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遠的劍出的很快,不過沐曉白顯然更快一步,我還來不及回神,他就已揮袖將季遠的攻勢擋到了一邊。季遠一擊不成,顯然也冷靜下來,將劍緩緩地收回,轉眸陰沉的看了我一眼。
我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果不其然季遠思索片刻就沖沐曉白開了口:“教主,你真的知道她是誰么?”
“難道你們認識?”沐曉白轉頭看看我,又看看季遠,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他要告訴季小白了!我的心狂跳起來,卻又無法辯駁,只能抿住雙唇,手足無措的緊緊抓住沐曉白的袖子。
季遠冷笑一聲:“這個女人你也認識啊教主!慕容世家浴火堂蘇堂主,武林大會上手刃魔教教主的蘇女俠,蘇小可!你這次來中原要找的人,可不就是她么!”
沐曉白怔了一下,回頭看我一眼,小聲地喚了聲:“蘇小可?”他眼神中期待之意明顯,可我卻連一個不字也說不出來。
我的沉默被當成了心虛和默認,冷意漸漸在他黑色的瞳仁中彌散開來,從我臉上移開視線,他向著江對岸的方向望過去,慢慢地將袖子從我手中抽出:“你一直在騙我?難道你想把我?guī)У侥饺菔兰业牡乇P上去?”
我確實沒有說實話,可也從未想過對他不利。被誤解的感覺讓人心中酸澀不已,但最令我難過的,還是沐曉白的不信任,可還是無法對他產生怨忿,因為對失去記憶的他而言,畢竟同我才認識不久,甚至算不上朋友,充其量只是個想收作妾室的女人而已。
可是于我而言,和季小白一起生活的時光,是生命中一段無法忘卻的記憶,而記憶中的小白,是我一直珍惜重視的家人。
這些回憶,我還記得,可是他卻忘了。
幾乎要一直放任自己沉沒在難過自艾的思緒里,可理智提醒我,如果這時候被沐曉白誤會了的話,等待我們的結果恐怕會相當糟糕。其實今天早飯后我已在心中暗暗決定,今后面對小白,一定要努力地理解對方心意,坦誠說話,但如果現(xiàn)在我懦弱地選擇逃避,只會讓誤會擴大。
所以我必須解釋,告訴他我的想法,哪怕他不愿相信。
沒有再試圖去抓住他,我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抬起頭直視他的目光:“沐曉白,我承認在認出你時,并沒有立刻告訴你我的身份,但我沒有任何傷害和利用你的意思,我一開始也不知道你失憶的事情,知道之后反而無法向你開口了?!?br/>
“這女人又在欺騙你感情?!奔具h在旁邊不滿地對沐曉白嚷嚷,“不然以教主武功,當初她又怎能輕易讓你受傷,還不是為了當女俠才利用……”
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季遠你閉嘴,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不挑唆你會死么。”季遠在我的逼視之下居然立時住嘴,只不甘心地小聲嘟囔了兩句“又想拐走我們教主”之類的就噤了聲。
冬季的江風凜冽刺骨,刮在臉上仿佛刀子一樣生疼我卻恍然未覺:“沐曉白,你失憶了很多事情不記得,但我們曾經一同生活了一段時間,也產生了一些誤會,一言難盡,但你始終是我在意的家人。如果你愿意給我時間,我一定會向你詳細解釋。”
沐曉白和我對視良久,忽地問道:“你曾說暗戀我很久了,這是真的么?”
他身旁季遠聞言一頭栽下倒地不起,我強忍住仰天噴血的沖動,小白啊小白,我一本正經和你說了這么多,為嘛最后你會在這種事情上和我較真??!你關注的重點到底是什么??!
他見我臉頰抽出沉默不語,格外執(zhí)著地又問了一遍:“是真的么?”
我略心虛地說:“這個……是騙你的?!?br/>
他頓時受傷抓狂:“別解釋了!我才不會原諒你的!”
溝通好像失敗了啊,不過他這個樣子,怎么讓我產生了一種自己是負心漢的錯覺呢……我立刻揮揮手:“沐曉白你聽我說,除了這個,其他都是真的呀!”
他涼颼颼地盯著我,擼了擼袖子:“別說了,先抓你回西域吧。”說罷身形一閃竟直逼我而來,我此時反應已比半年前快了不少,見他動作便覺大事不妙,他還未動手我便原地旋身向側面猛地閃開一大截,這才險險地躲開了他這一擊??蓱z趴在地上的季遠被我不慎踩到了手,立刻嗷地一聲跳起來躲到一邊。
一想到被他抓回西域的下場,大冬天的我居然直冒冷汗,沐曉白一擊落空,贊了聲:“身手不錯?!焙龅剌p輕勾唇一笑,伸手又向我襲來,我立刻躲閃卻突然眼前一花,一道黑影閃過,已至我身前的沐曉白一個踉蹌,居然被什么人提住后衣領向后拖開了幾丈然后遠遠地甩了出去。
“大長老!”沐曉白落地后站穩(wěn)身形又快速沖了回來,對著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我們中間的黑衣男子惱火道,“我要帶她回西域!”
