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沖輕輕將房門推開,漆黑的房間里有一線亮光,那是冰箱的燈光,照亮了一團人影。
“別動?!?br/>
沈沖閃身進去瞄準他。
小偷緩緩轉(zhuǎn)過身來,是個粗壯的黑人。
“即使作為一個小偷,你也夠丑了。”沈沖吐槽道。
他打開燈光,發(fā)現(xiàn)自己錯的厲害。那不是一個強壯的黑人,而是一只強壯的黑猩猩。
“但作為一只猩猩,我夠漂亮了?!焙谛尚墒种心弥淮憬叮瑴蕚浞胚M冰箱,被沈沖打擾后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你是溫斯頓的朋友?”沈沖問。
“我叫凱撒。”黑猩猩自我介紹,明亮的雙眼注視著沈沖。
在凱撒打量沈沖的時候,沈沖也在觀察他。
雖然都屬于人科動物,但黑猩猩比大猩猩更接近人類,凱撒的體型比溫斯頓小很多,直立也不過一米七出頭,他的身體雖然看起來也很強壯,但對比于像個狂戰(zhàn)士多于科學家的溫斯頓,凱撒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像個將軍或領袖。
凱撒關上冰箱門,向沈沖走來。他用兩只粗壯的后足行走,只是偶爾用空閑的那只手在地上輕點一下,作為輔助,與其說是必須,不如說是長久以來的習慣。
來到沈沖面前后,凱撒將香蕉遞給他:“人類總以為猩猩的食譜都很相似,但其實我們和人類一樣,有著各種自的偏好?!?br/>
這些作為禮物的香蕉又大又黃,不像真實存在的植物果實,反而像太過逼真的塑膠模型。
“謝謝。”
“不用,月球出產(chǎn)的東西,今年地平線基地豐收?!?br/>
沈沖一愣,“溫斯頓不是說,月球基地的物資還需要地球補給么?”
“那是過去式了,溫斯頓利用博士遺留下的資料,定向改造了許多植物,現(xiàn)在月球基本已經(jīng)解決了糧食問題?!?br/>
尼瑪,月球金坷垃。沈沖無語。
月球基地解決了物資問題,當然是好事,這標志著人類可以進行徹底的太空移民,再也不會被物資和補給問題束縛在地球上。但在我們這個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把好事變成壞事的機會。
當年英國人之所以可以越過重洋,牢牢地掌控住北美殖民地,依靠的不是殖民地那幾千駐軍,而是對工業(yè)物資的掌控、海外市場的獨占和強大的航運能力。現(xiàn)在月球基地解決了最棘手的生存問題,可以說是反抗的最好時機。而g2當然不會坐視自己的產(chǎn)業(yè)獨立,肯定會做出行動。
一場太空版的獨立戰(zhàn)爭,已經(jīng)在可以預見的地平線上升起。
地平線月球基地,現(xiàn)在想想這個名字真是諷刺。
“g2已結封鎖了月球的航天港,監(jiān)控每一條從月球發(fā)出的信號,任何月球基地的工作人員都不能再隨意往來,在地球上度假和探親的工作人員,也不允許返回月球,每個人都受到了監(jiān)視,任何動作都會驚擾到政府?,F(xiàn)在的月球基地就是一座巨大的法西斯集中營?!?br/>
“但他們沒有想到,曾經(jīng)的實驗體卻獲得了不遜于人類的智慧。”沈沖感嘆。
凱撒點了點頭,“我在其他人的幫助下,偷偷爬進一艘g2官員乘坐的飛船來到地球,希望可以聯(lián)絡滯留在地球上的同志,為之后的革命做準備工作?!?br/>
同志,革命……
多久沒有在電視以外聽到這些詞了。
“為什么來找我?”沈沖問。自己說是一名特工,事實上和文員差不多。
“因為你太不重要,沒人監(jiān)視?!眲P撒毫不留情地說,“你難道以為一只黑猩猩獲得了人類的智慧,就可以闖入神盾局的紐約分部了嗎?”
好吧,原來就是看中我毫無存在感啊。
“溫斯頓準備讓我干什么?”沈沖問。
“請你做一次快遞員?!?br/>
“送什么東西?”
凱撒沒有說話,他從角落里拽出一個雙肩包,擱在桌子上,然后從里面取出一個儀器,一個巴掌大小的橢圓形盒子。
輕輕扭動之后,機器的外壁緩緩飄起,露出里面白色的發(fā)光核心。幽幽的白光從四壁縫隙中灑落出來,幾乎照亮了半個房間。
“這是什么?”
“強核分子動態(tài)干擾裝置……當然,你也可以叫它‘時間加速器’?!?br/>
“作用呢?”
“很玄妙,溫斯頓說它是‘時間和空間的穩(wěn)定器’的穩(wěn)定器,大概和量子物理有關吧。我也不清楚,聽著我的名字,我叫凱撒,不叫奧勒留(羅馬五賢帝之一,哲學家),對于科學我和你一樣笨拙。”凱撒說著,再次反方向扭動儀器,外壁和核心緩緩飄落在底座上,掩蓋住舒適宜人的光芒,“溫斯頓說這是他為一位朋友制作的,希望你能讓周博士轉(zhuǎn)交給她,而且對它的研究,很可能有助于了解你身上的異能?!?br/>
“我?”
“是的,溫斯頓的那位朋友和你有過相似的遭遇?!?br/>
“好吧,明天我就把它交給小美,還有什么話要我?guī)У矫???br/>
“它上面附有一段信息,有關于它的資料和溫斯頓對周博士的求助,都記錄在上面。溫斯頓說周博士知道怎么讀取?!?br/>
沈沖珍而重之地把儀器接過來,入手并不太重,隱匿了光華之后,這個名字怪異的儀器看起來樸實無華。
“不會爆炸吧?”沈沖問。
“飛船發(fā)射和降落都沒讓它爆炸,這可能是全世界最穩(wěn)定的東西。”
凱撒交代完畢后就不再啰嗦,他將雙肩包背起,伸手抬腳爬上了窗臺,離開前,凱撒轉(zhuǎn)身問了沈沖一句,“你是中國人?”
“嗯?!?br/>
“那你相信大同世界會來臨么?”
沈沖愣住了。
凱撒并沒有給沈沖回答的機會,他跳下了窗臺,伸手攀援著管道和樓梯,在各種樓房附屬建中間蕩來蕩去,如履平地。
看著那個消失在樓宇間的靈巧身影,沈沖陷入沉思。
凱撒的話即是問題,又是答案。
解答了他作為一個實驗體,一個科學家手里的受害者,為什么在覺醒了智能后,會和科學家們一起反抗g2政府。
但這個問題又非常誅心,問得沈沖啞口無言。
沈沖究竟信不信呢?
如果不信,他為什么不去向g2告密呢?
不管是中國,還是美國。這些信息都可以換一場榮華富貴,讓他再次回到當初衣食無憂,醉生夢死的美好生活。
于公,他正在參與一場叛亂;于死,他正在看著一場富貴悄悄溜走。
他把儀器撞進自己通勤的背包,苦笑著摸了摸頭。
我這算什么?
漢奸?美奸?還是球奸?
想了半天,沈沖只好總結:“我只是個好人罷了……”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