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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馬車到了宮門口,按規(guī)矩,馬車是不能進宮的,所以馬車到宮門口就要停下,然后由侍女攙扶下馬車,馬車和車夫都原路返回,等時間到了再回來接主子回府。侍女則跟在側(cè),端著給太后準備的壽禮。
看著高大威嚴的皇宮,深紅色的大門和宮墻看起來即威嚴又高貴,上面金色的明珠一顆顆在陽光的照射下金光璀璨。清顏心中不禁感嘆,原來這就是紫禁城了,真是巍峨壯麗。只是這皇宮如此輝煌富麗,卻不知道對于女人來說,卻是一入宮門深似海,自己絕對不要做這個被宮墻囚禁的女人,清顏心中暗暗念道,然而她不知道,自她進宮門的那一刻,就注定她這一身都會與這紫禁城糾纏在一起。
王公大臣是不能進后宮的,而是去太極宮,與皇上議政,等壽宴開始了,再去大明宮參加壽宴。而女眷則由宮中的姑姑領(lǐng)著去太后的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清顏今日打扮的不出眾也不失禮,一身粉藍色的宮裝,一個簡單的云髻,上面戴著老夫人贈予的櫻花步搖,再用其余的碧綠色小珠釵做點綴,淡淡的柳葉眉,一雙沒有任何裝飾的鳳眸,淡粉色的唇妝,整體看起來即端莊大方,又清新淡雅,在夏日炎炎中給人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老夫人給她的那套首飾她也只帶了幾樣,那套首飾太過出眾,她不想那么引人注目,所以在中途拿了幾樣下來,換成了自己平時的首飾。
一位穿著宮服的嬤嬤走來,那嬤嬤淡妝素裹,年齡大概六十出頭的模樣,皮膚雖保養(yǎng)的極為好,但是礙于年歲,五官都有些塌陷,不過整體看起來還是風(fēng)韻猶存的,想必這位嬤嬤年輕時一定也是位佳人吧。
那嬤嬤上前對著林氏和清顏行禮道:“奴婢芳萍見過夫人,見過小姐。奴婢奉太后的懿旨領(lǐng)兩位貴客前往慈寧宮?!?br/>
清顏微微上前,扶起了那位嬤嬤,淡淡笑道:“芳嬤嬤快請起?!?br/>
芳萍微微一愣,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忠義侯府的嫡大小姐這么有教養(yǎng),一點也沒有大小姐的架勢,暗暗地打量了一番清顏,不管是妝容還是著裝都端莊得體,很有大家閨秀的風(fēng)范,而且和藹親近,頓時對清顏好感頗深,輕柔地推開清顏的手,溫柔地笑道:“小姐客氣了,奴婢承受不起?!?br/>
清顏淡笑道:“嬤嬤哪里的話,嬤嬤年歲比我大,按理說是我的長輩,只是礙于宮規(guī),不然該是我向嬤嬤問好才是。”
芳萍心里頗為感動,她還是頭一次見到如此和藹的官宦小姐,有些受寵若驚地看著清顏,淡笑道:“小姐抬舉奴婢了。夫人真是好教養(yǎng),把小姐教的這般溫柔懂事,夫人真是有福氣。”
林氏謙虛地笑了笑:“嬤嬤妙贊了,嬤嬤不嫌小女嘴笨就好?!绷质蠈η孱伣袢盏谋憩F(xiàn)很滿意,沒想到女兒竟如此知書達理,溫婉懂事,頓時覺得頗有面子,對女兒也是越來越喜愛了。
芳嬤嬤笑道:“夫人謙虛了,若是小姐嘴笨,恐怕天底下就沒有會說話的人了?!彪S后對林氏和清顏做了個請的動作,道:“夫人,小姐,請這邊走。”
林氏和清顏眼看前方,端莊地走在芳萍的身邊,芳萍則微微弓著身子在林氏的左斜方帶路。
一路走來,清顏端莊地看著前方,規(guī)矩地跟在林氏身旁,沒有到處好奇的亂看,也沒有東張西望,因為清顏知道,此刻她和林氏代表著忠義侯府,一榮俱榮一辱俱辱,若她丟臉,也代表著給整個忠義侯府蒙羞,到時候回侯府,不知道要被秦姨娘那些人奚落成什么樣子,林氏也會因此被老夫人為難,所以即便再好奇,她也不敢亂看,以免落人笑柄。
