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就進入了夏季,殷老板掐指一算,他家阿皆也來了半年了。他抬頭看了看外面驕傲挺胸照耀大地的烈日,不知為何竟然起了一種無名的感嘆。
總覺得從他下火車那一日起,日子就過得越來越熱鬧起來了,也有那么一種……以前日子什么樣完全忘記的感覺。
他搖了搖頭,揮散這種完全不可靠的感覺。
“老板,你別吃了,這西瓜性涼,陸先生出門的時候囑咐我一定不能讓你多吃?!崩璐戳俗约依习灞е鴤€肚圓的半個西瓜甩開了吃,真是臉都要皺起來了。
“陸先生陸先生,黎掌柜,你要知道誰才是你的老板,誰給你發(fā)工錢!”話雖是這么說,但殷老板還是放下了手中的鐵勺,頗有些意猶未盡。他也就夏天的時候過得好一些,這天氣雖然熱,但對他來說卻是剛剛好。
有些人,身體一好就喜歡放肆,不巧殷參就是這種人。
黎川低下頭撇了撇嘴,老板你也就嘴硬,這段時間他眼睛可是雪亮雪亮的,這窗戶紙啊就差戳破了,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陸先生一走就跟丟了魂似的,哪里還有以前的英勇威武了!況且……誰說陸先生不給他發(fā)工資了!
他上前將西瓜收起來,看了看外面的日頭:“老板,這陸先生也該回來了,你要不要……”
殷參擺了擺手,拿著蒲扇趕人:“還不快拿走,小心我搶過來啊!”
黎川一個聳肩,抱著西瓜就出去了。還沒走過抄手游廊,就遠遠看到有個寬肩窄腰的男人背著個箱子而來,這人——可不就是陸先生,他趕緊上去通報這段時間的動態(tài)。哎,自從那日撞破了陸先生的圖謀不軌后,他就……“被迫”叛變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他也很無奈??!也很絕望啊,對吧。
陸皆聽完,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他手上的西瓜,想著小十三抱著西瓜不撒手的樣子,不由地輕輕一笑,便越過黎川往里走,順便將藥箱托付給了黎川。
這日子雖然平淡,卻也有些無聊,他好歹會些醫(yī)理也想著幫小十三拓展些人脈,商量了一段時間還是繼續(xù)前段時間的計劃。不過陸皆這人,向來十分任性,并不是那種喜歡坐堂的大夫,甚至他上次去帝都本來也是為了中醫(yī)行醫(yī)證,后來恢復了記憶干脆放棄,這會兒若是真的說道起來,約莫是無證行醫(yī)。
“西瓜好吃嗎?”
殷參一聽,本來要迎上去的架勢立刻收了起來,肩膀一垮,藏在身后的東西也不愿意拿出來了:“哼!”
脾氣見漲,陸皆一笑,坐在了他的對面:“藏著什么好東西,讓我瞧瞧?”
也不知這人是怎么了,這段時日愈發(fā)地厚臉皮起來,總覺得他曾經給人寫的人設已經崩得完全不能看,現在他即便將人帶出去昭眾讀者說這就是你們最崇拜的紅梅大大,估計沒一個會相信了。
“沒有,我哪里有什么好東西?。 ?br/>
“喂——你笑什么!”簡直要炸毛,剛要起身,感覺手中一空,一抬頭,手里的東西果然已經到了對面人的手上。
這一幕,上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殷參最近閑在家里無聊,店里也沒生意,就每天琢磨怎么花錢了。當然,他是一個十分大方的人,在給自己買的同時,也會給陸皆和黎川都帶上。當然,兩者孰輕孰重,并不需要過多的贅述。
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某人送東西就開始別出心裁起來,這會兒陸皆打開盒子,卻發(fā)現是一紙證書,他抬頭挑了挑眉:“怎么來的?”
他一打開,赫然就是屬于他的中醫(yī)行醫(yī)資格證。
殷參見人打開了,也不著急起來,復而又躺了回去:“當然是我托人辦的,爸爸人脈多廣啊,不過是一張行醫(yī)資格證的事情,多大點事兒!”
得,都叫上爸爸了!
