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郊外南北軍的大戰(zhàn)還未開始就被林壽的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打斷,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衡,至少此刻他們都松了一口氣,不必現(xiàn)在就開始廝殺。
仿佛天空之中接連不斷墜落的雨滴給兩支軍隊消滅了想要交戰(zhàn)的火焰一樣。
莫名其妙的宵禁,以及各種各樣發(fā)生的詭異事件、喊殺之聲,讓京城當中的百姓即便被關(guān)在家中的房屋里,也免不得對外界產(chǎn)生好奇。
街道兩旁的窗戶中,今日點起了油燈,燈光透過窗戶照出房間內(nèi)那些謹慎而又好奇的影子。
無數(shù)的目光從窗戶間的縫隙、窗簾上的小口穿了過來,打量著外邊的世界。
淅淅瀝瀝的大雨將整個京城籠罩著,也同樣讓這些窺視者的目光看不到遠方,他們并不知道敬畏的皇城此刻已經(jīng)開始了極為慘烈的大戰(zhàn)。
大皇子的府邸中此刻并沒有其他人,他蒙養(yǎng)的門客還有士兵都派出去參與到了攻擊皇宮的隊伍當中。
大皇子心中極為忐忑,他并沒有參與到造反的隊伍中,反而是有些懦弱的躲在了自己的府邸當中,來回的不停走動著,心中止不住的驚慌。
雖說丞相讓他待在府邸當中,等到合適的時機再出現(xiàn),可這話正好說到了大皇子的心坎上,就算失敗了,自己也能想辦法逃走不是?
沒錯,前日還在鼓動著當朝三公陪他一起造反,今日卻已經(jīng)想著失敗之后要如何逃跑了,也不知道說這位大皇子是有膽量還是沒膽子。
心中同樣暗暗的期盼著皇宮或是城外傳來好的消息,再不濟至少丞相派人送回消息,他已經(jīng)將御史府上自己的弟弟斬殺。
可他同樣害怕著,造反這件事無論是誰心中都會有極大的壓力,更何況他造的可是他老子的反!
就在大皇子極為焦急的看著門口,期盼著有人帶來好消息的時候,一道蒼白的身影,在轟隆隆的雷聲過后突然出現(xiàn)在大皇子面前。
大皇子被那道雷聲驚了一跳,當然他可能懼怕的并不是雷聲,而是別的東西。
可看著眼前這道白色的身影,大皇子的臉色有些驚慌。
“菩薩……您來府上所謂何事?”
大皇子的臉色有些難看,他忍不住的猜測是否是皇宮那邊的戰(zhàn)事陷入了頹勢,甚至已經(jīng)失敗,他的父皇特地派這位信任的菩薩過來捉拿自己。
想到這里大皇子心中越來越慌,額頭不停滲出汗水,滴答滴答的順著他的臉頰和鼻尖滴落到地上,和外邊的雨水形成相同的模樣。
可是那位白衣菩薩就這樣注視著自己,絲毫沒有動作,讓大皇子心中覺得既害怕又充滿了疑惑,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過了突然間的那種震撼和害怕的感覺,開始轉(zhuǎn)動他剛剛已經(jīng)被嚇得生銹的大腦。
不對,若真的是戰(zhàn)敗,來捉拿自己的何必是這位父皇信任的菩薩,只需要派兩個精銳的士兵,便能將自己帶去問罪。
這菩薩的修為可是堪比丞相和太尉,用來捉拿自己實在是太浪費了,或者說……
大皇子的臉上這個時候露出了笑容,他對自己的判斷很是自信。
這位菩薩并不是來捉拿自己,反而是皇宮當中的戰(zhàn)斗,自己這方占到了上風(fēng),這位菩薩眼見不對,特意來投靠自己這位未來皇帝的。
想到這里,大皇子忍不住挺起胸膛,稍微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對眼前這位白衣菩薩說道:“菩薩,若你愿意投靠我的話,我可以向你許諾在大黔修建更多的寺廟,甚至想辦法讓佛道可以在中土大地傳播,如何?”
