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柳伸手指指河水,“沒事,這水是活水,即便他們沒找到我們,我們自己應該也能出去,.”
我眼前頓時一亮:“你們身上有什么可以漂浮在水上的東西沒有?”
他們倆人馬上省悟過來,紛紛動手翻找,結果只找出幾樣,我們按重要程度排了下次序,決定每天往河水里丟一個。
我最舍不得的是小柳隨身帶著的,他自己用刀雕的木制小人,當然是我。只有巴掌那么大,卻相當傳神。
姬少康最舍不得拿出來的是根木釵,說是他娘的遺物。當年姬將軍上戰(zhàn)場前雕給妻子的??上拮記]等到他回來。
權衡之后,我跟姬少康說:“你這個就留著。如果都丟完了還沒人找來,那再丟一樣也沒什么用。”
又過了兩日,姬少康能慢慢走遠一點,他跟我說:“我在這崖底走走?!比缓缶椭糁鴺渲Τ鋈チ?。
只剩下我和小柳了。我靠在他肩頭坐著,“小柳,你想出去么?”
“問你自己?!?br/>
“嗯?”
“你想出去么?即便我不想,你真的就不出去見林老爺他們?你能安心?”
我不能。外頭正發(fā)瘋一樣的找我們,藏起來對親人而言也太自私了。家里已經(jīng)走了那么多人,再來一個那也太悲催了。還有六哥…
“而我,也無法安心。雖然我鞍前馬后也算有功,當年的救命之恩或可抵消?!貉?文*言*情*首*發(fā)』但拐走殿下心愛的女人,這個是不忠不義。所以,我們根本不可能就此隱居起來,而對旁人毫無愧疚。人活在世上,不是單單為了自己而活的。”
我嘟嘴,小柳說的是事實,而且,他其實也很了解我。
“小柳,我要聽你自己說,你喜不喜歡我?”我兩眼亮晶晶的看著他。
“蒔宜,你聰明,你勇敢,你美麗,我想在你周圍呆久了很難有人不被你吸引吧。是的,我喜歡你,很喜歡。不然,我也不會跟著你跳下來了。一個戰(zhàn)士,要死也應當死在戰(zhàn)場上。”
我笑開,然后想到姬少康。
“是,姬少將軍也喜歡你,這些天你出去找果子,找藥草,我們躺在地上動不了就大眼瞪小眼。他很不服氣?!?br/>
我撓撓頭,這個人,唉。他現(xiàn)在出去,擺明就是給我們機會獨處說話嘛。倒是一個好人。
一陣腳步聲響起,我愕然抬頭,來的這是敵是友啊。
“十一”六哥的聲音傳過來。
“殿下別急,再轉個彎就到了?!奔倏档穆曇簟K麄冊趺从錾狭??
我探頭出去,六哥縱身過來,拉著我一疊聲的叫‘十一十一’的,手上也不停的檢視著我的手腳:“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我沒事。有事的是他們倆,姬少康沒同你說么?”
“他說了,可是我還是不放心?!绷绲难蹝哌^地上的小柳:“小柳,辛苦你了?!睉{著直覺我覺得六哥心頭肯定有疑惑。
然后他又對著走過來的姬少康說:“姬少將軍沒事就好,姬將軍都快急瘋了。來人,弄兩個簡易擔架,抬少將軍和小柳出去。”
四哥也赫然在列,看到我一臉欣慰,趁著幾個人砍樹做擔架,他背著藥箱過來給這倆傷兵看傷,對我的處理頗有贊賞的意思。我正想謙虛兩句,手上一緊。
“你跟我過來!”六哥把我拖到一邊。
“你說,你怎么就不聽話呢?你跑去做什么?再找不著人,我、我…”
眼見他氣越喘越急,胸膛劇烈起伏,我只好怯怯的道歉:“我錯了,我也只是想出點力嘛?!?br/>
“你不是出力,你是要催我的命!”他緊緊的把我箍在懷里,好半日才松開,賭咒發(fā)誓一般的說:“以后再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br/>
“你們怎么找進來的?”
“審問了俘虜,知道你們三個相繼跳崖,這十來日我們一直在這附近搜尋。昨日有人回報,說有樵夫在河里撿到稀奇古怪的東西,拿回來看了是小柳的腰牌,這才一早逆流而上。尋了進來發(fā)現(xiàn)是離那日戰(zhàn)場不遠之處,我心頭又喜又憂。你從那么高的地方跳下來,如果、如果已經(jīng)…”他轉開頭有些說不下去,鎮(zhèn)定了一下,又轉回來,“幸好潛水進來不久,就遇到姬少康,說你沒事。”
潛水進來,難怪潮乎乎的。好在有準備,應當是備了替換衣服的。
“我這輩子沒這么害怕過,你這不讓人省心的?!彼а狼旋X的說著,突然咬了我頸子一口。
“啊——我都十天沒洗澡了,你也咬得下去?!蔽铱蓻]膽下水去,真的是太冷了。
這一次我們三個人在這崖底被六哥找到,因為小柳壓根不能動彈,只能靠坐著。而姬少康只能勉強走動,走快了都不行。所以免了一場謠言四起的禍事。不然,我們三人一同在崖底呆了十日,如果被有心人污蔑,實在是說不清。
因為出去時順水,所以可以坐木筏子了。因此待到擔架做好,一個可以乘坐十數(shù)人的木筏子也做好了。
六哥牽我上去,“有一段流水很急,我抓著你,你讓我省點心?!?br/>
到了那段水流湍急的地段,除了兩個傷員,六哥和我,還有四哥,其他十來個侍衛(wèi)全下水去護著木筏。
這水我知道,冰寒刺骨,想著四哥六哥還有這些侍衛(wèi)是從這樣的水里潛進來找我,我心里一抽一抽的。
“你的傷好全了沒有?”我靠在六哥懷里小聲問。
“差不多了?!?br/>
直到過了這一段,那些侍衛(wèi)才從水里起來,我拿手把眼睛捂住,示意我什么都看不見。六哥把我的手抓下來,把頭摁進他懷里,然后我聽他說:“都把衣服換了運氣御寒,不是大意得的?!?br/>
然后聽到些換衣服的聲音,六哥壞心眼,一直不告訴我可以抬頭了,我就一直埋在他懷里。想動他就把頭給我摁住,“別亂動,看嚇著人換衣服的。回頭掉河里去了,不好撈?!?br/>
旁邊有幾聲憋著的笑聲。我知道他恐怕是在嚇我,可也不敢真的動。萬一真出事呢。
到了木筏靠岸,我才被他松開,“走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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