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輕影悄悄潛過去,尋了個空隙捏了枚煙霧彈擲過去,借著煙霧的掩護抓過景七轉(zhuǎn)身朝溫香潭沖去。
“藏在水里。”
溫香潭邊,云輕影在景七耳邊道,順手扎了他一針,景七臉色大變。
他知道,那針上有極強的迷藥,少時他便會渾身酸軟,無力抵抗。看來,自己根本無法拒絕她的好意,不想拖累她,就只有聽她的話,把自己藏好。
景七心念一轉(zhuǎn),繚亂的月輝下,他看向身邊的女子,她目光堅毅,燦若星辰,眉眼融融,竟生有暖意。
云輕影丟開景七的時候,景七很配合的無聲滑入冒著熱氣的溫香潭中,遠處煙霧已淡,他只看到那抹在月輝下嬌小玲瓏的身影一閃,便成功吸引了五名殺手……
被追殺的滋味兒,云輕影并不是沒嘗過。
半月前接到那假借他人之手,舊人相約時,她一手就布好了今日的局,本來算無遺策,只是沒想到那殺手頭領如此謹慎,竟留了五人在紫竹林外接應,更沒算到的是,相約之人,竟然毀約。
此時她心中并無一絲慌亂,腦海里飛旋著紫竹林周邊地形,看來只能朝山上跑,若能在被殺前沖進寒山寺,或許尚有一線生機……
云輕影尋準方向,拔腿朝山道上跑。
耳邊風聲呼嘯,身后五名殺手殺氣騰騰緊追,云輕影一路逃一種隨手丟一些小玩意兒做屏障,借此阻礙五人的步伐。就算是這樣,云輕影也已感到體力開始透支,借著斑駁的月光已經(jīng)依稀可以看到寒山寺的山門,她的雙腿卻開始發(fā)軟,步伐也開始變得蹣跚……
看到她這等模樣,身后追殺的五人,到慢下了腳步,只用盯著獵物的眼光,冷冷鎖住云輕影。
貓捉老鼠的游戲,是時候,該結束了!
他們臉上已露出了猙獰殘酷嗜血的笑,手中的劍,在月輝下泛出森冷的光。
夜空,圓月皎潔,忽而風起,那如水光輝瞬間繚亂了大地。
空寂道中,山道石上,一人盤膝而坐,手扣七弦琴,攔在一輛豪華的馬車前。
夜風起,林影婆娑,悠揚的琴聲自他指尖流瀉而出,其音空曠,其音悠遠,虛微,飄渺,若隱若現(xiàn),猶見高山之巔云霧繚繞,飄忽無定。繼而,淙淙錚錚如幽澗之寒流,清清冷冷如松根之細流。而后,聲聲猶如松風吼,又似泉水匆匆流,顯盡了憔悴琴魂憂傷之感!
相之,馬車內(nèi)也傳出一道笛音,兩者雖說相鋪相成,卻遠遠比不上琴音的超然造詣。
一曲畢,那琴音陡然高漲,夜風卷碎落葉,大地為之一靜,連蟲鳴聲也無,琴聲過處,如同操縱在人手中的利器,化開黑夜,割裂長空,直擊那轎中人。
恰在此時,紫竹林里飛竄出一人,筆直闖入這一方殺伐的世界,初一露面,那臉上的面罩竟生生被琴音割破,如玉皎潔的臉上顯露一線紅痕。云輕影一傷之后,一怔,不待她做出反應,身后,五道身影揮劍殺來,在后是一群傷殘個個眼中泛著冷寒殺光的蒙面人……
真是衰到家了!
云輕影哀嘆一聲,只能認命的閉上眼,等死!
只是,她卻聽到那悠揚的琴音陡轉(zhuǎn),忽地覺得一股力道擊中雙膝,一軟,竟直栽倒在地。
隨后,她耳膜若被什么撕裂,聞得‘噌’一聲,大地如同被從中剖開,微抬頭間,便看見,那些落入自己的陷阱,或者執(zhí)刀殺來的人,都在這一刻,被那琴聲生生割斷,他們表情凝固,還保持著前撲的動作……
驀地一陣夜風吹過,那些身體如被推到的積木,散落一地,令人觸目驚心。
“嘶!”