陸皆一笑,將證件收好放在旁邊,走到殷參的躺椅前,底下頭,有陰影擋在他的面前,殷參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入眼就是男人好看的眉眼,是真的很好看,比什么電視上的模特歐巴都好看,此刻男人面帶微笑,他甚至還能看到他嘴角的酒窩。
也許這世上總有那么一個時刻,可以戳中一個人的軟肋,可以溫暖僵硬的人,他覺得自己心里的某一塊地方一軟,語氣也變得溫煦起來,他只聽得到自己低聲贊嘆的聲音:“阿皆,你長得真好看。”
只比他差那么一點點。
陸皆本來只是想要嚇他一嚇,臨了卻有些舍不得,繼而又有些不舍得離開,便一直保持著這個動作,卻未料從不開竅的人飽含深情地看著他,還夸他長得好看,他心里的小火苗啊,噗呲噗呲就燒了起來。
有些時候,真男人就不需要忍耐太多,他想或許是他太溫柔了,這人總是這么不溫不火地過著,有些時候,人是貪婪的。以前想著只要活著就可以,后來得到了,又想時時刻刻地陪伴。
而如今,他又想要更多了。
啊,他實在是個貪得無厭的人啊,陸皆輕輕一笑,似是解鎖了心中的某種東西,眼看著殷參又要閉上眼睛,他伸出手撫上他的眉間,隨即——
一個輕輕的吻,飽含深情又冷靜克制地落到了唇角。
一如既往地甜蜜,陽光灑在兩人之間,端的是靜謐美好。真吃瓜群眾剛走到跨門,一看這架勢抱著瓜就奪命狂奔而去。
時光,似乎鐫刻在此刻。
也不知過了多久,臥榻上的人終于像是老舊機器上油了一般整個人亂竄了起來,真的是那種——抱頭鼠竄。
殷參后來回想起來就感覺是有人處心積慮在他腦子里安裝了無數的煙花爆竹,只等一根引線便盡數點燃,炸得他沒有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啊啊啊啊啊——”
保持著原來姿勢的陸皆就聽到屋內一陣飽含情緒的叫聲,他勾唇一笑,對于惹毛十分具有得意感。
不過很快,他就嘗到了苦頭。
因為在他做完晚飯進去叫人吃飯的時候,某人竟然卷著包袱溜之大吉了。
黎川剛要進來打卡離開,就看到陸先生唇邊閃起了驚悚的微笑,總覺得自家老板又替人解鎖了了不得的東西。
沒錯,殷參就是很慫地跑了,仗著陸皆不會隨意定位自己的優(yōu)勢,率先團吧團吧包袱跑了。雖然說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但這個時候,還管和尚廟干什么。
殷參這個時候,確實是在和尚廟。
三言前段時間因為被他丟在小龍脈的事情,大半月都不同他說話,這會兒正好帶著禮物過來哄哄,順便……躲躲。
當然,小三小師傅是很好哄的,送幾雙限量款的球鞋,就十分開心了,轉頭就忘記入定一月醒來周圍杳無人煙,自己還有些發(fā)臭的窘境了。
“我說,你不是和你家陸皆……”
“誰說他是我家的!”
話還沒說完,三言就打斷:“哎,你不要說我啊,這話可是你原模原樣同我說的,你不會是——”
“我怎么了!”
三言低聲一嘆:“上次本來就想同你說的,后來你那樣對我,我覺得作為一個出家人,必須四大皆空,紅塵往事,自然要煙消云散,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我有幾句媽賣批,好想講出來啊。
不過這小子未免也太過敏銳了,殷參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保不準真的猜透了?
“別看我了,那陸先生看你的眼神,就差兩眼放光了,況且你看看他平日里待人,看著溫和,眼睛里卻一點兒別人的倒影都沒有,但他看你的時候……嘖!”都不稀得說!
他牙酸。
殷參也沒想到三言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真的是這樣嗎?他仔細一回想,好像……確實是這個樣子?難道真的是他為人太遲鈍了?
三言一看他這副樣子就覺得眼睛疼,你說你這一把年紀了還跟他這種青春無敵美少年似的情竇初開,丟不丟人!
“那那那……你說我該怎么辦?”
怎么辦?難道對方幾月不見竟然已經擺到明面上來了,三言摸了摸下巴,一副人生情感導師的模樣:“什么怎么辦,那是你的事情,我一個出家人,不好說,不好說!”
……他就不應該躲到和尚廟里來。
殷參不由有些后悔,這里吃的不好,還住的不好,晚上一個人睡,不知為何突然還有些寂寞,半夜睜著眼睛的殷爸爸,整個人都不好了。
難道他真的……
也不知道何時稍微瞇了眼睛,一醒來就聽到古寺鐘聲悠揚,他忽而一嘆,總覺得是自己徒添煩惱。
三言看著人出來,立刻走了過來:“殷小三,有個自稱是東城何叔的人過來找你,看著挺急的,你要不要去見一見?”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