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這些！一定要救活他！”路易大聲喊道，“救不活他你們以后再也不用想在巴黎行醫(yī)了！”

    兩名御醫(yī)用顫抖的手替拉歇止血，但這效果甚微。他的傷口太大了，鮮血像一股涌泉一般汩汩地直往外冒。拉歇已經(jīng)昏死了過去。

    路易像一頭氣憤之極的獅子一般在房間里悶頭來回走著。

    “‘斑獛之肋’……”他喃喃念叨著，“難道真的要……”

    他低頭望了拉歇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給我一塊黑手絹。”

    身后的衛(wèi)兵愣了愣，猶豫道：“您說什么……陛下？”

    “我要手絹！該死的黑色手絹！”路易勃然大怒道。

    那衛(wèi)兵嚇了一跳，他從沒有見過如此暴怒的路易。他匆匆喊了一聲“遵命”便沖出了門去。

    不一會兒功夫，他將一條黑色的手絹帶回給了路易。

    路易顫抖著接過手絹，然后朝衛(wèi)兵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

    “陛下……”兩名御醫(yī)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都給我滾?！甭芬子袣鉄o力地說道。

    御醫(yī)仿佛聽到赦令一般低頭竄出門去。

    望著已經(jīng)氣若游絲的拉歇，路易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斑獛之肋’……‘斑獛之肋’……”路易的腦?；仨懼f的最后的話。

    “對不起，親愛的拉歇?！甭芬讎@了口氣，道，“我辦不到，我辦不到……”說著，他拖著腳步走到了窗前，將那塊黑色的手絹系在了窗棱上。

    “希望我沒有做錯……”他輕聲說道。

    這時，傳來了一陣敲門的聲音。

    路易沒有立刻去回應(yīng)，于是，敲門的聲音持續(xù)了一段時間。

    然后，路易說道：“進(jìn)來?！?br/>
    一個人走了進(jìn)來。

    路易看到他愣了愣，原來那就是一直在看護(hù)盧西傷情的德拉帕塔醫(yī)生。

    “你……”路易剛張開口，一道靈光在他腦海中閃過，他激動地?fù)淞松先?，“你是醫(yī)生對吧？”

    德拉帕塔先生被他這樣的熱情嚇了一跳，結(jié)巴道：“是……是的……”

    “是你把盧西救活的！”路易說著就興奮起來，“來！”他拖著他走到了拉歇的身邊，“快救救他吧，神醫(yī)！”

    德拉帕塔先生低頭望了望拉歇的傷勢，說道：“我正聽說有人需要救治，就趕上來看看，沒想到，這么嚴(yán)重……”

    “你會救好他吧，神醫(yī)？你能救他吧？”

    德拉帕塔先生望著路易期待的眼神，說道：“陛下，我無法給你任何完全的保證，不過我會盡力而為的。”

    路易稍有些失望地后退了一步，道：“那拜托你了?！?br/>
    德拉帕塔先生用手掩住拉歇還在淌著血的傷口，神情嚴(yán)肅地閉上了眼睛。

    路易不知他在做什么，但他注意到從拉歇的傷口流出的血越來越少，沒過多久，血居然完全止住了。

    他的兩名御醫(yī)都無法辦到的事，德拉帕塔先生竟然輕易地就做到了。路易用驚異的眼神望著他，但卻不敢打攪他。

    德拉帕塔醫(yī)生的肅穆表情又維持了片刻，然后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沒有說話，而是找了一張椅子先坐了下來。歇息了一會兒，或許同時也在思考，他開口說道：“陛下，這位大人的血流失了太多了……”

    “那還能救嗎？”路易急切地問道。

    “只能給他輸血，才有可能挽回他的生命?！?br/>
    “輸血？”路易皺眉道，“什么意思？要把一個人的血輸給他？”

    “是的，陛下，只能這么做?！?br/>
    “可這怎么可能！”路易高聲道，“且不論怎么操作，即使有能夠讓一個人的血流到另一個人的身上的手段，但那個輸出血液的人難道不會死嗎？”

    “陛下，這樣的手術(shù)的確是可以進(jìn)行的，希臘人早在一千年多前就已經(jīng)在運用它了?！钡吕了壬D了頓又道，“至于輸血的人，我們不必之找一個，而是可以讓許多人都輸一點血，一起供給他?！?br/>
    “許多人一起輸？這樣也行？”路易更加驚訝道。