芳萍稍稍轉(zhuǎn)頭看了一眼林氏和清顏,看見林氏和清顏一點都沒有被身邊的事物所影響,仍然端莊地走在自己身旁,不禁微微點了點頭,心道:忠義侯府果然好教養(yǎng)。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才到慈寧宮,進去后,才發(fā)現(xiàn)里面擠滿了人,花紅柳綠,各式各樣嬌美的女子都坐在里頭。
林氏和清顏跟著芳萍走進了慈寧宮,清顏用余光掃了一眼左右,在坐的的大多都應(yīng)該是三品以上官員的妻女,四品到七品官員的妻女都是請過安之后,去大明宮偏殿等待壽宴的開始。
那些命婦與各府千金都端莊的坐著,含笑地看著林氏與清顏走進來,然而這些笑臉下面藏的是真心還是蛇蝎心,就不知道了。
芳萍對著坐在上首的太后行禮道:“稟太后,忠義侯夫人和千金奴婢已帶到?!?br/>
太后和藹地擺了擺手示意芳萍退下,芳萍弓著身子走到了太后的身邊。清顏這才發(fā)現(xiàn),原來這位芳萍嬤嬤是太后的貼身侍女,心里微微一驚,沒想到太后居然如此看中自己和母親,竟讓貼身侍女來領(lǐng)自己,不知,到底是福還是禍。
林氏和清顏對著太后行跪拜禮,林氏朗聲道:“妾身忠義侯夫人林氏攜小女參見太后,愿太后鳳體康健,福澤萬年?!?br/>
清顏也跟著脆聲道:“臣女參見太后,太后吉祥?!?br/>
太后做了一個請起的動作,面帶慈祥道:“快起來,快,上來讓哀家好好瞧瞧哀家的外甥孫女?!闭f著對清顏招了招手。
清顏站了起來,端莊地走到太后身前,眼中充滿自信,再沒有以往的膽怯和懦弱。太后知道自己這個外甥孫女從小就膽小懦弱,如今卻變得這般自信,心里有些驚訝清顏的變化。眾人也是微微驚嘆,都知道這個忠義侯府的嫡大小姐性格膽小懦弱,如今看起來一點也不像聽到的那樣懦弱膽小,反而很自信的模樣,不禁有些訝異。
清顏對著太后甜甜一笑,行禮道:“顏兒給太后請安,太后萬福金安。”
清顏走近了才看清楚太后的面容。太后的樣子大概在五十至六十之間,皮膚保養(yǎng)的很好,然而眼角的魚尾紋卻掩蓋不了歲月的痕跡,但是五官還是很精致,一看便知年輕時一定是位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雖然太后面露慈祥,但是清顏能察覺到太后眼中的精明與威嚴。想來也對,能坐上太后的人,一定不簡單。
太后忙扶起清顏,“快起來,讓哀家好好瞧瞧?!彪S后上下打量了一番清顏,微微點頭笑道:“哀家都許久沒有見到你了,竟出落的如此標志,真是讓哀家眼前一亮,哀家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抱在手里的小娃娃呢?!?br/>
一旁的溫淑妃笑著附和道:“可不是嘛,臣妾那時候也見過忠義侯府家的千金一面,那時候還是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沒想到如今竟出落的如此標志,當真是傾國傾城?!?br/>
溫淑妃是二皇子的生母,父親是朝廷一品文官,在皇上還是王爺時便嫁進王府為側(cè)福晉,相貌也是極為出眾的,稱不上傾國傾城,也絕對是個美人胚子,五官都比較精致,唯一不足的就是她的牙齒,如若她呡唇笑的話特別好看,但是如果露出牙齒,那就有些煞風(fēng)景了。不過聽說這位淑妃娘娘為人溫和善良,待人和藹可親,很受到宮人們的愛戴。
清顏甜甜地笑道:“太后娘娘,淑妃娘娘過獎了,和其他府邸的小姐比起來,顏兒只不過蒲柳之姿罷了?!?br/>
另一旁的德妃笑道:“瞧瞧,忠義侯府的千金多會說話,忠義侯夫人可真有福氣啊?!?br/>
林氏淡笑道:“德妃娘娘過獎了,小女自幼在家閑散慣了,還請娘娘不要嫌小女無禮才是?!?br/>
太后笑道:“你們母女兩個都太謙虛了,顏兒要是無禮,那這天下就沒有懂禮的人了?!闭f著對清顏和藹地笑了笑:“顏兒就叫哀家姨外祖母吧,老太后太后的叫,難免顯得生份?!?br/>
清顏心中暗暗不安起來,叫太后一聲姨外祖母可是天大的恩寵,這樣太過引人注目了。
清顏一副天真的模樣看著太后,問道:“真的可以嗎?”