白衣女子眼神冷冰冰的,看著大皇子目光當中沒有多少情緒,甚至讓大皇子覺得自己許諾的條件有些不足,正準備增加籌碼的時候。
白衣女子的頭頂卻突然裂開,然后整個身軀如同一張被撕裂的大嘴一般,里面冒出黏糊糊濕膩膩的觸手,在大皇子驚恐的眼神中襲來。
……
……
在鐘云祎和韓太尉離開前往另一個戰(zhàn)場的時候,皇城內(nèi)外兩支軍隊仍然在交戰(zhàn)。
雖然皇城外邊兒的敵人單體素質(zhì)上來說要比禁軍強的多,畢竟他們都有修行,雖然大部分都只是堪堪入道的水平,甚至連第一境界都沒進入,但也比普通人強大了許多。
而皇城里邊的禁軍雖然也有修行者,但數(shù)量畢竟比不上這些有著大量資源的權(quán)貴土地,只不過他們有著極強的紀律性和協(xié)同作戰(zhàn)的能力,對方則是沒了太尉的指揮后顯得如同散兵游勇。
一時半會兒僵持不下,但是卻造成了極大的損傷。
一般來說普通的軍隊能夠保持百分之十的傷亡率士氣還不崩潰就算可以了,精銳的軍隊能夠在百分之二十的傷亡率下仍然能組織出有效的攻勢,而百戰(zhàn)精軍能夠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傷亡率,仍然保持極強的斗志。
根據(jù)史官的記載,大黔的太祖曾經(jīng)率領(lǐng)的軍隊就擁有極強的作戰(zhàn)能力,能夠在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傷亡率時仍然能繼續(xù)作戰(zhàn),甚至進行突圍斬首等戰(zhàn)術(shù)的執(zhí)行。
只不過隨著帝國的延續(xù),大黔士兵的戰(zhàn)斗力已經(jīng)越來越弱,能夠稱得上精銳軍隊的也就京城郊外那兩支南北大軍,而此刻他們正被林壽隨手捏出來的熔巖巨人按在原地不敢有任何動靜。
可現(xiàn)在,皇城內(nèi)外的兩支軍隊傷亡早已經(jīng)超過了三成,可他們?nèi)匀粵]有士氣崩潰或是投降的舉動。
畢竟雙方都知曉,這造反和被造反就是你死我亡的斗爭,無論是誰失敗了都免不了被斬草除根的后果,因此現(xiàn)在就是拼命的時候。
就連皇城的城墻此刻都在戰(zhàn)斗中被擊毀了大半,皇城外邊的街道上早已布滿了殘肢斷臂,鮮血順著雨水將整個地面染紅,兩邊都殺紅了眼。
就在這時,如火如荼的戰(zhàn)場中,卻莫名響起了腳步聲。
腳步聲越靠越近,甚至將交戰(zhàn)兩方注意力都忍不住吸引了過去,手中揮舞的鋼刀,射出的弩箭都在這個腳步靠近似乎變得緩慢起來。
林壽單手撐著傘,腳步堅實而緩慢地靠近血色的皇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林壽身上,大部分人都不認識林壽,也有極少數(shù)當初在二皇子的拜師宴上見過這個有些神秘的道士。
他那一身破舊的道袍縫滿了補丁,在風(fēng)雨中隨風(fēng)飄蕩著,可除了鞋底林壽身上沒有任何一處沾上的雨點。
雨水落在林壽手中那把極為樸素的油紙傘上,隨后順著傘骨變成一道道細線滑落下來仿佛是一道簾子遮蔽了他的面容,讓那些人都看不太清。
那些權(quán)貴組成的軍隊,雖然并不認識林壽,可他們之中卻知曉這個道士和鐘云祎走得很近,無論他抱著什么目的,至少現(xiàn)在他出現(xiàn)在這里就是自己的敵人。
皇宮當中的禁軍,冷冷的看著林壽靠近過來的身影,卻并沒有出去接應(yīng),或是幫助他的打算。
一位第一境界的武道修士身上爆發(fā)出強力的勁氣,一把長刀猛然從他手中甩了出去,刺破他和林壽之間的雨幕。
長刀來到林壽的身前,卻被林壽用兩根手指輕易的夾住,隨后咔嚓一聲,這筆長刀竟在他的手指作用下斷成兩截。
下一刻,林壽身后浮現(xiàn)出一抹青色的光芒,從他背后漸漸升起擴大,最后成為一尊十幾丈高的帝王法相。
“這是什么?”
