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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三章清理（下）

    允六夫婦是縮在一邊連頭也不敢抬，而李老頭的卻早已哭成淚人，雙眼緊盯著前頭的碧荷，只是不敢上前罷了。

    “連父母都不敢要你嗎？”無錯不跳字。月華嘲諷地看了碧荷一眼，又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忍心讓你一人獨自在外飄零，聽說外頭有人伢子專門接收被人發(fā)賣出去的丫鬟，也不他們敢不敢收容你。”說完便吩咐小廝阿平去領(lǐng)人伢子來。

    那些人伢子領(lǐng)了人，也不可能賣到好的地方，要么就是去做苦役，要么就是下濺骯臟的地方，碧荷娘只一聽便嚇得叫了起來不！”她跪著膝行了幾步爬到了碧荷身邊，像怕人搶走似的抱著碧荷，向月華大聲地說道，“她是我的女兒，是我的女兒??！大少爺，都是奴婢的，您就饒過碧荷吧……”

    碧荷一直伏在地上，身子在寒風(fēng)中瑟瑟發(fā)抖，這會兒卻忽然僵了一下，抬上進(jìn)起頭露出蒼白而怯懦的一張臉。玉蟾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卻總想不明白，像碧荷這樣膽小怯懦的人可能下得了手去毒殺茵兒？又可能潛伏在永輝堂這么長？月華雖然并沒有審過她的事，可有些事情已經(jīng)有跡可尋。

    李老頭也抬起了頭，說道大少爺您聽老奴解釋，老奴到了四十歲才養(yǎng)下了這個孩子，從小到大身子骨都很弱，后來有個算命的說是跟我們八字不合的原因，寄養(yǎng)到別人養(yǎng)方才能好。所以，老奴才讓她拜了老允家兩口子為干爹干娘，寄養(yǎng)在他們家里?！?br/>
    “對對對，就是這樣的?！痹柿蚱抟卜磻?yīng)似的，連連點頭。

    月華冷笑了一聲，說道允六，你替月家管著祖產(chǎn)的田莊，這田莊暫時還沒到我手上，我原本也不好發(fā)落你。可按規(guī)矩，家奴生的兒女也都是主子的奴仆，月家向來仁厚，每戶只須出一男一女入府做事即可?？赡銋s用不相干的人充了的女兒進(jìn)府當(dāng)差，這事又正好出在我院子里，我若不處置一番，讓別人全家都在服侍主子的如何心平？去正嚴(yán)樓那邊領(lǐng)二十板子吧，回頭該送哪個進(jìn)來就送哪個，正好我這里缺人手。”允六連連求饒，月華卻根本不理他，只看向周媽媽說道，“周媽媽，煩請您去替我要一下對牌，大太太寬厚仁慈，想來不會為這點小事與我為難才是?！?br/>
    “這件事大少爺處理得當(dāng)，大太太又會與您為難？”周媽媽不卑不亢地說道，“只是，這是外院的事，原不是大太太能做主的事情?！?br/>
    在場的人都，月望雖然沒有把外院的對牌給月旃氏，但只要月旃氏說一句話，便是沒有對牌也得照樣行事，允六兩口子聽周媽媽此話一出，立即便松了一口氣。而周媽媽想要的也正是這種效果，月華話已出口，偏偏沒有月望的對牌辦不成事，這對于他的面子和威信都是一種損害，以后還有誰會聽他的。

    “原來如此?！痹氯A不動聲色地說道，從懷里拿出玄色的對牌交給一旁的阿助，說道，“你拿著這個去辦吧?！敝軏寢屝睦镆惑@，玄色的對牌應(yīng)該是當(dāng)家主子的，會到了他的手上？而月華則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道，“習(xí)慣了府里的事情都由大太太做主，倒是忘了還有這，現(xiàn)在正好派上用場?！边@是前兩天老太太來瞧他的時候悄悄給他的。

    阿助接了對牌立即去了，月華便看向允六兩口子，說道還不快去？要人叉著你們才肯去嗎？”無錯不跳字。

    允六還想求饒，又見月華目光冰冷，又去看周媽媽，但周媽媽卻完全不接他的目光。月華早沒了耐心，讓幾個婆子拖著他們出去了。

    然后，月華又看向李老頭一家三口，說道你們都是我娘留下來的人，我自認(rèn)對你們都格外關(guān)照，可是你們……竟然是這樣回報我的?！?br/>
    李老頭看了剛剛允六的下場，想起恐怕只有更重的，早嚇癱在一旁。碧荷卻忽然直起身來，說道大少爺，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一個人干的，不關(guān)我爹娘的事情，大少爺饒了他們吧?！彼@樣子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氣一般，臉漲得通紅，全身好像冷極了一般地擅抖著。

    碧荷娘撲抱住了她，說道大少爺，奴婢對先太太忠心耿耿了一輩子，即便有后頭這些，全都是被逼無奈??！當(dāng)年是……”

    “住口！”月華喝斷了她的話，現(xiàn)在他們一家子還有一條活路，若真讓她說出來，他們哪還有命在？“你們好歹也服侍我娘一場，我不會要你們一家性命，可是，你們也不可能繼續(xù)留在我身邊了?！闭f著，便看了身后的玉蟾一眼，玉蟾連忙遞上了一個盒子。

