶有話要說。</br> 加之剛沖出來時,它一副幽怨的樣子,很能證明些什么。</br> 小森林沒想到自己瞬間被識破,固執(zhí)搖頭:“沒有?!?lt;/br> 池顏招了招手:“來,你過來站到媽媽這邊?!?lt;/br> 他不情不愿往前挪了一小步。</br> 池顏指著他的褲-襠:“那你告訴媽媽,你褲子上的毛是哪里來的?”</br> 小森林低頭,嘴一癟差點哭出聲來。</br> 正值小寶的掉毛季,犯罪證據還留在褲-襠上。</br> 他抹了抹眼尾,垂死掙扎:“小寶哥哥送森林寶寶的?!?lt;/br> 池顏:“……”</br> 小孩稚嫩的謊言在成人聽來其實是有點可笑的。</br> 池顏閉了閉眼,在心里掐著算賬。</br> 欺負小動物是一條,做錯事說謊逃避責任又是一條。</br> 她從懷孕開始,讀故事聽音樂胎教一天不落。當下被氣得話都說不出來。給梁硯成發(fā)了個消息。</br> 池顏:【你家梁逸松,屢教不改,還學會撒謊騙人了】</br> 那邊回了個問號。</br> 她繼續(xù)打字:【我們回來談談,是不是教育方針出了什么問題?我現(xiàn)在氣得都不想和他說話,小混蛋可比剛結婚時的你還氣人】</br> 梁硯成:【……】</br> 因為兒子犯了錯,他最初那些冷言冷語又被翻出了舊賬。</br> 回家對梁逸松少不了一頓教育。</br> 但大木頭對著小木頭的教育方式天機不可泄露。旁人看到的就是書房門一關,里邊悄然無聲。</br> 聽不到動靜,池顏不知道他們到底在里邊說些什么。</br> 兩小時后。</br> 小森林蔫兒吧唧地站到主臥門口,無比真誠地和池顏道歉:“麻麻對不起。小寶哥哥對不起?!?lt;/br> 小寶靠著歐式立柱睡得四仰八叉,聽到聲音懶洋洋打了個哈欠沒搭理。</br> 得不到小寶哥哥的原諒,小森林舉著手里的紙送到池顏眼皮子底下:“麻麻我chuo了。”</br> 他會的詞不多,會寫的字更少。</br> 一張A4紙上七歪八扭鬼畫符似的爬滿了字跡。</br> 開頭就是一句用全拼音寫的:mom,wochuole。中間被紅筆劃了一道,屬于男人的遒勁筆力在邊上批注正確讀音——cuo。</br> 整張紙上黑的紅的相間,密密麻麻的狗爬字。</br> 池顏看得眼睛疼。</br> 她一個一個字符讀過去,花了許久才把這份情真意切的檢討書看完。</br> 靠小森林自己必然寫不出這么多字,多半就是某人在書房里邊教邊學。尤其是檢討書末尾還像簽署文件似的,像模像樣列了三條橫杠。</br> 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梁硯成”已經簽在了上面。</br> 再往下是兩條,一條屬于mom,一條屬于bao。</br> 大概其意思是簽了名就代表原諒他了。</br> 池顏看著小朋友的眼睛反復與他確認:“以后真的不欺負小狗了?”</br> “不了?!毙∩智忧拥卮?。</br> 池顏:“拉鉤?”</br> 小森林:“嗯嗯,拉鉤鉤?!?lt;/br> 池顏消了氣,接過筆把自己的名字填好,還給他:“你是個男子漢,你要自己去和小寶哥哥道歉。”</br> 被賦予男子漢稱號的小森林神色凜然踱到小寶面前,蹲下。</br> “小寶哥哥,對不起。”</br> 狗正睡得云里霧里,伸了個懶腰翻身繼續(xù)。</br> 小森林被無視絲毫不氣,繞到另一邊。肉手倏地箍住狗脖子,很是親熱地蹭了蹭:“小寶哥哥,對不起?!眒.</br> 小寶睡夢中被猛地箍醒,差點狗命不保。</br> 它保持著仰躺在地的姿勢,乍看就像小人小狗親密抱在了一起。</br> “和好了?!蹦腥嗽谝慌缘卣f。</br> ——沒有啊不是啊爸爸!你聽我說我是被逼的!</br> 小寶在心里瘋狂吶喊。</br> 小寶察覺到狗生艱難瑟瑟發(fā)抖,滿肚子委屈在小森林興致勃勃去書房取印泥的那刻翻來覆去。</br> 它聽到動靜遠去,上一秒還想鉆床底下躲起來。</br> 下一秒就看到小森林捧著印泥歡快地再次出現(xiàn)。</br> 剛才四仰八叉睡覺時把爪子邊有個兒童凳被它踢歪了。</br> 小森林跑得飛快,快到面前時忽然被凳腿兒絆了一跤。</br> 咚的一聲,兩條蓮藕似的腿直接跪倒在了羊毛毯上。</br> 摔倒的那瞬間,小朋友有點懵。維持著高高舉起印泥的動作跪坐在地。</br> 這道歉禮行得很大。</br> 小寶從床底下爬出半個已經藏進去的身體,重重冒出鼻息。</br> ——算了,好朋友原諒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