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浪和夏初然回到水家的時候天還沒亮,但也不早了,水家靈堂門口已經(jīng)坐好了銘風、白玫還有蠻靈。
夏初然把刁浪攙扶進去,兩人蓬頭垢面一種死里逃生的感覺。
“你……們……”蠻靈走近一看無論是刁浪還是夏初然身上都是血,話到嘴邊的詢問,也說不出。
白玫上前也吃了一驚,在地上幻化出各類藥瓶,和蠻靈一起幫忙,夏初然十指受了傷,幸好不嚴重。刁浪肩膀傷勢嚴重,身體還有幾處骨折,掛彩的不一般。
白玫細細檢查的時候,夏初然在旁邊,她每聽到刁浪身體一處損傷后,臉上都加深了一份陰郁。
“你們怎么回事?”
現(xiàn)在也沒人想去責怪他們,雖然他們等了很久,期間因為蕭山的不安動蕩都曾想找出去,不過銘風攔住了,怕變數(shù)太多,他相信刁浪,也不懷疑他的能力。
“說來話長,就讓話多的人說。”刁浪指著夏初然。
夏初然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簡單說,“四季山,遇荒尸;四季村,遇貓鬼。全部嗝屁,就剩我們倆,可喜可賀,喝點可樂?!?br/>
“她干嘛了,就說這兩句?”蠻靈小聲嘀咕,而且覺得她明顯的沒精神。
刁浪打哈哈,“還不是困了,你不知道我們多勇猛吧,我來說……”
“安靜點包傷口吧?!毕某跞恢浦沟?,后來也沒看刁浪處理傷口,自顧自的坐著,這話語動作大家頓感稀奇,一致覺得,明天太陽可能要從北面升空。
“你們又是怎么回事?”包扎間隙,刁浪問,夏初然也看過來。
“啊,是這樣的……”
蠻靈是那三人里的話多擔當,她滔滔不絕說了前因后果,還加上了生動的肢體動作描寫,看的夏初然和刁浪是眼花繚亂,一通亂麻。
所以,具體情況是這樣的——當晚,水連升在門口遇見了幻化的白玫,嚇得魂不附體,蠻靈趕緊追上水連升,一掌將他劈倒,拖著進了水家別院,然后就一直呆在那里看著他,防止他醒來再胡來。
而白玫這邊有些問題,她吩咐夏初然出去后,自己一個人對付兩具尸變的尸體,瞧著羅文君的尸體要出門追夏初然,白玫先是解決她。
羅文君本身的尸變很弱,但是不知為何無法阻止。當然那時候白玫還沒想到尸僵,也沒聯(lián)系到妖鬼。只憑著最初的認識,白玫想盡辦法將羅文君釘回棺木,然后費力釘上了棺釘。
期間水世義不知為何沒有襲來,而是不斷用頭撞墻。
那個墻是分開隔間的隔墻,他就是在隔間上吊死的。白玫解決完羅文君后,發(fā)現(xiàn)水世義已經(jīng)驚人的撞穿了墻跑進隔間,她趕去制止水世義。水世義起尸點一直拿捏不準,導(dǎo)致他隨后甩開白玫,從隔間后面破窗出去。
白玫一路追趕,為了防止他傷害或影響到其它人,白玫一直小心翼翼,在用狐尾包住他后,擊中了他的起尸點,這樣水世義才沒了生息。
“后面,你們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嗎?”白玫之前一直低頭處理刁浪傷口,說完這句話后她眼睛望向了夏初然,夏初然一怔,不知白玫看她的原因。
白玫收回視線,嘴角有一抹不知何意的笑,“我見到了小夏,她跪在了一處后門外,外面是懸崖?!?br/>
夏初然聽到這里,摸了摸一路上都在隱隱作痛的左膝蓋,她在等白玫接下去的話。
“我離你有些距離,于是我喚你,你卻對著我詭異一笑,然后一頭栽下了懸崖?!?br/>
刁浪皺眉,也望向了夏初然,白玫繼續(xù)說,“可你沒掉下去,我抓住了你?!?br/>
“然后呢!”夏初然急切。
“而后,不知為何,原本在懸崖下的你跳到了我身后,搬起石頭將我砸了下去,使我掉到了山下?!卑酌嫡f完,輕巧一笑,問夏初然,“你有什么需要問的?”
夏初然嘴唇顫抖,突然一聲雞叫嚇得她六神無主,在場四人都看向她,她忙問白玫,“你哪里受傷了?嚴不嚴重?”
白玫靜靜望著她,不說一語,夏初然趕緊走到她面前,上下摸了一遍,“你是哪里受傷了?”
“果然?!卑酌递p啟朱唇,笑意尚在,“會問這個問題的才是小夏,當時我也是大意了?!?br/>
“你什么意思?!”這次問的是刁浪,他對這件事持保留態(tài)度,畢竟他在四季山見到夏初然,她當時狀況也不好。
“你們沒來之前,我反復(fù)思考了一些可能。包括這件事是不是小夏做的,她又會不會回來,第一眼、第一件事又會怎么做。果然,小夏第一眼進來是打招呼,見到我們長舒一口氣,接著才坐下,身體放松,語調(diào)也輕松。在我談?wù)摰剿龑⑽彝葡聭已?,不是解釋自己的嫌疑問題,而是關(guān)心我的安危,這才是小夏,雖然認識不久,可對你,我覺得既簡單又好分析。”
白玫解釋,朝夏初然微微一笑,柔聲說,“你可別感冒了,淋了那么多雨?!?br/>
夏初然沒想到白玫會如此,她受過好多誤會,這是第一次她不用解釋就被明白。
夏初然忽然不知所措,內(nèi)心有些酸楚。她致力于不讓自己成為累贅,所以凡事都謹小慎微,可是白玫突如其來的理解和關(guān)心,使她高山一般堅硬的外殼轟然倒塌。
她鼻子一酸,本就止不住的眼淚橫流,她也不知道她在哭什么,她原本一直在堅強,她覺得她需要一個人堅強。
可今夜種種,刁浪的維護、白玫的理解、蠻靈的幫助都讓她恍惚自己度過的漫長歲月,遇見他們太好了,自己何德何能。
“老頭說,我是成大事的人,所以不能多哭,我本來就不是,為什么要忍耐我也不懂。謝謝你們,嗚嗚嗚,謝謝?!?br/>
白玫輕輕把她抱懷里,刁浪突然松了一口氣,她本來就是個人類,遭遇重重危機卻因為怕拖累不吭聲。
這一路他都在等夏初然開口說累,她卻嘻嘻笑笑,到這時候,也只有白玫能夠理解并懂她。
嚇了刁浪一跳,不過這件事真蹊蹺,一路上的接觸沒看到夏初然有什么異樣,長時間的觀察也沒發(fā)現(xiàn)她的特別,比如會變身?會變妖怪?每一個瞬間都沒有異樣,這里面到底出了什么問題。
“哇,你干嘛哭那么慘,我也怪難過的!”蠻靈哭哭啼啼,大家都望向她,夏初然看著蠻靈的哭像“噗嗤”一聲笑了,蠻靈握著拳,“你再笑一下,我立刻給你扔山下!”
——“把她扔山下?!?br/>
夏初然突然怔住,腦海中夾雜著磅礴大雨的聲音不斷,而那一句“把她仍山下”更是讓她心駭不已。
“我,我……”夏初然哆哆嗦嗦,“我喪失了五個小時的記憶,有,還有人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