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時候,李佳氏的產(chǎn)期也跟著到了。這古代的醫(yī)療水平太差,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門關(guān)前走一遭。
胤礽實在是不放心李佳氏,便決定歇一天,不去戶部了。這說起來,他也是年節(jié)后入的戶部,如今的戶部尚書是蘇赫和王鷺,這兩個人都是實心任事的人,胤礽對他兩個的印象還是不錯的。
自從李佳氏有孕,胤礽就沒再讓李佳氏管家了,管家之權(quán)再次落到了顧氏的身上。胤礽還讓顧氏將從前照顧他起居的幾個老實可靠的奶娘去照顧李佳氏,畢竟她們有經(jīng)驗,這樣一來,胤礽也覺得安心些。
不過,李佳氏生子倒是異常的順利,胤礽只在外頭等了將近半個多時辰,李佳氏就順利生產(chǎn)了。
顧氏出來報喜,笑著對胤礽道:“太子爺,恭喜太子爺,賀喜太子爺!側(cè)福晉生了個小阿哥啊!”
外頭的宮女和太監(jiān)們聽見這話,也全都喜盈于色,皆同顧氏一道給胤礽道喜。
胤礽打發(fā)顧氏給眾人賞錢,他自己也是很高興的,但高興之余也沒忘記親自去給康熙報告這個好消息。
康熙一聽說李佳氏給他添了個皇長孫,也是很高興的,他都有了好幾個孫女了,偏偏卻沒有皇孫,如今正正好,太子給他添了個皇長孫。
康熙心里高興,就要親自給胤礽的大阿哥命名,想了一會兒,便對著胤礽笑道:“朕給你的大阿哥取好名字了,就叫弘昶吧?!?br/>
弘昶……胤礽在心里默默念了兩遍,才笑道:“這名字極好,兒子也很喜歡,多謝皇阿瑪賜名?!?br/>
康熙給他的大阿哥取這個名字,可見對他的大阿哥還是寄予厚望了的。
胤礽回來將這名字告訴李佳氏,李佳氏也很高興,說這名字是極好的。
然而此刻在惠妃宮中,卻不同于毓慶宮里的歡樂氣氛。
惠妃一聽說太子生下了皇長孫,這心里就有些不得勁了,不過,她也沒有說什么,還是備了賀禮同后宮四妃和鈕祜祿貴妃的賀禮一起送到毓慶宮去了。
只是胤禔黃昏時分來給她請安時,她就忍不住念叨上了。
“你比太子早大婚,太子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大婚,他就算有側(cè)福晉也比你晚了那么些年,可你的福晉怎么就那么不爭氣,連個皇長孫也沒有給我生出來呢?”
惠妃道,“她也不是不能生,可這都生了三個了,怎么就沒一個是阿哥呢?”
當(dāng)初胤禔選尚書科爾坤的女兒為福晉,這里頭有明珠的牽線,惠妃也是同意了的。后來伊爾根覺羅氏嫁到宮里來,惠妃也是挺喜歡這個知書達理的兒媳婦的。
當(dāng)伊爾根覺羅氏頭胎生女時,她還跟胤禔說,這事要先開花后結(jié)果,后頭會有小阿哥的,可是等這會兒都生了三個小格格了,也沒結(jié)出果子來,惠妃心里就有些著急了。
胤禔心里正因為胤礽得長子的事而不痛快,他雖去了戶部,但聽到這個消息之后便提早回宮了,他就是不想聽見有人說起這事??扇缃竦搅嘶蒎@里給惠妃請安,偏生又聽見惠妃說起讓他添堵的事。
胤禔心中氣惱,又怨惠妃不該提起這個讓他心里難受,所以就一言不發(fā)的坐著在那里生悶氣。
惠妃自然看出胤禔的不高興來了,道:“你氣什么呀?她不能生,再換個人給你生就是了!我已經(jīng)想好了,等明年選秀,再給你挑個側(cè)福晉,等納了側(cè)福晉,你就讓側(cè)福晉先生。讓舒怡也休息一段時間,這連著生了三個小格格,就是身子再好那也是不行的。你讓她歇一歇,回頭等她養(yǎng)好了,再給你生就是了?!?br/>
見胤禔不說話,惠妃又勸道,“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知道你們感情好,可是眼前這狀況,你也不能光累著舒怡一個人??!我前兩日瞧她,精神很是不好,再這樣下去,她是撐不住的。真到了她撐不住的時候,你該怎么辦?我也不是要攔著你,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br/>
惠妃的話,胤禔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的,他沉默了許久,才轉(zhuǎn)頭看向惠妃,一字一句的問道:“額娘,你難道就不想我的嫡福晉給我生個長子么?我不想讓舒怡的兒子將來跟我一個命。”
看著胤禔眼中的怨恨與不甘,惠妃無話可說了。她太懂得兒子的心思了,可是,她的兒媳婦真的還能堅持下來完成他兒子的心愿嗎?
惠妃還是決定折中:“這樣吧,你回去跟舒怡商量一下,聽一聽她的說法。如果你們兩個是一樣的想法,那你就繼續(xù),如果她堅持不下去了,那你就聽我的,納側(cè)福晉進來。怎么樣?”