    德拉帕塔先生點點頭道：“可前提是我們必須要找到與他血型一致的人?！?br/>
    “血型？”路易瞪大了眼睛問道。

    “是這樣，陛下，”德拉帕塔先生解釋道，“人類的血液有著不同的類型，如果類型不同的血液混合在一起，會很快令一個人死亡。因此，我們要給這位大人找到血型合適的人才能救他?！?br/>
    “這樣的人多嗎？”路易又問道。

    德拉帕塔先生思量了一下道：“這要視血型的種類而定了。不同的血型分布的人群可能很廣也可能很少。多的可能每四五個人之中就要這種血型，而少的可能全世界也找不出幾個來?！?br/>
    “那你能確定拉歇的血型嗎？我可以馬上派人去找符合這樣血型的人。”路易急道。

    “陛下，請稍后，我馬上去取我的工具來?！闭f著，德拉帕塔先生匆匆地走出了路易的辦公室。沒多久，他提了一只小箱子上來。

    他打開了箱子，路易也湊近瞧了瞧。

    這箱子里面的東西沒有一件是他曾經(jīng)見過的，各種奇形怪狀的小玻璃杯，彎曲的玻璃管子，樣子像拷打工具的鉗子和鑷子……

    “這些是你的工具？”路易問道。

    德拉帕塔先生點點頭道：“是的，其中不少奇特的工具都仰仗一個叫做羅杰爾•；培根的年輕人的手藝。雖然我從沒有見過他，但我托人常年在他那兒定制工具。只要我寫明用途，他就能給我制作出能夠?qū)崿F(xiàn)這種用途的工具來，他從沒有讓我失望過?！?br/>
    一面夸贊著他的工匠，醫(yī)生一面擺出了幾件令人摸不著頭腦的東西在桌上。

    路易明白自己無法洞悉其中的奧妙，只能退到一旁，靜靜地觀察他的舉動。

    德拉帕塔先生將一根細(xì)玻璃管的一頭粘了一點拉歇的血液，然后將它滴到一個大一點的放置著一種透明液體的玻璃瓶中，然后，他又從箱子里取出了一個小瓶子，搖晃了搖晃，然后打開了口子，小心地將里面的一種黑色的液體滴進(jìn)了剛才的那個玻璃瓶中。頓時，原先被血液染成淡淡紅色的液體頓時變成了藍(lán)色。

    德拉帕塔先生似乎相當(dāng)費解，他使勁地?fù)u晃了搖晃那玻璃瓶，但是那純藍(lán)的顏色卻絲毫沒有變化。

    醫(yī)生的臉色變得相當(dāng)不好看。

    “怎么了，醫(yī)生？”路易急忙問道。

    “這不可能。”德拉帕塔先生一便要著頭，一邊喃喃道，“這不可能……”

    “究竟出了什么事，醫(yī)生！”路易心急如焚道，“拉歇到底是什么血型！”

    “陛下，我想問一下，這位大人的出身。”德拉帕塔先生問道。

    “出身？”路易略微考慮了一下，然后道，“我記得——拉歇他是……北方人……”

    “北方哪里？”德拉帕塔先生緊跟著問道。

    “等等……讓我想想……”路易抱著頭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拍了一下腦袋，大喊道，“我想起來了，他的祖先應(yīng)該是諾曼人?！?br/>
    “諾曼人？”德拉帕塔先生大吃一驚，“怎么會是諾曼人？”

    “這……”路易搔搔腦袋，道，“先王讓諾曼人的祖先在法蘭西的土地上定居已經(jīng)有些年頭了，他們中間的不少人，都已經(jīng)變成了純正的法蘭西人?！?br/>
    “不，我的意思是，如果是諾曼人就麻煩了……”

    “為什么？”路易緊張道。

    “北方人的血型至今沒有被我們完全掌握，他們中間經(jīng)常會出現(xiàn)一些稀少的血型，這就相當(dāng)棘手了……”

    “那他這種血型……”

    德拉帕塔先生提起了那個瓶子，又仔細(xì)看了看，然后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血型?！?br/>
    “會有人和他一樣嗎？”

    “不知道呀……”德拉帕塔先生嘆了口氣道，“恐怕，即使有，也不會太多……”

