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排放整齊的滿滿兩大桶熱水,葉昔遲與沈凝煙面面相覷?;镉嬜吆?兩人沉默了許久。水霧升起,一片迷蒙。潮濕的衣服貼在身上,空氣中漸漸彌漫了幾絲曖昧。
不知是被熱氣蒸騰的還是什么,沈凝煙的臉上慢慢浮出一抹紅霞,耳根發(fā)燙,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低聲道:“公子,你……”
話音未落,葉昔遲便轉(zhuǎn)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起伏,道:“換好了衣服叫我?!?br/>
沈凝煙望著他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開始動手解自己的衣服。濕漉漉的衣服并不好解,特別是葉昔遲還在房里,沈凝煙心有旁騖,原本幾下就能褪下的衣服,偏生花了半刻才解開。
白色的外袍從肩頭滑落,雪白的玉肌暴露在空氣之中。突如其來的涼意讓沈凝煙忍不住瑟縮了一下肩膀。
“阿嚏--”沈凝煙掩著鼻子半彎下腰。
葉昔遲聽著身后的動靜,蹙了蹙眉,負(fù)手立在窗邊,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滂沱大雨。思慮再三,輕輕地掩上了窗戶。
室內(nèi)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也靜了下來,仿佛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到。
身后是衣物摩挲的聲音,葉昔遲閉上眼。這種時候哪怕再清高的人,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會有反應(yīng)的。
忽然身后傳來“撲通”一聲,緊接著,是沈凝煙的慘叫。
葉昔遲一驚,以為發(fā)生了什么事,急忙轉(zhuǎn)身,卻見沈凝煙只著了肚兜和褻褲,呈大字型倒在地上,腳底還纏著白色的袍子。
“笨蛋,脫個衣服都不會!”葉昔遲低聲咒罵,快步走過去,將白袍扯到一邊,然后抱起她直接扔進(jìn)了桶里。
水花四濺。
沈凝煙毫無準(zhǔn)備,在水里撲騰了幾下才扒拉到浴桶的邊緣,不小心喝了幾口水,嗆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公……公子……咳咳……你是想淹死我啊……”沈凝煙斷斷續(xù)續(xù)道。
葉昔遲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她,“淹死最好,省得下次再被自己的衣服絆倒!”也省得讓他看到了不該看的地方!
沈凝煙就露出一顆腦袋,沉在水里比剛才要自然得多了,“公子偏心!”
他對腳崴的小君那么溫柔,卻對自己那么粗魯!
葉昔遲弄不明白她的意思,也懶得弄明白。濕衣服黏在身上難受得很,他只求她趕快洗完然后自己可以換身干凈的衣裳,遂道:“動作快點(diǎn),洗好了下去吃飯?!?br/>
沈凝煙聽話得縮到水里,很快就洗漱完畢。她抱著臟衣服出門,又請伙計來在葉昔遲的浴桶里加了點(diǎn)熱水,才安靜地離開了房間。
一出門,恰巧薄娘也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薄娘見到她手里的東西,笑問:“花公子是要去洗衣服嗎?”
沈凝煙看了看手上她和葉昔遲的衣物,點(diǎn)頭道:“正是?!?br/>
薄娘微微一笑,然后趁著她不注意,從她手上將臟衣服拿了過去,“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
沈凝煙一愣,然后迅速地從她手里奪過衣服,退至三步外,“不用麻煩你了,我還是自己來好了,自己來?!毙υ?,這堆衣服里還有她貼身的肚兜,讓她拿去洗,豈不就穿幫了。
薄娘默默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
入夜之后,沈凝煙與葉昔遲回房。
沈凝煙剛想開口,葉昔遲就搶先了她一步,“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沈凝煙看了眼床榻,又看了眼葉昔遲,不確定道:“公子,這里只有一張床。”
葉昔遲輕聲道:“唔,我知道。”
他知道?然后呢?
“睡吧?!比~昔遲推著她的肩往里走了幾步。
沈凝煙側(cè)頭望向他,“那你呢?”
“我?”葉昔遲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道,“當(dāng)然和你一起睡了。”
什、什么?他要和她一起睡?
頭腦轟地一聲炸開了,沈凝煙咽了口口水,腦子里飛快地出現(xiàn)了一串串少兒不宜的畫面。
“公子,可、可是……我、你、我們……”沈凝煙語無倫次地指著他和床榻。
葉昔遲一眼便看出了她在想什么,抬頭在她的額頭上打了一下,不悅道:“你想什么呢!本公子我的意思是,既然這個床那么大,本公子就將就一下分一半給你睡好了。喂,你這是什么表情,不相信本公子嗎?那這樣的話,你還是睡地上好了?!?br/>
葉昔遲說完,揮了揮手,脫了鞋子躺上了床。
沈凝煙盯了他一眼、兩眼、三眼……終于忍不住咆哮,“公子,你太過分了!”
她還以為他會說讓她睡床,自己勉為其難睡地上呢!可是他居然……他居然!自己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卻讓她一個柔弱的女孩子睡地上!這什么人啊真是!
葉昔遲往里挪了一點(diǎn),支起頭好整以暇地望著她,一臉無害地笑道:“我哪里過分了?”
