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還在地平線上掙扎著,但黑暗已經(jīng)逐漸侵蝕了整片天空。仿佛是呼應(yīng)眾人的心情,陰沉沉的天際又開始飄起了小雨。
一顆水珠落在慕天雪的臉上,她像是突然被驚醒,連忙脫下外衣,蓋在了“張震天”的身上,嘴里還絮絮叨叨著,“他最討厭下雨了,不能讓他被淋到,不能…”不知情的人,可能會覺得她是個瘋子。
這一幕如同剛剛張夫人那一幕,讓人心生不忍。
夜曲本來打算在離開慕國之前,好好懲治一下慕天雪,如今看她這樣,想來失去愛人對她來說才是最重的懲罰吧!她,不過是個愛而不得的可憐女子罷了。
臨近傍晚的那場雨下的大且急,路上的行人皆被逼回了家。盡管不久后雨停了,但現(xiàn)下又飄起了小雨,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幾個路人。他們舉著小紙傘,不時回頭望望一臉悲切的眾人,似是不解:不過是下了場雨,有必要這么哀傷嗎?難道是因為他們沒傘?
有一個好心人甚至將自己手中多出的傘送給了慕天雪。
慕天雪茫然的接過傘,舉在“張震天”的頭上。她的雙眼空洞,像是無意識的行為。
離張府越來越近了。
大堂內(nèi),張夫人傻呆呆的坐在主位上,愣愣的看著鄰座的位子,好像看著看著,張將軍就會突然出現(xiàn)一樣。而鳳葉星與南宮絕也候在一旁。
門外傳來聲響。先踏入大門的,是慕天元,而慕天雪與夜曲緊隨其后。夜曲偷偷地朝鳳葉星做了個手勢,示意一切順利。鳳葉星幾不可見的點點頭,算是回應(yīng)。
慕天元還在躊躇著怎么開口,身后的慕天雪先開口了:“姐姐,這…是相公?!毕氡剡@是第一次,慕天雪這般心甘情愿的喊張夫人姐姐吧。
張夫人也不起身,誰也不看,就坐在位子上搖頭,“不是,才不是他,不是!”
就在眾人僵持之時,鳳葉星開口了,“張管家,準(zhǔn)備后事吧!”儼然一副當(dāng)家之主的樣子。
張管家并不知情,看看張夫人又看看鳳葉星,不知如何是好。
夜曲適時說道,“聽他的吧。爹爹…去了。”
聽到大小姐的話,躲在后頭的下人們瞬間就掉下了眼淚。騙人…的吧?張將軍人那么好,這么就去了呢?即便心里百般不相信,他們的眼淚還是刷刷的流著,根本停不下來。
張府內(nèi)的氣氛愈加悲傷。
慕天元也就那么干站著,正當(dāng)他準(zhǔn)備說話時,南宮絕突然對著他說道,“陛下,我們王爺明日準(zhǔn)備回國,不如讓我們先將張夫人以及未來王妃接回國,以免她們觸景生情。這張將軍的后事就交給陛下與公主處理,可好?”
這倒是個好主意。慕天元此刻也顧不了想太多,點頭同意了。
南宮絕心里偷笑,著皇帝果然夠傻。哪有人的后事,正妻與嫡女都缺席的,竟然都不會有疑惑的。
恩…話說回來,也多虧了張夫人和夜曲的好演技。
于是,事情就這么定下了。而后慕天元匆匆離開張府回宮。
當(dāng)晚,張府之內(nèi),一夜無眠。
緊閉的房門內(nèi),時不時傳出啜泣聲、哽咽聲、交談聲。這是下人們在感嘆張將軍的“早逝”。
而另一邊,夜曲等人也未入睡,正在準(zhǔn)備行李。
由于晚上折騰至很晚,待他們收拾完畢,天已經(jīng)微亮了。張夫人索性也不睡了,拉著夜曲聊天。
“夜兒,就這么扔下下人們,真的好么?”張夫人有些不舍,都是照顧了她們許久的人,又都忠心耿耿的。
夜曲想了想,雖說越多的人知道風(fēng)險越大,但等到所有人都去了鳳國,就算被慕天元發(fā)現(xiàn)了,有鳳葉星罩著,應(yīng)該也沒什么大礙。
“娘,你再等等吧。等這事過了,想來下人們也都走光了。那時候我會讓人將他們都送去鳳國,繼續(xù)照顧你們的?!?br/>
夜曲的話像是個定心丸,張夫人也就不多做糾結(jié)了。這些日子來,夜曲都快成了他們的主心骨了。這難道…是愛的力量?
夜曲突然想起一事,看了看外頭…算了,等離開慕國再問吧。
過了不久,南宮絕便來敲房門,“小姐,準(zhǔn)備好了嗎?可以出發(fā)了?!?br/>
“好了?!币骨洲D(zhuǎn)頭對張夫人說道,“娘,走吧。別的事到鳳國再說?!边@一路…估計也不會太平。
夜曲等人往大門走去,卻發(fā)現(xiàn)下人們早已自發(fā)自覺的聚在門口等著他們,而且將大門堵得死死的,大有“我們不讓你們走”的架勢。
春雪看見夜曲走來,立馬上前握住她的手,“小姐,將奴婢帶走吧!奴婢可以沿路照顧你的。如今老爺去了,夫人和你也走了,奴婢無處為家了?。 睆埜皇羌?,有老爺、夫人和小姐的地方才是她的家。
夜曲頭疼的看著后頭的下人,所有人都是一副“把我也帶走”的表情。估計要是帶走了春雪,所有人都會一起走的。
“你們是想爹爹的后事無人照料嗎?你們…忍心?”夜曲說著,眼里匯起了淚水。
下人們面面相覷,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將這件事給忽略了,這…
夜曲趁勝追擊,拍了拍春雪的手,“你先留在這兒吧,等我們在那邊安頓下來了,會來接你們的?!绷T了,提前告訴他們,也免得他們四處跑,到時候找起來麻煩。
春雪驚喜的睜大眼睛,“當(dāng)真?”身后的下人也都驚喜的看著夜曲,眼睛一下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些什么。
“當(dāng)真!”
春雪立馬松開夜曲的手,“那小姐你走吧!”
夜曲看著迅速讓出的一條道,有些無奈,這是利用完就扔的節(jié)奏嗎?身后的南宮絕“噗”的笑出聲,天吶,張府的下人真逗。
于是乎,在下人的注視下,一行人低調(diào)的離開了張府,緩緩駛離暮光城。慕天雪呢?仍守在棺木旁喃喃自語呢。
在鳳葉星那輛低調(diào)且奢華的馬車內(nèi),夜曲斜靠在軟墊上閉目養(yǎng)神。張夫人坐在后頭的馬車上,第一次給了兩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馬車內(nèi)一直很安靜,卻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夜曲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她想起什么,睜開眼睛,伸出腳踢了踢對面假寐的鳳葉星。
“誒,你府中有沒有妻妾啊?”要是有的話,那她不是每日都要應(yīng)付那些人了?太煩了也。
鳳葉星睜開眼,瞄了一眼夜曲,又緩緩閉上眼睛,“沒有,侍寢的丫鬟也沒有?!币馑季褪?,他還是處|男……
夜曲放下心來,忽又挑眉問他,“你該不會是…不行吧?”這年代16歲的男子基本都破|處了吧?他應(yīng)該有20了吧?
這回鳳葉星懶得理夜曲,兀自假寐著。夜曲無趣的撇撇嘴,繼續(xù)睡覺了。
南宮絕與暗強忍著笑意,趕車的手已經(jīng)開始顫抖了。不行?哈哈…主子(王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