    “那我們應(yīng)該怎么辦？”

    “按照一般的邏輯，最有可能與他血型相同的人，只有他的親人。”

    “他的親人？”路易想了想，道，“拉歇的父母在他年幼時就已經(jīng)去世，現(xiàn)在他的親人就只剩下他的一個弟弟了?！?br/>
    “那陛下您得趕快找到他這個弟弟來?；蛟S只有他會與這位大人的血型相匹配?！?br/>
    “好！我馬上就派人取找他來?！甭芬渍f道，“可是他一個人夠嗎？”

    德拉帕塔先生想了想道：“如果他的弟弟有自己的親戚的話，比如兒女等等，陛下務(wù)必把他們都招來?！?br/>
    “我明白了?？墒前蠢F(xiàn)在的狀況……”路易望了拉歇一眼，“他能撐那么久嗎？”

    “我已經(jīng)控制了他的傷勢，他現(xiàn)在唯一的問題就是血液太少，無法讓身體正常運作。我可以讓他繼續(xù)生存下去，但如果沒有足夠的血液，他恐怕一輩子都無法動彈。”

    “就和盧西一樣？”

    德拉帕塔先生沉重地點了點頭。

    “那麻煩你盡量醫(yī)治他，我會盡快把他們找來?！?br/>
    “我會盡力的?！鄙砩霞缲?fù)兩個重傷病人的德拉帕塔先生雖然神情憔悴，但依然非常鄭重地許諾了下來。

    “我想這里的環(huán)境不太合適治療，我能把他搬到我那里去嗎？”他又說道。

    “當(dāng)然，我的醫(yī)生，當(dāng)然了。”路易叫來了衛(wèi)兵，說道，“你們幫醫(yī)生把拉歇大人抬下去吧。小心，不要太用力了?！?br/>
    于是，拉歇、德拉帕塔先生和衛(wèi)兵很快就退出了他的視線。

    他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合上了雙眼，將腦袋擱在椅背上，想要稍稍休憩片刻，他的傷口盡管并不嚴(yán)重，但仍然在隱隱作痛。

    “您的麻煩看來真是不少啊，陛下……”一個幽靈般的聲音從他身后傳來。

    路易猛地瞪大了眼睛，脊梁上感覺一陣冰涼。他吞咽了一下唾液，輕輕咳了咳，說道：“你一直就在附近？不然的話怎么會這么快就趕來了？”

    “是的，我的陛下，”那聲音聽上去相當(dāng)恭敬，卻讓人憑空生出一陣寒意，“我對潛在的雇主向來相當(dāng)重視?！?br/>
    “如果我一直不召你來，你也會等下去？”

    那聲音輕輕一笑道：“你這不是召我來了嘛?！?br/>
    “我是說萬一……”

    “陛下，還是說說您的麻煩吧?！蹦锹曇舸驍嗔怂?br/>
    路易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閉上眼，暗暗祈禱了祈禱，然后說道：“有人要殺我?！?br/>
    那聲音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出現(xiàn)了：“您知道是誰嗎？”

    “不，他們在暗處。都是射箭的好手，可能有3個，或者5個，我不知道……”

    “如果還要我自己偵察對手的話，我想我的酬勞還得再提高一些?！?br/>
    “你想乘機(jī)抬價？”

    對方又有一陣沒有說話。

    路易咬了咬嘴唇道：“好吧，多給你兩成。”

    “我知道陛下是明白人。要殺你的人可不至這個價啊?！蹦锹曇粲挠牡?。

    “你究竟想要多少？”

    “我要……”那聲音頓了頓，道，“翻倍?！?br/>
    “太荒謬了！”路易拍案而起，道，“我拒絕你這樣無禮的要求！”

    “陛下，請您冷靜一下?！蹦锹曇舨痪o不慢道，“錢對您來說是再小不過的事情，可你的性命就不一樣了。你難道還希望有人為了替你擋箭落得拉歇的下場？”

    提到拉歇，路易仿佛被人抽了一鞭，猛地一挺。

    “怎么樣，陛下？”

    路易咬了咬牙，狠狠道：“你能保證解決他們？”

    “我什么時候讓您失望過了……”

