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貴妃的視線在兩個韓玥身上來回掃視了一番，就發(fā)現(xiàn)了端倪。

    一直跟在自己身邊這個韓玥，明顯要少了幾分戾氣，甚至是多了幾分儒雅氣質(zhì)。

    “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騙朕？”

    周承瀚也懶得裝下去，抬手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露出蒼白的臉頰，又咳嗽了一陣，才低笑著說道：“留在你身邊，要一直裝感染了風(fēng)寒，真不容易。”

    “竟然是你！”安貴妃看到周承瀚那張臉時，就知道大勢已去。

    但是她臉上并沒有露出驚慌之色，反而笑著說道：“周承瀚，朕厭惡你，厭惡得明明白白。你身邊一直疼愛你的父皇呢？他為了自己的千秋大業(yè)，讓司天監(jiān)監(jiān)正秦正修在你的秦王府設(shè)下法陣，這么多年體弱不容易吧？”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想過自己能坐穩(wěn)帝位，想的無非是弄亂大周的朝堂。

    現(xiàn)在看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周帝的設(shè)計，她的預(yù)想沒有辦法實現(xiàn)。

    可那又如何？

    挑起周帝和周承瀚父子間的爭端，照樣會給大周帶來沉痛打擊！

    旁人如何看，她不知道，但她看得清楚，楚南楓和周承瀚之間，定然有著不為人知的交集。

    只要楚南楓堅定地站在周承瀚這一邊，再加上周帝手上的樁樁血事，他們父子反目，甚至兵戎相見就是可以預(yù)見的事情。

    至于她，活著時該做的都做了，對死還有什么可懼怕嗎？

    她的大笑聲在大殿回繞，周帝的眼睛瞇起，語調(diào)里透出幾分森寒之意：“愛妃似乎是一心求死，那朕也沒有必要留著你了！”

    “怎么，怕了？陛下該不會覺得，秦王什么都不知道吧？”

    二十多年的稱呼，安貴妃還是習(xí)慣了稱呼周帝為‘陛下’，似乎也說明了她稱帝的不正統(tǒng)。

    可此時的她，哪里還會在乎？

    她的臉上漾著笑：“陛下別忘了，不僅秦王的王府被你做了手腳。他娘當(dāng)年的死，也和你有莫大的關(guān)系。這些事情，你都想好要怎么解釋了……”

    話還沒有說完，一陣破風(fēng)聲響起，尖銳的匕首直刺安貴妃的心臟。

    刀鋒沒入血肉，大量血液涌出造成體力的大量流失，她虛軟地躺在地上。

    即使如此，她的臉上都帶著冷笑。

    尤其是看向周帝的眼神，怎么看都像是在說‘我等你’。

    周帝面色鐵青的看著她，眼角的余光卻掃向了身側(cè)的周承瀚。

    他站在那里，泛白的臉色顯示著他的病弱，除此之外，再沒有什么異常。

    周帝不認為安貴妃的話沒有引起他內(nèi)心任何波瀾，只能說他可以很好地把控情緒，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端倪。

    這樣的情況，更加可怕。

    思忖間，外面已經(jīng)一片火光和殺喊聲。

    不過楚南楓本就聲名在外，再加上禁衛(wèi)軍也不過是局勢選擇，控制局勢也不過是一個時辰的時間。

    他穿著一身盔甲進入泰安宮，盔甲上有著鮮紅的血跡，在月光的照射下格外清冷，卻又透著幾分詭異的妖艷。

    配上他那張帶著肅殺之意的臉，周帝感受到凜冽的寒意。

    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懷疑楚南楓此時來，是要謀朝篡位！

    而他要真的這么做，絕對比安貴妃做得夠狠夠絕，也更有實力坐穩(wěn)這江山。

    不過……

    念頭只在腦海里一閃即逝，周帝就冷靜下來。

    楚南楓或許真的有能力，但是他看似冷漠卻太過多情，無論是楚老夫人還是林清歌，都是他的軟肋。

    “楚愛卿勤王有功，朕定然大加封賞！”周帝大笑著說道，“還有瀚兒，他為了朕，不顧自己危險守在宮中。說說，你們都想要什么，朕定然滿足！”

    “陛下，”楚南楓淡聲開口，“祖母年事已高，臣想迎她回府?！?br/>
    “楚老夫人和太后一起，并且有朕的禁軍守護，最是安全。現(xiàn)在城中一片狼藉，讓她們回來，怕是引起她們擔(dān)憂。不如三日后，再迎回?！?br/>
    再委婉的拒絕也是拒絕，他不僅拒絕了楚南楓迎回楚老夫人的打算，更是讓周承瀚都沒有開口的機會，就推后了讓太后回宮的時間。

    楚南楓似乎也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jié)，微微頷首之后立即說道：“陛下所言甚是，只是安貴妃作亂，之前害得拙荊身陷墓室?，F(xiàn)在，臣要前往救她。晚了，怕是來不及了?！?br/>
    扔下這句話，他轉(zhuǎn)身就要走，顯然沒有給周帝拒絕的余地。

    周帝瞇起眼睛，眼神里的寒意冒了出來，再開口時語氣也重了不少：“楚愛卿鶼鰈情深，朕羨慕不已。不過朝堂百廢待興，楚愛卿此時兒女情長，怕是對我大周不利吧？”

    停下腳步的楚南楓回頭看過來，眉眼之中多了幾分譏誚：“那陛下覺得，臣不該理會結(jié)發(fā)妻子的安危，就像陛下當(dāng)年一樣嗎？”

    針尖對麥芒的氣勢顯現(xiàn)出來，表明他對周帝已經(jīng)不滿到了極致。

    如果周帝再對其進行壓制，很可能造成不可測的后果。

    不想周帝笑了笑，眉眼之間反而變得溫和不少：“朕記得，楚愛卿曾經(jīng)說過，沒有楚老夫人，不會有你今日。不知道沒有愛卿，楚老夫人何以終余年？”

    隨意的嗓音，卻已經(jīng)是拿楚老夫人的命在壓迫楚南楓。

    他的牙關(guān)咬緊，手中的刀幾乎壓不住嗜血的意圖。

    周帝卻不慌不亂繼續(xù)說道：“軍中許多事情，離不開楚愛卿。但是挖開墓室的事情，旁人也能去做。不如……讓瀚兒代愛卿去，查探林清歌的下落?！?br/>
    顯然他已經(jīng)很清楚楚南楓和周承瀚私底下的關(guān)系。

    現(xiàn)在楚南楓不能親去帝陵，安排周承瀚過去，應(yīng)該是最值得他信任的。

    楚南楓瞇了瞇眼睛，盯著周帝半晌，突然詭異一笑：“任憑陛下差遣，那臣安排一隊人員，隨殿下前往帝陵?！?br/>
    “去吧?！敝艿弁庵?，視線落在了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周承瀚身上。

    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他開口說道：“瀚兒，朕明白，你現(xiàn)在心里有很多疑惑。可朕這些年如何待你，你很清楚。還有，等朕百年之后，這天下都是你的。你應(yīng)該知道，如何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