沈凝煙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上前把他丟下床。而事實(shí)上,她也的確這么做了。只不過才走到床沿邊緣,就見葉昔遲拍了拍身側(cè)的床榻,溫柔的聲音好似春夜的微風(fēng),將她心頭的怒氣盡數(shù)吹散,“別鬧了,這些地方夠你睡了,快休息吧,不然天都該亮了?!?br/>
***
明明很累的,可真正躺在床上,沈凝煙卻一點(diǎn)睡意也沒有。
她睜眼看了一會兒床頂,數(shù)了幾百只綿羊,依舊毫無睡意。身邊傳來細(xì)微的呼吸聲,沈凝煙慢慢地轉(zhuǎn)過頭,葉昔遲的側(cè)臉近在咫尺。
他閉著眼,胸口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睫毛偶爾輕顫幾下,大部分的時候,像一只停在花瓣上小憩的蝴蝶,靜中帶動。
沈凝煙亦安靜地凝視著他。這樣的場景,她多少次在夢里做到過,可醒來以后,卻從不敢真正回想。
不是她對自己沒有信心,而是身邊的男子太過難以捉摸。還在沈府的時候,從爹娘那里旁敲側(cè)擊到很多關(guān)于他的事情,她曾以為自己很了解他,喜好偏愛都摸得透徹。可當(dāng)她真正留在他身邊以后,她才發(fā)現(xiàn)他并非自己先前所認(rèn)識的那么簡單。
他很聰明,聰明到總是令她吃驚。他常常愛裝遲鈍,可是她知道,在他的心里早已有了主意。就像老李酒樓和薄娘的事情,沒有人在他的身邊幫他,他一樣可以處理得很好。葉昔早總說他不中用,只有她知道,他比任何人都要聰明。
除了她是沈凝煙這件事以外,她相信沒有什么事是他不明白的。
他有時也會很無賴,常常惹她生氣,逗得她暈頭轉(zhuǎn)向??伤m然每次都會在心底鄙視一下他的行為,卻并不討厭這樣的感覺。至少這是他對她獨(dú)一無二的態(tài)度,他讓她覺得在他的心里,她很特別。
思及此,沈凝煙的嘴角微微上挑。在確定他已經(jīng)熟睡之后,沈凝煙壯著膽子慢慢地靠近他,被子里的小手輕輕地握住了他溫暖的掌心,她把頭枕在了他的肩上,挑了一個舒服的位置,慢慢地閉上了眼。
這一刻,哪怕是夢,也好。
第二日葉昔遲醒來的時候,只覺得有什么重物壓在自己的肩膀上,害得自己動彈不得。他動了動手臂,壓在上面的東西也似乎動了動,可緊接著,他的手臂便被牢牢地固定住。
葉昔遲睜眼,見沈凝煙挨得自己很近。不,何止是近,她整個人都貼在了自己身旁,一顆腦袋還不安份地壓在自己的肩膀上。
葉昔遲試著抽出自己的手臂,也不知是不是由于一個晚上沒動的緣故,動了之后除了酸麻的感覺,一點(diǎn)力氣也使不上來。
“阿花。”輕聲喚道。
沒反應(yīng)。
“阿花?!鄙陨蕴岣吡艘恍┮袅?。
依舊沒反應(yīng)。
“阿花。”用一只能活動的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還是沒反應(yīng)。
葉昔遲深吸了兩口氣,剛想湊到她的耳邊大喊幾聲,卻見沈凝煙似有轉(zhuǎn)醒的跡象。
睡夢中的她動了動身子,腦袋乖乖地從他的肩上挪了下來,擱在了枕頭上,嘴里不知道嘀咕了幾句什么葉昔遲聽不懂的話,然后右手用力一伸,竟然……抱在了他的腰間???
她不是要醒了嗎?怎么還睡得那么死?
過了許久,葉昔遲終于放棄了掙扎,眼看天色尚早,他也再次閉上了眼睛,醒來的時候身旁的人已經(jīng)不見了。
“阿花?”葉昔遲揚(yáng)聲道。
聽到召喚的沈凝煙正好端了一盆熱水進(jìn)來,聞言殷勤地跑到窗邊,還替葉昔遲遞來了衣服,“公子你醒啦!”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葉昔遲想撐著床坐起來,可手才用力,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沈凝煙見狀暗叫不好,昨晚只想稍微枕一下下就好的,卻不小心睡了過去。她只記得醒來的時候沒枕在他的肩上,至于之前……應(yīng)該被她枕了一夜了吧。也難怪他的手會使不上力氣了。
沈凝煙做賊心虛地爬上床,萬分主動地將葉昔遲扶坐起來,幫他揉捏著肩膀,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昨晚是不是沒有睡好?”
她居然還有臉問?葉昔遲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淡聲道:“還好吧。”
沈凝煙的心放下了一點(diǎn),想了想,自言自語道:“那應(yīng)該就是床太擠了,公子昨晚睡姿不好?!?br/>
葉昔遲:“……”他睡覺幾乎連翻身都不翻,這還不好那她昨晚趴在他身上睡的睡姿又算什么?
見葉昔遲不說話,沈凝煙以為他是默認(rèn)了,心里又悄悄地松了一些。很好,他沒說話,就代表他不知道昨晚發(fā)生的事情。
沈凝煙心滿意足地教導(dǎo)他道:“公子以后可要注意了,睡姿不好沒關(guān)系,可萬一落枕了,是很痛苦的?!?br/>
她說了那么多,無非就是想把責(zé)任推到他的身上,葉昔遲要是再聽不出來,也枉沈凝煙覺得他聰明了。
葉昔遲甩了甩手,云淡風(fēng)輕道:“你說的對,以后我睡覺之前一定要檢查一下(56書庫,免得肩膀被什么東西壓了一個晚上,害得我手都麻了。”
沈凝煙:“?。?!”他為什么會知道~~~~(>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