那男人沒搭理他,反而彬彬有禮地沖我抱拳:“在下倚水神教蕭青芷,久仰蘇堂主大名?!?br/>
我驚訝之后立刻正色回禮:“見過蕭長老?!?br/>
蕭青芷是魔教八大長老之首,總攬魔教大小事務,在江湖中可謂赫赫有名,只是他身負重責,一向深居簡出,江湖中少有人認識,看來這次為了領回離家出走的教主大人,他居然離開魔教總壇親自出馬了。以沐曉白的武功,方才竟被他輕易偷襲得手,這位魔教長老的武功只怕深不可測。
我警惕地盯著他,這位魔教的大長老與我想象中的模樣相差極大,他身材瘦削,皮膚蒼白,樣貌俊秀甚至略顯陰柔,若不是方才出手驚人,我甚至不敢相信這樣一個瘦弱青年居然擁有如此高的武功。心中不禁苦悶至極,一個沐曉白我已難有還手之力,如今再來一個蕭青芷,只怕我今日插翅也難飛了。
蕭青芷與我互相見禮之后,便將波瀾平靜的眸子轉向沐曉白:“教主出走多日,如今該同我們回去了吧?!?br/>
“等我一會,我要帶她一同回去。”沐曉白舔舔殷紅的唇,目光專注地看著我,仿佛盯上獵物的野獸,讓我不寒而栗。這家伙方才還呆萌呆萌看起來挺好欺負似得,怎么一眨眼就變這么危險了呢,這不科學啊!
蕭青芷一臉不贊成地看著他,倒也未出口制止,不過無論如何,我今日也無法就這樣不明不白地跟沐曉白回西域去。察覺到沐曉白的想要出手的意思,我伸出手大聲喊了一句:“沐曉白,停!我有話說!”
沐曉白僵在原地哼了一聲:“怎么?”
我一臉認真地看著他:“我現(xiàn)在不能和你回西域,如今我已是慕容氏族浴火堂的堂主,職責在身,若是無故失蹤,只怕會引起大亂?!?br/>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沐曉白不以為意地沖我肆意一笑,“誰也沒辦法阻止我?!?br/>
他這模樣十分欠揍,我一下子就火了:“沐曉白,你能不能有一次,可以尊重我的決定!”
他被我吼的呆了一下,一時沒有說話,我既然已開了這個口,索性一下子把不滿全倒了出來:“沐曉白,刺你一刀是我不對,但你就完全沒有責任?!以前你總是執(zhí)意帶我回西域,卻從沒問過我的意見,我同意過和你走了嗎?要是你不任性,老實點告訴我你是季小白,我會刺你嗎?別以為你失憶就沒事了,聽不懂你去問問季遠!你什么時候才可以學會不把自己的意愿強加在別人頭上!”
沐曉白聞言徹底愣住了,呆呆地眨巴眨巴桃花眼,似乎短時間內消化不了我說的話。
我急喘了幾口氣,繼續(xù)對他說:“再次遇見你之后,我也不打算逃避這件事情了,我會去西域,但不是現(xiàn)在就跟你走,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將浴火堂將事情處理好之后,就到西域找你,向你解釋清楚所有的事情。我希望你明白我這樣做不僅是愧疚,更是因為重視你在意你!所以,你也要學會相信我,尊重我的想法!”
我說完這些之后,場面一直很安靜,我也略感尷尬,直到蕭青芷輕笑出聲。
這位魔教的大長老若有所思地瞟了我一眼,轉而面對沐曉白:“慕容家族最近有和談的意思,這是我們再次進入中原武林的大好機會,蘇堂主在慕容家族身份重要,若是我們貿然將她帶走,恐怕會破壞和談,所以還望教主慎重?!?br/>
沐曉白猛地回神,深深看我一眼:“你說的話我明白了,我愿意相信你?!彼q豫了下,又對我乖乖點頭,“我在西域等你?!?br/>
我迎向他明亮的眼神,心中幾乎不敢相信,方才是憑借一時意氣說出了這番話,原本以為以他這樣驕傲自持的脾氣,一定不會搭理我,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執(zhí)意帶我走,卻沒想到他真卻的愿意因為我的意愿而讓步。
或許他在我一早開始辯解時就相信我了,只是想找借口想帶我回西域而已。
驚喜之余淡淡的感動亦同時浮上心頭,對我們而言,這或許是彼此之間一個好的開始。
作者有話要說:小可和小白性格不同,也各有立場,
想要在一起,磨合那是必須滴呀~
第一次交鋒的結果還算不錯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