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夏低著頭,接著繡。
“你自己明白就好,夫人給你放了三天的假,好好休息吧,有需要叫我。”
采萱在床上又哭又笑好一會兒,突然起身。
“不行,我得去叩謝夫人。”
要不是夫人派人去請大夫,她現(xiàn)在命都沒了。
她身體還沒好,動作踉踉蹌蹌的。
旁邊的念夏把她按了回去。
“待你修養(yǎng)好了再去也不遲,再說了,夫人和世子在和小主子們用午膳,你現(xiàn)在過去,萬一被世子看見,豈不是連累夫人?”
采萱一聽,也對。
“那我等世子走了再去?!?br/>
……
這邊,徐應(yīng)淮早早的就來了芷蘭院。
他來時,謝泠玉正在練字。
見他來了,謝泠玉也沒停下手上的動作,淡淡問道。
“世子剛回京,應(yīng)該有許多事兒要忙,怎的有閑心來我院子?!?br/>
徐應(yīng)淮自然很忙。
不過還有更重要的事。
徐應(yīng)淮看著謝泠玉的側(cè)影。
她垂著頭,露出纖細白嫩的脖頸,專注于手下的字。
她今日穿著棕灰色百水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在空中晃出曼妙的姿態(tài)。
這裙子好看,能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段。
顏色卻老氣了些。
“你年輕,該穿些艷麗的衣裳。”
像謝寧那樣。
即使已經(jīng)生了孩子,每日也精心打扮,看得也讓人賞心悅目。
謝泠玉寫到最后,勾出最后一筆。
她放下手里的筆。
看著字,輕笑:“世子夫人,穿成那樣,走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br/>
她的笑容中帶著嘲諷,卻讓徐應(yīng)淮看呆了。
昨日只是朦朧覺得謝泠玉不一樣,但今日一看,她依舊端莊有禮,卻鮮活了許多。
桃月荷月端著水拿著手帕上前。
謝泠玉凈了凈手。
擦著手時,問道:“世子今日尋我,可是有要緊事?”
徐應(yīng)淮這才回過神來。
“我不過踢那丫鬟一腳,她哪有那么嬌弱,你為何給那個小丫鬟請大夫?”
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你為什么把玉簪隨意賞給丫鬟?
不過他問不出口這樣直白的話。
謝泠玉笑容清淺:“總不能叫人死在府里吧?世子剛回府,就出了人命,這傳出去也不好聽?!?br/>
“誰敢傳出去?”
“府里下人守規(guī)矩,但人多口雜,難保不會傳出去?!?br/>
徐應(yīng)淮盯著謝泠玉:“你不問我為什么這么做?”
“世子做什么,我一個內(nèi)宅婦人,有什么資格置喙?!?br/>
她聲音輕柔,容貌溫婉,看起來和一般婦人沒什么區(qū)別。
可徐應(yīng)淮卻能感覺到她的疏離。
這感覺讓徐應(yīng)淮煩躁無比。
他雖然不喜歡謝泠玉。
可她已經(jīng)嫁給他了,她怎么能不在意他呢?!
可他又無法說什么。
畢竟新婚夜把她丟下的人是他,讓她連回門都回不了,在盛京丟臉的人,也是他。
他似乎沒什么資格指責(zé)她。
更何況,她嫁他已經(jīng)是下嫁了。
徐應(yīng)淮越想越惱怒,他堂堂一個八尺男兒,竟然拿謝泠玉沒辦法。
他擰著眉,正打算說點什么。
就聽見謝泠玉說話。
“什么?”
徐應(yīng)淮沒聽清。
謝泠玉沒有任何不耐煩,重復(fù)了一句。
“世子要不要在芷蘭院用午膳,嘉序下學(xué)后就會過來?!?br/>
謝泠玉頓了頓,接著說道:“嫂嫂今日帶著枝兒回娘家探望,下人等會兒也會把歡兒和啟哥兒帶過來。”
本想拒絕的徐應(yīng)淮應(yīng)了下來。
昨晚,他也沒親自去見兩個孩子,只是讓心腹去他們倆帶了話,讓他們別在謝泠玉面前露餡。
眼下也想親眼見見孩子們。
謝泠玉去讓人安排飯食。
徐應(yīng)淮這是第一次來芷蘭院,便自己隨處走走逛逛。
他看向書桌上,攤開的宣紙。
謝泠玉的墨還沒干。
墨香飄蕩。
謝泠玉默了一首小詩。
字很有風(fēng)骨。
可徐應(yīng)淮更在意的,是落款處,那個看起來很別扭的三個姓氏。
祁、賀、謝。
什么意思?
她的心上人姓祁?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徐應(yīng)淮就掐斷了。
祁是皇姓,謝泠玉不可能不自量力的去喜歡皇族。
謝太后還在,謝家起碼兩代人無法嫁皇族。
那就是賀?
徐應(yīng)淮腦海里閃過幾個姓賀的公子哥。
瞬間就鎖定了一個人。
賀凡陽。
賀御史家的嫡子。
也就這一個人的身份能和謝泠玉沾點關(guān)系,有見面的機會。
想到這個人,徐應(yīng)淮更憤怒了。
他印象里,賀凡陽就是個混吃等死的,哪一點能比他強?
謝泠玉在門外,看他站在桌前陷入沉思。
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
單憑她手里的東西,查不出什么要緊事。
她需要更多的線索。
而徐應(yīng)淮應(yīng)該能給她想要的。
臨江閣里。
賀凡陽整個人癱在座椅上,形狀不明。
盧元明一臉嫌棄。
“賀家詩書之家,你這站無站像坐無坐像,賀御史見了保準(zhǔn)揍你一頓?!?br/>
“呸?!辟R凡陽一點不在意形象。
“你看看自己兩天兩夜不睡覺,還能有力氣坐好嗎?”
“還好意思說我,盧將軍要是知道你一進京就去秦樓楚館,你就算有十條命也不夠盧將軍殺的?!?br/>
盧元明臉頰微紅,“我可什么都沒干!”
他只是在軍營聽那些將士們說,那是一個美妙的地方,能吸人心神,只要一晚上就能讓人神清氣爽。
他哪知道是那種地方。
他腳剛踏入門檻,一堆花蝴蝶就湊了上來。
衣著暴露的嬤嬤還使勁往他懷里鉆。
剛走兩步,他就落荒而逃,偏生那些女子還一直追。
剛巧被來捉他的祁硯禮和賀凡陽看了個正著。
“行了,說點正事!”
祁硯禮坐著看兩人鬧了一會兒,看夠了,也清清嗓說道。
兩人一齊轉(zhuǎn)向他。
祁硯禮端起茶抿了一口。
直視他倆,“看我做什么?”
“殿下,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你的終身大事??!聽說陛下一直在催你,照顧照顧你爹娘情緒,趕緊找個夫人成婚生子吧。”
“對啊,表哥,我什么時候能有表嫂呢?!”
一個兩個的,面上心災(zāi)樂禍的表情壓都壓不住。
祁硯禮無言,拿起桌上的劍。
“唰——”
利刃出鞘。
右邊的賀凡陽笑著給他推了回去。
“開個玩笑嘛,堂弟~”
祁硯禮把劍拍回桌上。
“來聊點正事兒!”
祁硯禮一臉正經(jīng)認(rèn)真,兩人也收了玩笑的態(tài)度,嚴(yán)肅的點了點頭。
“怎么能讓我父皇母后不催婚?!”
“你們每個人拿出三個實施方案出來,限時一刻鐘?!?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