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峰聽到了阿良最新打探來的消息以后,他敏感地覺得,現(xiàn)在日本人想方設法要找到那塊手表,這絕不會那樣簡單,在這背后一定是隱藏著巨大的秘密。遠處的槍炮聲還在不斷地響著,四行倉庫仍在激戰(zhàn)之中,在這槍炮聲中,趙高峰陷入了沉思。
日本人正在出高價收購勞力士手表的事情,這個消息慢慢地傳播開來。許多人都動了心思,也包括這個見利忘義的人,他就是寶德當鋪的年輕朝奉。
000元的高價,抵得上他三到四年的收入?!叭藶樨斔?,鳥為食亡?!边@句老古話,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xiàn)。貪心一起,再也顧不得什么了。他從當鋪的倉庫里悄悄地出偷出了那塊手表,把它交到了日本人的手里。
那個日本人接過手表沒有多看,就直接把它戴到了手腕上。自己的東西是多么的熟悉,還用多看嗎?原來他就是那天晚上車禍的當事人,也是手表的主人。
當鋪朝奉一臉諂媚的笑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道:“太君,手表我已經(jīng)給您送來了,你看我的賞金……”
那個日本人說:“你的不要著急,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兌現(xiàn)的。當時典當手表的是什么情況?請你仔細地把那個人的容貌描述一下?!?br/>
”那個人有一米七零樣子,看上去是二十幾歲的一個年輕人,說話是蘇北口音?!?br/>
“請等一下。”日本人打斷了他。
隨后,那個日本人又叫來了一名畫師,根據(jù)當鋪朝奉的描述,在紙上畫了起來。經(jīng)過了反復的溝通和修改之后,畫師終于停下了手中的畫筆,一副人物肖像躍然紙上。
畫師問道:“你看這樣像不像?”
那當鋪朝奉忙不迭連連點頭,說道:“我看挺像的,太君您的手可真巧,大大的有本事?!?br/>
那個畫師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旁邊的那個日本人,掏出了000元賞金交給了當鋪朝奉,把他給打發(fā)走了。
第二天一早,包打聽阿亮又向趙高峰來匯報了,他興奮地說道:“又有新消息啦!”
他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張肖像畫?!摆w隊長,這個就是偷手表的那個人,現(xiàn)在日本人正在到處尋找他呢?!?br/>
趙高峰一看,只覺得那人十分熟悉,好像是在哪里看到過的。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究竟在哪里遇到過?他撓了撓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只得作罷。
不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十分明確地知道,原來日本人的目標不是手表,而是這個偷手表的人。這樣費盡心機地尋找這個人,背后一定沒有好事。
這件事情一直困擾著他,一個人悶頭苦想,不如請兩個軍師過來參謀參謀。
中午,他約了牛世強和章麗一起吃飯,順便讓他們一起出出主意。聽了他的介紹以后,章麗首先說:“這件事情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我們現(xiàn)在胡亂猜想,是不可能知道答案的,只要找到了這個肖像上畫的人,估計一切就會水落石出?!?br/>
趙高峰說道:“據(jù)我所知,日本人所有的特務機關都出動了,另外還雇傭了一些親日的幫派組織和社會閑散人員。可是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fā)一樣,到現(xiàn)在也沒有找到。這家伙要是被找到,我看這次是死定了。日本人被折騰得夠嗆,能輕易饒了他嗎?”
章麗也在一旁連連點頭:“這是撒下了天羅地,對他進行全城追捕??!基本是沒活路了?!?br/>
牛士強撅著嘴,翹的鼻子哼了一聲,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匆娝@副模樣。趙高峰問道:“老牛,莫非你有什么高見?”
牛士強“啪”地打了一個響指,搖頭晃腦地說道:“山人自有妙計,如果我得罪了什么人,被他們追殺,那我就找個機會躲到警局里去。那些仇家總不見得沖進警局來吧!
趙高峰說道:“這可不比一般的江湖仇殺,別以為躲進了警局就沒事了?!?br/>
話說到一半,他就僵在那里了。然后丟掉了手中的筷子,拔腿就往外跑。
牛士強和章麗都被他這一驚一乍的舉動搞得莫名其妙,追出店門叫道:“今天是你請客,想逃單??!”
趙高峰一邊跑,一邊回頭叫道:“下回吧!”
牛士強和章麗兩個人搖著頭相視一笑:“真不知道這個老趙到底搞些什么名堂?”
趙高峰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抓的那個毛賊,和畫像上的人倒有七八分相似。他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跑回了巡捕房,從拘留室里把那人提了出來。
沒費多大勁,在趙高鋒的高壓態(tài)勢逼迫下,只不過三五個回合,那個毛賊就交代了。車禍當天晚上他除了偷了一只手表和幾百塊錢,另外還有一只公文包,被他藏起來了。
趙高峰這下明白了,要緊的東西不是這些財物,也不是這個盜賊,而是那個被藏匿起來的公文包。只要找到這只公文包,就可以解開是整個事件的謎團。
趙高峰真想立刻就去藏包的地方,把包給取出來。但是轉(zhuǎn)念一想,還是等到晚上,可以利用黑暗來掩護一下,這樣比較安全。反正這個偷現(xiàn)在被關在班房里,安全得很,日本人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要找的人在監(jiān)獄里。讓他們滿大街瞎忙活去吧,想到這里,趙高峰真是偷偷暗樂。
總算是挨到了黃昏時分,巡捕房也下班了,趙高峰做了一下準備,出門去了。他來到了一條河邊,河邊有一棵大樹,這就是藏包的地方,那個毛賊說公文包就藏在大樹的樹洞里。
趙高峰看看四下無人,彎下腰伸手向樹洞里摸去,果然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只公文包。他取出包,從里面拿出了一疊文件資料,折疊起來,裝在了貼身的衣服口袋里。
然后找了一塊石頭放在了包里,拉上了拉鏈,把它丟到了河中。做完這一切,他輕輕地拍了一下雙手,正打算離開。忽然從不遠處射來兩道手電,“什么人?不許動,接受檢查!”
趙高峰心想不好,拔腿就跑,后邊響起了槍聲,子彈在他身邊亂飛。趙高峰連忙蹲在一處矮墻下,拔出槍朝著手電筒的光亮處還擊起來。
他啪啪啪連開幾槍,黑暗中只聽到對方慘叫一聲,估計是打中了一個。對方顯然是低估了他,沒想到還會打槍還擊,現(xiàn)在一人被擊中,另外一人不由一愣。
趙高峰趁此機會立刻撤退出來,這一帶是他的一畝三分地,弄堂路都十分熟悉,他三拐兩拐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脫離了危險之后,他立刻就約牛士強及章麗會面。那兩位一見到趙高峰的狼狽之像,不免大驚失色。
趙高峰伸手在頭上抹了一把汗,長吁一口說道:“今天太危險了,險些把這一百多斤給交代了,那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br/>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疊紙片,甩在了桌上:“就是為了這個破玩意,你們看看是什么,差點要了我的命。”
章麗眼尖,看見上面都是日文,就搶先拿去翻看起來,她臉色越來越凝重,接著雙手竟然顫抖起來,最后她“啪”地一下把那份文件扔到了地上,口中喃喃地說道:“日本人要用生化武器對付四行倉庫的八百壯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