    路易的眼前突然閃過了那幾幅血腥的畫面，這些畫面曾經(jīng)讓他整晚整晚地?zé)o法入睡，因為一旦他沉入了夢中，記憶的惡魔就可以在那里對他大加肆虐……

    “陛下？”那聲音提醒道。

    路易回過神來，小聲道：“這是最后的價，我絕對不容許你再想加價的企圖。”

    “放心，陛下，這個價已經(jīng)夠我逍遙很長一陣子了?！?br/>
    “那就這樣吧?！甭芬渍f道。

    “那我告辭了，希望盡早能給您帶來好消息?！?br/>
    路易靜靜地聽著動靜，直到他確定對方已經(jīng)不再這座屋里時，才費勁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關(guān)上了窗戶，從里面鎖上，對門也是照樣處理。

    這樣，他才能放心地重新躺在椅子上。

    過了好久，他幾乎要進(jìn)入夢鄉(xiāng)的時候，門卻又被敲響了。

    他有些惱火地嚷道：“誰？”

    “陛下，是儒安維爾大人來了?！币幻l(wèi)兵說道。

    路易立刻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徑直沖到門前，猛地打開了門。

    一個清瘦中年人站在他的面前。

    “儒安維爾！”路易驚喜地大叫道，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陛下?！比灏簿S爾謙恭適度地回答道。

    “你終于來了?！甭芬琢⒖贪阉M(jìn)了屋里，合上了門，“我現(xiàn)在真是麻煩的事一大堆，幸虧你來了。坐吧，親愛的大人?！?br/>
    “我聽說了一些事，陛下，拉歇大人的事我也知道了。真是為他感到傷心?！比灏簿S爾神色黯淡地說道。

    “呵，當(dāng)初你們倆在一起爭執(zhí)的時候可沒見你這么關(guān)心他啊?！甭芬淄耆潘闪司瘢蛉さ?。

    “陛下說笑話了，我和拉歇雖然在有些事情上可能存在分歧，但私下里我們的交情還是相當(dāng)不錯?！比灏簿S爾滿臉委屈地說道。

    “哈哈哈……”路易開心地大笑了起來，“好了好了，說說你給我?guī)硎裁春孟??！?br/>
    儒安維爾稍稍思忖了一下，然后說道：“陛下，其實……我不是從國內(nèi)來的?！?br/>
    “哦？”路易微微停頓了一下，說道，“那你從哪里來？”

    “我從耶路撒冷來?！?br/>
    路易本來在為他準(zhǔn)備水杯的手突然停住了，他說道：“耶路撒冷？你去耶路撒冷干什么？”

    “不是我要去，陛下，難道你忘記了當(dāng)初的協(xié)議了嗎？”儒安維爾說道。

    “協(xié)議？”

    “是的，我們和薩拉森人的協(xié)議……”

    儒安維爾還沒有說完，路易的臉色已經(jīng)僵硬住了。他的眼前出現(xiàn)了他在做薩拉森人的囚犯的日日夜夜，那難熬的日子……以及最后，為了取得釋放自己的權(quán)利，他答應(yīng)了薩拉森人的要求。

    對外界來說，國王以他崇高的人格震懾了這些異教徒，讓他們僅僅索要了少量的贖金就釋放了他。但是只有路易和儒安維爾以及少數(shù)薩拉森人才知道，為了這次獲釋，法蘭西國王付出的代價遠(yuǎn)遠(yuǎn)要比這大的多。

    路易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他們說什么了？”

    “沒有什么，陛下，我只是按照約定，沒半年去與他們聯(lián)絡(luò)一次，讓他們明白我們?yōu)槁男兄Z言所作出的努力。他們沒有提出新的要求，這些薩拉森人也是守信用的人。”

    “就是你這些守信用的朋友讓我們變成了他們的奴隸！”路易提高了聲調(diào)說道。

    “陛下，你盡可以不按協(xié)議做事，他們是異教徒，對異教徒毀約，不會受到上帝的懲罰?！比灏簿S爾說道。

    “你知道我的為人，邑督。”路易說道，“我不愿被任何人指責(zé)不守信用，即使是異教徒也是如此。而且，作為比他們更加純潔、高貴的信仰的信徒，我們正在爭取他們歸信我們的信仰，如果再作出這樣不義之舉，那他們將會永遠(yuǎn)不相信我們的信仰是高尚的?！?br/>
    “我明白了，陛下?！比灏簿S爾小聲道，“可您不覺得這樣的協(xié)議太過離譜了嗎？”