胤禔想都沒想,直接答道:“額娘,不用問了。舒怡她是懂我的,這件事她也是聽我的。我不要納側(cè)福晉,我一定會讓舒怡堅持下去的!”
胤禔說完,拔腳就出了惠妃宮中。
——
胤礽得了長子弘昶后,覺得他的人生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心里還是挺高興的。
第二日去戶部都是步步生風(fēng)的,哪知到了戶部,這才知道戶部來了調(diào)令,滿尚書蘇赫改吏部尚書,繼任的滿尚書正是胤礽從前在翰林院時的老相識,翰林院掌院學(xué)士庫勒納。
舊人相逢,自然是格外親熱了,胤礽與庫勒納敘舊半刻,而后也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胤礽心中暗想,李光地一路浮浮沉沉的,倒是沒想到這個庫勒納沉寂幾年身兼數(shù)職而后竟直接升上來了。
可見他說得沒錯,會做人的人,在哪兒都錯不了。
但若不是索額圖的到來,他恐怕會一直以為庫勒納是憑著自己的能力升轉(zhuǎn)到戶部尚書這個職位上來的。
胤礽盯著擺在廳中的兩箱子禮,問索額圖道:“叔姥爺,您這是什么意思?。俊?br/>
索額圖笑道:“太子,臣方才不是說了嘛,這是慶賀弘昶阿哥出生,臣給送禮來了。這就是臣送給弘昶阿哥的禮?。 ?br/>
胤礽聞言一笑,走到那兩箱子禮跟前,將兩個箱子蓋兒都打開,掃眼一瞧,心中便是冷笑,瞧過之后,他指著箱子里的東西望著索額圖笑道:“叔姥爺,您這禮都是金銀珠寶古董書畫什么的,我的大阿哥他還那么小,他能用得上么?您這是給他送禮啊,還是給我送禮呢?”
“叔姥爺,這里又沒有外人在,您又何必跟我藏著掖著不說實話呢?”
索額圖嘿嘿一笑,這才道:“太子是個明白人,臣又何必說的這么直白呢!其實太子心里都是明白的,只要太子明白,也就不必臣再說了吧。”
胤礽笑道:“叔姥爺還是說個明白吧。我是不知道的,您還有什么事兒需要給我送禮的!”
索額圖這禮,送的蹊蹺。
若是真要送給弘昶的禮,不該是這樣的。再者,索額圖比他能耐,根本不會有什么需要求他的事情。胤礽在心里判斷,這兩箱子禮,必定是有人托索額圖代為送到毓慶宮來的。
只是胤礽想不到這個人是誰。
“這禮自然不是我送的,何況我與太子之間的關(guān)系,哪里還需要送禮呢?”索額圖笑道,“其實這送禮的人,太子今兒就見過,這也是他托我送來給太子作為賀禮的。他說了,當(dāng)初太子的提攜照顧,他皆放在心中,將來有所大成時,還會備厚禮報答太子的?!?br/>
胤礽聽罷,瞇著眼想了片刻,瞅見索額圖的笑分明是極有深意的模樣,他腦中靈光一閃,忽而就想起了一個人的名字:“你是說,這禮是庫勒納送的?”
“我就知道太子知道是誰的,”
索額圖笑道,“他在翰林院時,與太子是有交情的。我也聽說太子與他處的很好。這回吏部考核,給他評了個卓異,經(jīng)過部議決定,將他擢升為戶部尚書。其實啊,太子和我都是知道的,這讓他做戶部尚書,多少還是有太子的影響在里頭的?!?br/>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攀我的交情,他是不能升任戶部尚書的,對嗎?”
胤礽眼中有冷意,他盯著那兩箱子禮看了一會兒,又望著索額圖,慢慢笑道,“叔姥爺,您跟我說說,庫勒納也給您送禮了吧?”
他一直都在防備,防備有人仗著他的名頭行事。偏偏這種事,是壓根防不住的。
別人或者不敢仗著他的名頭行事,但是狗膽包天的索額圖卻敢,索額圖現(xiàn)在真的是已經(jīng)無所顧忌了。
從前他收受賄/賂買官賣/官也就罷了,現(xiàn)在居然還扯著他的名頭做這樣的勾當(dāng),實在讓胤礽聞之氣怒!
“話也不能這么說呀,”
索額圖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胤礽生氣了,他笑道,“太子本就不必親自出面的。你不是說了么?你要結(jié)黨,那我現(xiàn)在就替你在籌劃這事兒啊!庫勒納人不錯,他在官場這些年,伶俐卻也穩(wěn)重,正是咱們需要的那種人!他資歷也夠了,他想要升上來,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兒么?我替他去吏部遞了這句話,他自然是要送禮答謝我的啊!”
胤礽指著那兩箱子禮問索額圖:“那這是怎么回事?他送禮怎么又送到我這兒來了?”
索額圖笑道:“哦,是這樣,遞話確實是我遞的。但是我說的是,太子要庫勒納升任戶部尚書。他們聽了這話,自然是不能不從的,所以這事兒也就這么辦成了。你說,這禮他難道不該備兩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