太后被清顏天真的表情逗樂了,笑道:“當然可以。”
隨后清顏便對著太后甜甜地叫道:“姨外祖母?!?br/>
太后開心地將清顏摟進懷里,笑道:“哎,好孩子。”
清顏有些受寵若驚,前世她對這個太后印象不深,只是在自己出嫁時送了一套金步搖給自己。這個太后對自己來說完全是陌生人,現(xiàn)在突然如此親近,有點不太適應(yīng)。
為解尷尬,清顏只能轉(zhuǎn)移話題:“顏兒給姨外祖母帶了壽禮?!?br/>
太后笑著挑了挑眉:“哦?顏兒還給姨外祖母帶了壽禮,顏兒有心了,是什么壽禮,能給姨外祖母看看嗎。”
清顏點點頭道:“嗯?!闭f著,輕輕掙脫太后的懷抱,走向翠芯。掙脫太后的懷抱,清顏心里松快了不少,隨后接過翠芯手中的壽禮,心里有些懊悔,原本想單獨給太后的,這下再眾人面前展示壽禮,又要出風(fēng)頭了。算了,反正都已經(jīng)引人注目了,也不在乎這回。清顏給翠芯使了個眼色,翠芯微微點頭,隨后兩人將壽禮打開,是一副鳥語花香的刺繡??雌饋硪矝]什么新奇的,不過接下來的一幕驚呆了在場所有人。只見清顏雙手一揮,似有東西落在刺繡上,隨后上面的蝴蝶與鳥兒似乎活了一樣,竟然在揮動翅膀,惹的在場所有人目瞪口呆,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
太后驚奇地看著這幅刺繡,問道:“這,這是如何做到的?”
清顏微微笑著行禮道:“這幅刺繡原是普通的,只是顏兒在這上面撒了磷粉。其實這些蝴蝶和鳥兒原是不會動的,全都是這些磷粉的原因。這些磷粉附在刺繡上,在陽光的照射下會從不同方發(fā)出銀光,是這些銀光讓蝴蝶與鳥兒看起來好似活了一樣。”
太后嘖嘖稱奇道:“不愧是哀家的外甥孫女,不但乖巧懂事,還如此聰穎,竟能想到如此新奇的點子,哀家很喜歡這份壽禮,芳萍,將前幾日用波斯國進宮的貓眼玉石鑲嵌的百合玉簪拿來,賞給慕小姐?!?br/>
此話一出,許多人的嘴角都是微微一抽,竟將如此珍貴的貓眼石賞給這個忠義侯的千金,可見太后有多重視這位千金,心里對這個忠義侯府的千金有了計較。
清顏能夠感覺到一些異樣的眼光向自己投來,今日實在風(fēng)頭太勝,怕背后免不了被人一通說道。
清顏行禮道:“顏兒多謝姨祖母賞賜?!?br/>
太后對著清顏招了招手道:“顏兒,來,坐姨祖母這兒?!?br/>
清顏走到太后身邊坐了下來,然而心里卻是惶惶不安,今日太過招搖了,不知道會不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然而她的預(yù)感是對的,從她進來的一刻,就有一雙嫉妒的眼睛一直盯著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