剛剛制出那柄長刀的修行者,呆愣的看著林壽背后的那尊法相,那尊法相給他帶來的壓迫感就連太尉都比不上。
青色的帝王法象周身散發(fā)著濃厚的帝王威嚴,就連那皇城之上的禁軍都忍不住伸出跪拜之心,即便是這中土大地的主宰者、大黔皇朝的皇帝,也沒有這尊法相的帝王威嚴濃厚。
更何況這帝王法上的目標還不是這群禁軍,那群由權(quán)貴子弟組成的修行者軍隊此刻更加不堪,面對這尊法像已經(jīng)跪倒在被雨水打濕了的地面上。
林壽背后的那尊法相對著剛剛投擲出長刀的修行者輕輕一指,那名修行者頓時被強烈的死氣纏繞,轉(zhuǎn)瞬間便化作了一具森森白骨,而他的精血魂魄更是被法相強制送去輪回,避免了被某些存在竊取。
這一幕讓那群幻想著造反上位的敵人心驚膽顫,這種無聲無息之間一根指頭便讓一位第一境界的修行者徹底消散隕落的事實,沖擊實在是太大了,他們生怕下一刻那尊帝王法相便會指到自己。
林壽撐著傘繼續(xù)緩慢的靠近,可他的腳步聲卻仿佛踩到了那些人的心臟上。
因為他身后的那尊帝王法相也靠得越來越近,他們甚至能夠清晰的感覺到法相身上冒出來的深深幽寒之意,隨著那尊法相靠的越來越近他們甚至恍惚間看到了幽冥在向他們招手。
那群人忍不住向后退去,甚至匆忙之間忘了躲避皇城當中射出來的箭雨,頓時地上又多了幾具尚留著余溫的尸體。
“咔嚓!”
林壽“一個不小心”踩到了剛剛那名修行者化作的白骨,將他的肋骨踩的粉碎。
“唉,剛剛急了點,還以為鐘先生出了什么事兒,對付伱們用上了左道神通,是有點不公平……”林壽臉上露出一絲抱歉的神色,可對面那群人看著這表情,卻覺得心中一陣發(fā)冷。
“要不這樣,我給你們一人送一口棺材,如何?”
林壽臉上掛著微笑,像是小商鋪的老板,不小心得罪了客人,說要送什么小禮品來做補償一般。
對面那群由權(quán)貴組成的造反者們見過不知多少次這樣的表情,可唯獨在這個道士臉上,卻讓人覺得如此可怕。
隨著林壽的靠近,他們不停地向后退著,林壽身后的青色法相無聲無息的消散,卻并不能讓他們有一絲安全感。
林壽看著他們后退的模樣,忍不住嘖嘖嘆息兩聲,說道:“看來你們不是很愿意了?那可惜了,本來還想留你們一具全尸的!
話音落下,那群人有些驚恐的發(fā)現(xiàn)地上已經(jīng)倒下很久的尸體,此刻四肢開始抽搐起來,隨后他們便見到了極為恐怖的一幕。
那些倒下的尸體突然開始不停的顫抖,正面朝上而四肢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轉(zhuǎn)反過來,像動物一樣用四肢站立起來。
而這些尸體早已經(jīng)沒了表情的,臉上卻掛著詭異的笑容,以一個瘋狂而迅速的姿態(tài)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那群在京城當中修行的權(quán)貴們哪見過如此詭異的手段,一時間都嚇得不知所措,其中有幾個懼極生怒以一種強悍的姿態(tài),將自己掌握的法術(shù)武技轟了出來。
起效了,但是又沒完全起效。
那些法術(shù)武技將詭異的尸體怪物分成兩半,正當他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那半殘的尸體再次爬了起來,仿佛不知疲倦,也沒有痛感,以更加詭異而殘忍的姿態(tài)沖了過來。
與此同時,他們也發(fā)現(xiàn)這些殘缺的尸身,破壞力卻比起他們生前更加強大,肉體仿佛如鋼鐵一般,指節(jié)骨頭,牙齒都變成了殺人的武器。
這些詭異的殘肢斷臂,以一種極為高效的方式將這群高高在上的修行者們屠殺個干凈,他們驚恐的求饒和呻吟聲讓更遠處鄰居內(nèi)的百姓將房門和窗子關(guān)得更緊。
皇城之上,即便是如同機器一般精銳而冷靜的禁軍,此刻也被這副恐怖的模樣給驚異到了,這副血腥而殘忍的模樣,甚至讓他們都有些胃里翻騰惡心。
林壽心中的怒氣這才消散了些許,因為他沒有看到鐘先生的身影,而他的卜算卻沒能夠得到鐘先生的具體信息,也就是說只有神話的干擾才有可能發(fā)生這種情況。
鐘先生被這些渣滓給拖累,很可能現(xiàn)在正在直面神話。
林壽這時候也想起了,當初出現(xiàn)在自己院子當中那個有些奇怪的綠袍人,他說的沒錯鐘先生真的遇到了神話級別的威脅。
就在林壽眉頭皺的更緊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感覺傳來,隨后便是一陣強烈的空間波動。
鐘云祎被靈錢劍金光帶著從一個空間裂縫當中鉆了出來,身上極為狼狽,林壽更是感受到了圍繞著鐘云祎的那股異化氣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