一聲馬兒嘶鳴,嗒嗒之聲隨即而起,與執(zhí)琴對決的那輛豪華馬車竟轉(zhuǎn)道絕塵而去,空寂的山道上,轉(zhuǎn)瞬只余塵灰彌漫與皎潔月光呼應。
“終是,錯失了良機!”
山道石上,男子遙望遠去的馬車,悠悠一聲嘆息,臉上神色淡淡,絲毫不見惋惜之色。
或許,成敗與他,不若浮云,絲毫影響不了他的情緒。
他執(zhí)琴從山石上躍下,伸手扶起地上的云輕影,“姑娘,沒事吧?”
這聲音仿佛也如他的人一般,輕而淡。
云輕影看著這一身銀衣的男子,皎潔月輝反射出他高潔如畫眉目,如水目光淡淡,出塵的臉上亦無一絲表情。這樣風骨翩然若仙的人,竟是瞬間殺人于無形的劊子手?
“……”云輕影麻木的搖頭,看他唇間溢一線腥紅,想必是在他分心救自己時,被那馬車里的笛音所傷。若不是自己的闖入,他不僅不會受傷,恐怕連那馬車里的人,也一樣斬殺了吧!
“那就好!”淡淡涼如水的聲音,掠風而過,若有若無,“姑娘今夜疲乏,在下送姑娘回去,下月十五在
不待云輕影回應,他拂指一點,云輕影身子隨即歪倒在他懷中。
翌日
一夜好眠的云輕影,霍地從床上彈起,入目全是熟悉的景物,她竟不知不覺回到了梨園,是被昨衣那月下男子送回來的嗎?
云輕影腦海里又閃現(xiàn)昨夜那血腥一幕,紫竹林里,是她設的一場獵殺,可有人卻僅以一聲琴音便破解一切追殺,這樣的人,到底有多厲害?他是誰?為什么要救自己?明明他也是在同人對決……
他說下月十五在會,莫非,他就是約自己的舊人?
云輕影翻出云二小姐的記憶,搜刮了所有人,卻怎么也沒有昨夜月下那個仙風道骨,抬手間救人,覆手間毀天滅地的男子。
舊人,難道他手中有另外一塊半玉?
想了一會兒,云輕影索性不想了,等到下個月圓夜,不如當面問。
練完瑜伽,又去梨花林中魔鬼訓練后,用完早飯,云輕影神清氣爽的去了姬柔院。
辰時三刻,姬柔院里已有三三兩兩的美人等不及她,開了兩桌麻將正自娛自樂,尹秋蕊帶著自己的丫環(huán)小慈正殷勤的招待。麻將是云輕影后期令景七制作的,景七有一手好雕工,這兩幅麻將用紫竹做出來,簡直是藝術品,令人愛不釋手。
云輕影一到,美人兒們也多了興趣,賭局拉開,聽著色子的響聲,人人振奮不已。
果然是,戰(zhàn)場無父子,賭場無親情,看那些美人爭破頭皮,為一毫一厘斗的面目皆非,云輕影也不過薄涼一笑。
后院女宅里賭局開的熱鬧,前院也有一件喜事,被皇帝派去外使半個多月的睿王,今日回府。
接到消息,老管家一早就布置開了,已時一刻,睿王的鑾駕到了府前。
“王爺回府?!?br/>
老管家一聲朝喝,同他出來迎接睿王回府的仆人,隨即跪了一地。
府前,睿王鑾駕后面緊隨一轎,一前一后,走下兩人。走在前面的,自然是多日不見風流倜儻絕艷天下的睿王宮睿,而他身側,則是這次陪他一同被皇帝派去外使的北莫朝陽公主納蘭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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