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冉】聽老一輩的人說,紙人怕水,沾水紙就濕了,最后會爛掉，當(dāng)然更加怕火,一燒就沒了。不管你是紙人還是鬼，老子都不會害怕，想嚇唬我……

    【旁白】陳冉想去水庫游泳,應(yīng)該沒多大的事,而且也不想讓其他人看出他有心事。三個人走在路上,說說笑笑。

    【小濤】最近和你家的王玲怎么樣呀?沒有出去約會嗎？

    【旁白】王玲是他們的同班同學(xué),也是陳然的女朋友。

    李鑫】（賊笑起來）:班主任最近盯得很緊哦,你們可要小心點。

    【陳冉】別擔(dān)心,都是潛伏在國軍眼皮子底下的老地下黨員了,反偵察能力可不是蓋的。

    【旁白】三個人都笑了起來。到了水庫,三人脫了衣服褲子,光溜溜地下了水,這比洗澡堂可舒服多了。三人水性都很好,于是相約一起游到對岸去,然后再游回來,看誰游得快。陳小坤估摸了一下昨天晚上扔錘子的路線和地點,于是挪動了一下位置,然后向?qū)Π队稳ァＨ讼袷侨龡l黑白相間的大魚在水中沉浮,陳冉到了事先估算的那個位置,猛吸了一口氣,然后扎向水底。水庫是由山里的泉水匯集而成,沒有受過污染,非常清澈,水底的鵝卵石顆顆可見,偶爾有驚慌失措的魚從鵝卵石上竄過去。那把錘子靜靜地躺在水底,陳冉將它撈了起來,然后繼續(xù)向前游,到了一處長水草的地方,他又將錘子丟了下去。這樣就沒人會發(fā)現(xiàn)那把錘子了。但是,這也說明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而不是一個夢。

    陳冉心里一緊,差點抽筋,好在他水性不錯,馬上調(diào)整了過來,游到對岸時,小濤兩人已經(jīng)往回游了。陳冉朝對岸看了過去,突然一個人影鬼魅般一晃而過。

    【陳冉】像是班主任。難道真的是她嗎？

    【旁白】陳冉不敢一個人呆著,馬上跟著游了過去?？斓桨稌r,他看到班主任突然出現(xiàn)在水庫大壩上。微風(fēng)吹來,班主任的衣服包裹著他瘦弱的身體,顯得空蕩蕩的,發(fā)出“呼啦”的聲音。陳冉馬上意識到了

    【陳冉】我知道了，原來,她一直在跟著我。

    【旁白】班主任把他們的衣服抱了起來,他對水似乎保持著一種警惕,抱了衣服之后他往后退了幾步,離水遠(yuǎn)遠(yuǎn)的,面無表情。

    陳冉馬上想了起來──紙人非常怕水。三人不禁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在水里呆著不動,呆的久了就感覺有點涼,小濤撐不住了,厚著臉皮說道……

    小濤】老師,我們錯了,你把衣服還給我們吧,我們回去保證寫五千字的檢討。你看這樣行不行??？

    【旁白】班主任搖搖頭,不為所動。

    【李鑫】老師,求你把衣服還給我們吧,我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身體有點涼了,我怕我會感冒。

    【旁白】班主任冷笑了起來。陳冉覺得此時的班主任特別的冷酷,沒有一絲情感,而在以前,他是一個好班主任,一個護犢子的班主任?？勺蛱焱砩献詮乃兂梢粋€紙人之后他就變了,毫無疑問,紙人是沒有情感的。陳冉斷定哀求是沒有用的,決定孤注一擲,他在水里摸起一個農(nóng)民噴灑農(nóng)藥后廢棄的瓢,舀了滿滿一瓢水,突然向班主任猛潑了過去。班主任的臉色變了,就像是紙人用的綠紙一般的綠,驚慌失措地躲避著陳冉潑來的水,竟然仰面跌了一跤,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用他的衣服蒙住了身子,才避免沾到水。陳冉還想潑第二瓢,班主任卻已經(jīng)飛快地跑了。小濤和李鑫看到班主任狼狽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笑過之后卻發(fā)愁了,三個光溜溜的人,怎么回學(xué)校呢?

    【小濤】唉，怎么??？我們怎么回去啊，難道就光溜溜的回去嗎？丟人死了……

    【李鑫】我可還是個處男那，這要是被那些學(xué)姐學(xué)妹看到了以后，讓我情何以堪啊？

    【陳冉】行了都別叨叨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沒什么大不了的。

    【李鑫】陳冉，班主任的做法真是太過了吧，就洗洗澡，至于這樣干嗎？唉……

    【小濤】對的，不過，我怎么覺得班主任有點不對勁啊？

    陳冉】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我們還是想想怎么回去吧……

    【旁白】后來三人冒險跑到水庫邊上摘了幾片野芋頭的葉子,寬大如荷葉,一片遮住小腹,一片遮住屁股,狼狽不堪地向?qū)W校走去,他們祈禱著不要碰上女同學(xué),但愿能碰到班上的死黨。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幾個女同學(xué)從對面走了過來,眼看就要穿過樹林了,三人慌忙躲進了一旁的灌木叢中。雖然躲過了女同學(xué),卻被灌木刺得傷痕累累,還被蚊子叮咬了好幾個大包。估計那蚊子樂得直蹦,好久沒喝得這么痛快了,今天算是打了一次牙祭。后來終于在樹林的一端扯開了喉嚨喊操場上的一個同學(xué),直到他忍著笑拿來衣服后才算是解了圍。

    【小濤】他媽的，這貨的心太狠了。

    李鑫】我看他已經(jīng)瘋了,拿走我們衣服。話說，他拿我們的衣服做甚??？

    【旁白】陳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決定晚上再去班主任的房間里看一下。

    【旁白】晚上,陳冉再一次偷偷摸摸地來到班主任的房間,這一次,他帶了兩個打火機,兩包火柴,還有一根蠟燭和一把削鉛筆的小刀。班主任房間里的燈早已經(jīng)滅了,他輕推了下門,居然沒鎖,于是他小心地閃了進去,然后“咔噠”一聲,打火機的火苗“呼”地躥了上來,差點燒掉了他的眉毛。房間有一股濃烈的紙灰的味道。外間沒有人,床上的毯子是攤開的,微微地拱著。陳冉走近床鋪,首先低頭看了一下床底,這是房間里惟一能藏住人的地方。床底下只有幾雙鞋子,沒有其他東西,然后他慢慢地掀開了那床毯子……

    打火機燃燒得太久,火苗把打火輪烤得滾燙,在他掀開毯子的一剎那,他忍受不住火苗的燒灼,按著打火機的手松了開來,火光滅了,房子里陷入一片令人恐懼、窒息的黑暗中。他覺得這不是一個巧合,在毯子下面躺著的一定是班主任,一定是那個古怪的紙人!紙人怕火,所以它把打火機的火苗吹滅了。

    陳冉摸出另外一個打火機,連續(xù)“咔噠”了幾下,都沒有打燃,他的手顫抖得很厲害。一個聲音在房間里幽幽地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