    月華打開盒子拿出李老頭一家的賣身契，丟進(jìn)了一旁的炭盆里，那赤紅的火苗立即將那兩張薄薄的紙卷得半點不剩。一時，去拿碧荷賣身契的小丫鬟到了，月華也是照此辦理。最后又讓阿助帶了四五個護院去西山別院看著他們一家收拾的。

    周媽媽便說道如今大少爺?shù)脑鹤永镏挥卸妊诀邇擅?，三等丫鬟兩名，無等小丫鬟也只得三名，奴婢報了大太太添幾個人？”

    “不用了，再多的人我也用不起?！痹氯A冷著臉拒絕了，“只是允六家添來的人送來我這里就行了?！?br/>
    “是?！敝軏寢寫?yīng)了，又行禮道，“若大少爺沒有別的吩咐，奴婢就告退了。”

    月華卻又看了她好一會兒，也不說她能走，也不說她不能走，她便規(guī)規(guī)矩矩地屈著膝，等待吩咐。之后，月華卻忽然說道對了，我聽說周媽**兒要給您生孫子了，還要恭喜媽媽才是。”說著，吩咐玉蟾去拿了些藥材和銀兩，又說，“也不您時候得孫子，這些禮就先交予媽媽了，這大冬天的，也不霞秋山別苑那邊好不好請大夫?！?br/>
    周媽**兒媳到霞秋山待產(chǎn)的事情是月旃氏親許的，別人應(yīng)該都不這件事，而月華現(xiàn)在說出這件事便是在威脅她了，可他如何的？表面上她仍不動聲色地接了謝過月華，月華便讓綠萍、玉蟾兩人送她出去。

    院子里一下子空了許多，月華卻仍舊不動地坐在院子里，目光時不時地從院子里這些人身人瞟過。不久，綠萍、玉蟾了，綠萍說道大少爺，外面風(fēng)大，還是進(jìn)屋里去暖暖吧？無不少字”滿院子的人都被凍得雙頰通紅，可因月華坐在前頭，所有人都一動不敢動。

    月華并沒有理會綠萍，只是忽然出聲說道我有幾句話要告訴你們?！睗M院子的奴仆連忙行禮，除月華本人之外的人齊齊地矮了半截，月華便說道你們有些是被賣進(jìn)府里做奴仆的，有些是因為爹娘是奴仆所以生下來就是奴仆，同樣是人，你們會不甘于這樣的命運也是理所當(dāng)然，想為奔個更好的前程也無可厚非。可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你們的前程由我來考慮，忠心于我的，我能給的自然都會給，可若心思用偏了地方的，毀了身家性命的也別怪我無情?！?br/>
    玉蟾見月華的話猶如冷風(fēng)般刮進(jìn)人的心里，沒有人敢開口，便揚聲說道奴婢一心服侍大少爺，絕不敢有二心?！?br/>
    一眾丫鬟、小廝連忙跟著齊聲說了一遍。

    月華這才命眾人散了。

    沒過多久，月華身邊那四個小廝又去了兩個，只留下阿平、阿助兩個人。院子里好像忽然空了許多似的，平時在院子里再也沒有高聲的丫鬟，與別的院子間的相互走動也少了，永輝堂安靜得就像后院里那座被冰封的了池塘一般。

    但是，北廂房里還有一個銀環(huán)，月華、玉蟾都并沒有忘記她，她與蓉華院那邊的來往越來越頻繁了，在永輝堂里的動作也變得多了起來。

    在這件事過了三天以后，月望將月華叫到了外書房，開口先是斥責(zé)他不務(wù)正業(yè)、游手好閑，然后才問道你祖父留下來的對牌在你手里？”

    “是?！痹氯A對他的斥責(zé)早已經(jīng)是左耳進(jìn)右耳出了，他神色平淡地將對牌拿了出來，說道，“祖母說是祖父留下來的，她讓我拿在身上以防萬一，現(xiàn)在要還給父親么？”

    月望的心情十分復(fù)雜，這件事是月旃氏告訴他的，說怕月華拿著對牌胡亂使用，而老太太的心思他也清楚，就是怕月華遇上意外也可以拿來用。但是，這畢竟事關(guān)重大，便是把整個月府賣了都可以，月望又能夠放心呢？所以，他也是猶豫了幾天才決定拿，可現(xiàn)在看著月華一副早料到的表情，他那句話又很難說出口，好一會兒他說道還是你留著吧，那個允六我派人去查過了，不僅不送子女入府當(dāng)差，在莊子上也是作威作福欺壓佃戶，你的處置還算是輕了，只要還是這樣的事情你盡管處理便是了。只是，這對牌的權(quán)限關(guān)系到整個家族，切不可輕易使用。”說完，他仍然是不放心，決定一會兒再去跟秦總管說一聲，然后又嘆了一口氣，說道，“你是家里長子，始終是要接手管理這些俗務(wù)的，以后每逢我休沐之時，你隨我一起理事。”如果他學(xué)業(yè)上實在不行的話，如果能管理好這一大家子也是一件好事。

    無形之中，月望對月華的要求已經(jīng)僅止于此了。(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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