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是極其寶貴的財產(chǎn),因為這一份產(chǎn)業(yè)只要失去了,就極難奪回來。
曾幾何時,盧恩一直以為自己失去了。
當尤菲回到自己身邊的時候,他還有過些許的期待。
也許可以回來……那個愛喝酒的家伙,可以回到自己的身邊。
這算是獨自的期待,也是在確認,那個矮人徹底死去以后。
盧恩感覺自己的身體里多了一道傷口。
原本就已經(jīng)千瘡百孔,現(xiàn)在破損地更厲害了。
忽然,從遠處傳來了肅殺的風,‘山德魯’的眼神儼然變了。
兇狠,又帶著常人無法捉摸的怒。
時間不夠了,‘山德魯’便微微鞠躬,似乎在向一位偉大的君主辭行。
不過‘山德魯’的舉動并沒有帶來任何的善意。
盧恩軟弱地半跪在地,臉頰的側邊沒有出現(xiàn)任何的東西,似乎已經(jīng)流干了。
但是他又突然大笑起來,笑的無比猖狂。
尤菲和‘山德魯’都不知道在這個男孩身上發(fā)生了什么,只是隱隱覺得,空氣中有什么東西變了。
“什么都沒有改變?!北R恩開口說道。
空氣中,元素涌動。
在那之上,還有悶雷作響。
那是憑借語言來改變環(huán)境的能力。
盧恩釋放了自己的憤怒,將這些化為言靈,施加在大自然中。
僅僅是這一手,就碾壓了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施法者。
尤菲的身形在黑幕中顯得更加孤苦,她只能看著,默默地看著,冷靜地看著。
此刻,從遠方又傳來了帶著殺意的風。
‘山德魯’的目光又變了變,他確定自己的帽檐沒有被掀開,于是再鞠了一個躬。
等待,‘山德魯’在等待著命令。
不過這樣的等待必定是徒勞的,他也很清楚,沒有人能夠迎接這樣的君主。
“滾!”
盛大的憤怒夾雜在語氣中,即使尤菲在盧恩的背后,也是一陣心虛。
而盧恩自己呢?
他的手上握著被捏碎的石塊,碎渣割破了手掌,流出鮮血,又迅速愈合。
嘴里不斷地呼出氣息。而內心,也在不滿,對象正是盧恩自己。
即使過了那么久,即使經(jīng)歷了那么多,依舊改變不了一點自己很弱小。
改變不了不平的事件,即使現(xiàn)在擁有了左右世界走向的權柄,依舊不能改變過去。
除非……
盧恩的手心分泌出汗液,微微顫抖。
除非能夠改寫歷史,當下就有這么一張卡。
no.47青銅龍王諾茲多姆。
盧恩漸漸冷靜下來,他用冷漠的雙瞳望著‘山德魯’,“你知道什么叫做,喜悅之時,從云端跌落嗎?”
“曾經(jīng)有過,陛下。”‘山德魯’恭敬地回答。他當然聽到了之前那句‘滾’,不過‘山德魯’更擔心那句是氣話,擔心盧恩秋后算賬。
所以只能原地等著。
雖然對‘山德魯’來說,死亡并不可怕。但是,不畏死和找死完全是兩個意思。即使無法享受人間的美好,‘山德魯’依舊想要活著。
死亡,實在是太孤獨了?!降卖敗幌朐俅位氐缴顪Y里去。
見到盧恩也算是倒霉,既然碰上了,自己也只能迎難而上。
想到這里,‘山德魯’的身子抖了抖,定睛看著盧恩,就像皇帝身邊的傳令官,等待發(fā)落。
“我,很討厭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知道嗎,如果看見惡心的尸體橫在面前,你的第一反應是什么?”
“……”冷汗從‘山德魯’的身體里冒出。他知道自己很背,沒有想到這么背。
歷史從未走到這一步,所以‘山德魯’也失去了未卜先知的能力。在盧恩面前,一切的偉力似乎都變得無足輕重。當初能夠匹敵千軍萬馬的勇者,在那位偉大的君主面前,就像小孩子拿著竹刀要去屠龍一樣可笑。
那是質量上的差距,根本無法用外力彌補。
“我最恨有人搶走了我的東西,特別是原本屬于我的東西?!北R恩第一次用怨毒的口氣說話。他的雙眼里流淌著金色的流速,好似熔巖要從里面流出。灼熱的目光幾乎要將山德魯?shù)谋砥C出一道口子。
“可那東西如果自己長了翅膀飛走了,那我也沒有改變的權力?!蹦且凰查g,高傲的君王死去了,留下的只是骸骨。
盧恩就像喪家之犬,他將頭顱低下,不想讓‘山德魯’和尤菲看到自己眼里落寞。
“現(xiàn)在你給我離開我的視線,在未來的一百年里,我都不想看到你!”說出了一句類似赦罪的話,盧恩也大大地呼出了一口氣。
短短幾秒內,盧恩的角色反復切換,從君王到小丑再到君王。
這讓‘山德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熊貓人有句話叫伴君如伴虎,盡管熊貓人歷史上大多都是明君。不過‘山德魯’還是體會了這句話的內涵。
盧恩恨不得馬上殺了自己!自己也感知到了那一閃而過的殺意。
‘山德魯’相信,暴怒與憎惡在那一瞬間,是支配了盧恩的整個大腦。
只差一線,自己就會變成飛灰。
不過盧恩還是忍了下來,那么原因是什么呢?
山德魯只想到一個可能性no。
no的卡片具有超越這個時代局限性的能力。但是使用這一卡片,會伴隨著相當大的代價。
施術者的性格,身體特征會不斷地朝no變化。就像使用龍王的卡片,身體的表面也會長出細細的龍鱗。
一切都是為了成為原來的樣子。
不少上古傳說選擇持有者,都是為了奪取他們的**,好讓自己獲得狹義的自由。而這有一個大前提,本身是心甘情愿將**交給no的。
只有極少部分不愿意奪取,或者說引導。在‘山德魯’現(xiàn)在所熟知的上古傳說中,佛丁就是其中一個。所以布雷德家的小丫頭戰(zhàn)斗力遠遠超出平級,但在上古傳說面前,根本不夠看。
力量與知識的積累根本不對等,更何況后者還累積了千年的怨恨。
想到這里,‘山德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劫后余生的感覺不錯。但是他看向盧恩的面色,心底也愈發(fā)恐懼起來。
盧恩放過自己,也有自愿的因素。在十月三日的時候,山德魯徹底死去了。在將**交給自己之前,山德魯希望自己能夠再看一眼養(yǎng)子。即使**不再屬于自己,也希望好好看著。
現(xiàn)在的君主誰能夠安慰呢?也許只有布雷德家的小獅子可以再勸一勸吧?
‘山德魯’想,不知道被佛丁所抉擇的小丫頭,現(xiàn)在怎么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