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試的一周后,校園里已經沒有多少學生,大部分都回家過年,也有一些人留在了學校,這個年就在學校過了。
不是他們不想回家,實在是家太遠,沒有多余的錢買車票,那些家住在南方偏遠地區(qū)的學生,回趟家要先坐火車,再坐汽車,然后坐馬車,費用可能超過百元。
對于一個窮學生來說,自他們上大學的那一天起,家里就不可能為其提供費用,平時吃飯的錢都是靠國家的扶持,一趟路費就會花去他們兩三個月的生活費,這些錢可拿不出來,還不如留在學校過年,既省錢,又有單間住。
學校也知道這些學生的難處,特意留了一個食堂,就是大年三十也會為他們提供熱乎乎的飯菜,不過只限于中午,晚上就什么也沒有了。
林云干脆從市面上買了五十箱方便面放在食堂里免費為留在學校的學生發(fā)放,足夠這些人吃到年后了。
做完這些事情,距離過年就剩下四天時間了,首都大街小巷處處張燈結彩,過年的氣氛越來越弄,走在大街上都能聞到彌漫在空氣里淡淡的,有種清香的火藥味。
林云買了一大堆年貨后,開上自己那輛桑塔納轎車,向著沈城而去,首都雖好,可終究是異鄉(xiāng),遼闊的黑土地才是自己的故鄉(xiāng)。
當汽車進入山海關,林云打開車窗,寒冷的空氣涌入,讓林云精神了一些,沿著公路行駛,即便路況很差,有的地方還要小心慢行,但熟悉的味道讓林云格外的舒服,這回家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進入沈城已經傍晚時分,大街小巷同樣張燈結彩,天空中不時散出煙花,不過林云看到,在街邊路旁站著很多三輪車夫,三五成群的抽著煙,在等著今天的最后一趟活兒。
幸運的人,能等到一個外地乘客,把他們拉到想去的地方,可此時已經很晚,外面氣溫已經到了零下二十度左右,大部分車夫等不到活兒,最后只能失望而回,或許家里的妻子就等著丈夫賺的塊八毛錢吃飯,也可能正期盼著親人趕緊回家,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在一起度過一個溫馨的夜晚。
看到這些人,林云知道,北方很多城市已經受到改革大潮的影響,國有企業(yè)倒閉,工人們失去工作,沒有工作就沒有經濟來源,這些人中,本份的還會主動找工作,即便辛苦,可終究能靠著勞動活下去,也能吃口飯,但也有少數人走上了邪路,用非法手段獲取錢財,最后也只能落個鋃鐺入獄的結果。
大時代之下,有人成功,成為時代弄潮兒,但也有人成為時代浪潮下的泥沙,永遠被掩埋,泥沙沒有錯,只是生活在了這個時代。
林云無力抵抗這個時代大浪,只能盡量幫助一些普通的人,雖然微不足道,可也盡力了。
林云開著車,來到一片新蓋的小區(qū),林學東的新家就在這里。
林學東在這個小區(qū)買了兩戶房,一戶給大兒子林峰,一戶則是自己住。
林峰已經和馮媛媛領了結婚證,不過還沒辦婚禮,主要是因為今年太忙了,馮家負責包裝袋這塊業(yè)務,家里的工廠幾乎就沒停過,即便包裝袋毛利潤很少很少,但架不住量大。
一年近億袋,每袋只有一分錢也是百萬收入,除去各種成本外,馮家純收入也是四五十萬,早就成了先富起來的那批人。
當然,馮家跟林家相比還是差的遠,這套房子加上裝修一共七萬塊錢,全是林家出的,這點錢對林學東來說不過是零錢而已。
林學東夫婦也買了套兩室一廳的房子,夫妻二人住一間,剩下一間給林云回來住。
林云把車停在樓下,抬頭看了一眼,自家住在三樓,不過他也是第一次來,畢竟自己已經半年沒回沈城,這套房只是三個月前剛剛買下的。
上了樓,敲了敲門,門開了,是母親孫秀芳。
“兒子,回來了!”
孫秀芳把林云拉進屋,上上下下看了又看,半年沒見面,能不想嗎?
屋子里不少人呢,父親林學東,林峰夫妻二人,徐慧也在。
“林云回來了!”
大嫂馮媛媛第一個迎了上來。
“嫂子!”林云打招呼問候。
林云看了一眼房間,雖然第一次來,可有家人的地方天然就有親切感,一切都那么自然。
“老二回來了?”
大哥林峰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不過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我哥干什么呢?”
“你哥?哼,你去看看吧!”
馮媛媛一努嘴,一臉的“嫌棄”。
林云走進屋里,看到他這個大哥正坐在彩色電視機前,一臺游戲機插在電視機上,林峰操控著手柄正玩“魂斗羅”呢。
“家里買游戲機了?”林云也樂了,這種紅白機對他來說已經是古董,記憶里都快沒有了印象,想不到此時又看到了。
“林峰,你兄弟大老遠的回來了,你還在這里玩?”馮媛媛拉著自己的丈夫埋怨道。
“別拽我,我一定要把這關過去,別拽我!”
林峰根本就不理馮媛媛,依舊自顧自的玩游戲。
“哥,你這只有三個人兒,這個游戲可是能調出三十人兒的,不會嗎?”
“什么?調出三十人兒?你別蒙我?!绷址逡幌伦泳驼玖似饋?。
“我蒙你干啥,你先玩著,我一會兒在過來。”
林云說完轉頭出了屋,林峰想拉住弟弟,卻沒敢。
林學東正坐在客廳了喂魚,一缸子金魚,不過這缸子魚是剛買的,上一缸子魚已經死了。
林學東也是工作狂,他現(xiàn)在負責產品質量工作,雖然找了一幫中專生,但也閑不住,一大早就去工廠上班,晚上五點半才回家,一天工作九小時,不比工人少多少,就他這樣的工作狂怎么能養(yǎng)魚?不過也沒關系,養(yǎng)死了一批再來一批。
“爸,最近身體怎么樣?”林云問道。
林學東把一點面包屑扔進魚缸里,“身體沒問題,倒是你,聽說在首都天天喝酒應酬,這不行呀,:酒這東西少喝一點沒問題,可喝多了就傷身了,我現(xiàn)在已經基本上不喝酒了?!?br/>
此時徐慧在一旁接話道:“林叔叔現(xiàn)在養(yǎng)魚呢,林云你看,這么多魚都是林叔叔養(yǎng)的,多好!”
林云白了徐慧一眼,對她產生“鄙視”,都養(yǎng)死好幾缸子魚了,還吹呢。
不過林云可不敢這么說老爸,只能在旁點頭附和。
陪著林學東說了幾句話,林峰實在忍不住了,“老二,你說那三十人兒怎么調?趕緊告訴我?!?br/>
“好嘞,我來了?!?br/>
林云跑進屋,拿起手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BABAABB”,一陣操作后,三十人兒出現(xiàn),兩個人就打起游戲來,其他正在做飯的女眷們也都傻了眼,這操作,真是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