    “薩拉森人知道我的脾氣，明白我不會食言，所以一個人質(zhì)也沒有留就把我放了回來?！甭芬仔α诵φf道，“不用擔(dān)心，我的邑督，他們的要求雖然無禮，但我會辦到的。”

    “難道陛下知道那東西的下落？”

    路易想了想，說道：“這件事我會處理，大人你不用操心了?！?br/>
    “陛下，聽說你受了傷?！比灏簿S爾關(guān)切地說道。

    “沒事沒事，小傷小傷?！甭芬讚]揮手滿不在乎道。

    “陛下，還是讓我看看吧?！闭f著，儒安維爾就伸手要掀他的衣服。

    “不用不用?！甭芬锥汩_了他的手，臉上已經(jīng)升起一片紅霞，“我沒事，一點皮外傷，御醫(yī)已經(jīng)處理了。”

    “陛下，您不讓我親眼過目，我可放心不下啊?！闭f著，儒安維爾硬是抓住了路易的衣服。

    路易這次沒有在掙脫，而是望著儒安維爾的臉。

    這張臉，曾經(jīng)陪伴過他在嚴(yán)酷的埃及沙漠重渡過多少個不眠之夜，儒安維爾柔潤的肌膚，清秀的五官，散發(fā)出青草香味的頭發(fā)都讓他覺得美輪美奐，過目而難以忘懷。自從頭一次見到他——那還是在一次宴會上，儒安維爾不過還是一名貴族的普通侍從——但自從路易見到他的那一瞥起，他的命運就整個兒的改變了，盡管他日后的主要官銜還是香檳伯爵的邑督，但他和路易在一起的時間卻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他在自己的領(lǐng)地上的時間。

    路易喜歡像拉歇這樣孔武有力、直面諍言的臣仆；但對儒安維爾，雖然他無法把他放到符合自己標(biāo)準(zhǔn)的范圍之內(nèi)，但他卻無法不把他放在身邊。在吃飯的時候能夠看到儒安維爾，我的胃口也會好許多，他曾經(jīng)這樣對他的兒子——未來的勇夫菲利普三世這么說道?？伤倪@位兒子在吃飯的時候顯然沒有太多的時間關(guān)心他父王的寵臣，路易死后，儒安維爾便被疏遠(yuǎn)了。

    儒安維爾好像被路易大膽的直視看得不好意思，便低下頭，輕聲道：“陛下，我要看您的傷口了?！?br/>
    路易自己掀起了衣服，露出包扎著繃帶的身體。

    儒安維爾緩緩地用手觸及了他的肌膚，輕輕摩挲著，用指尖捋著他胸膛上和上腹部金黃的絨毛。

    路易打了個哆嗦，他抓住了儒安維爾的手。

    儒安維爾抬起頭，眨了眨那對大得出奇的眼睛，柔聲道：“陛下，請不要動。會弄痛你的?！?br/>
    路易便松開了手，合上了眼睛。

    儒安維爾的手從他的胸膛慢慢摸到了他的傷口處，他輕輕按了按，說道：“痛嗎？”

    “還好。”

    儒安維爾的手繼續(xù)往下伸去，伸到了他的腹部，腰部，小腹……

    突然，門被打開了。

    “我……”推門進(jìn)來的席琳張大了口，想要說的話卻再口中再也說不出來了。

    儒安維爾急忙收住了手，路易也慌亂地整理好衣衫，說道：“明白了吧，我的大人，我的傷勢已經(jīng)不嚴(yán)重了。”

    “我明白了，陛下。”

    “你舟馬勞頓一定累了，先去休息吧?！甭芬咨裆C穆地說道。

    “那我先告辭了，陛下。”說完，儒安維爾便朝門口走去。

    席琳用審視的眼光望著他離開，而儒安維爾也盯著她，直到到了門外，仍然沒有挪開他的視線。

    席琳不知道這個人的嚴(yán)重流露出的是什么意思，似乎有一系威脅，也有一些欽慕，或許還有一些驚訝……可是為什么呢？

    “你有什么事？”路易已經(jīng)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說道。

    席琳清了清嗓子道：“拉切尼已經(jīng)回來了?！?br/>
    “誰？”路易皺眉道。

    “英格蘭的愛德華太子。”席琳說道，“這下我不欠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