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會比較年輕,對于鬼怪之說始終是將信將疑。尤其當時還是白天,他更加斷定自己所看到的影子不會是鬼。既然不是鬼怪,那最有可能的還是野狼猛虎一類的猛獸。
在東北山區(qū)最常見的狼種是東北狼屬于灰狼的亞種,長期生活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一般八到十二只東北狼便能成群,毛皮多為灰色,也有的串種可能長有棕色和灰色的皮毛。體形較灰狼稍小,尾巴下垂不像狗尾巴那樣卷曲或翹起來,耳朵也是豎立不彎的。
舊時山里的獵戶打獵時除了要提防人熊外,防狼措施也是必不可少的。不過連續(xù)十幾年的打狼運動,把周圍山區(qū)大大小小狼群都蕩的差不多了,如今黑龍江、吉林一帶的東北狼已成為了保護動物。
想到這胖子將手里的鐵鍬又握緊了些,琢磨著不論一會遇到什么都先招呼他一鐵鍬。可當他到達距離山坡二十米左右的位置時,他卻看見雪地上印著一排雜亂無章的腳印。這些腳印明顯不是野獸留下的,殘留在積雪上那種類似胎印的齒形花紋說明,有一隊與他們裝備著相同型號軍用雪地靴的人剛剛來過這。
像這種地處偏僻的荒野郊外,又怎么會有正常人來此閑逛呢!胖子瞧見那排腳印后先是倒抽一口冷氣,隨即便想到了一種可能。他奶奶的,不會是隊伍里有內(nèi)鬼走漏消息,把條子招來了吧!胖子回頭望了望還在遠處傻等得兩人,否定了剛才的判斷。即使那兩個人在沒腦子,也不會蠢到犯這種致命的錯誤。
通風報信的內(nèi)鬼在行業(yè)中是沒法立足的,他們既然都是在此道混跡了十多年的老油條沒理由不懂得這個道理。更何況現(xiàn)在如果被抓了,頂多也就是被押到警局拷問一番。他們手上一沒有贓物二者也沒攜帶非法武器,光憑幾把管制刀具根本不能定罪。
胖子左思右想也沒個頭緒,只好加快腳步來到山坡前一探究竟。二十多米的距離本就沒多遠,胖子只幾個箭步便竄上了坡頂。他順著腳印延續(xù)的方向望去,只見有一隊身披制式雪地行軍服的人再茫茫雪海中緩慢移動。他們一共大概有十來個人,身上行軍服的偽裝色與周圍環(huán)境相容,如果不是在移動根本無法辨認。
胖子見到有人立刻壓低了身型匍匐在雪地中,他身上的穿著可不比遠處的那隊人專業(yè)?;疑墓菲っ弊雍蛙娋G色的大衣,在以銀白色為背景的野地里顯得格外扎眼。也多虧那隊人的走向都是背對著胖子的,不然就他這體型在山坡上一通折騰恐怕瞎子都能看見了。
胖子努力壓低自己肥胖的身軀,盡量保持與山坡的水平高度持平,然后回身向另一側等待的兩人打出了向我靠攏的手勢。也不知是那兩人眼拙還是胖子動作幅度太小,等了好半天他們才有所動靜。胖子怕將那隊人跟丟了,見遠處的二人向自己跑來也來不及跟他們解釋,便又立刻起身順著雪坡一路滑了下去。
待胖子站穩(wěn)腳抬頭觀望時,那隊人已經(jīng)幾乎快要淡出他的視線了。天空不知從什么時候后開始變得陰沉沉的,早晨的陽光此刻已不見了蹤影,一片冰涼的雪花落在胖子臉上瞬間融化成一滴細小的水珠。下雪了!
對于在野外已經(jīng)折騰了七八個小時的胖子來說,下雪可算不上什么好事。霜前冷雪后涼的道理沒人不懂,選擇繼續(xù)跟蹤可疑的白衣小隊,就意味著走上了一條單行線。胖子他們身上的保暖措施不足以對抗雪后的寒氣,如果跟丟了就只有在雪窩子中等死的份了。
胖子伸手從雪地中抓了兩大捧雪,然后將雪末盡數(shù)灑在身穿的軍綠色大衣上。當然這并不是胖子腦子出了問題,佳佳相反他這么做會起到一定的偽裝效果,更不容易被遠處的那伙人發(fā)現(xiàn)。
此時落在后面的涼姐和雞眼也終于趕到,他們看見胖子往自己身上灑雪先是有些詫異,愣了半晌后便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因為他們也看見了遠處那一排晃動的白色影子。
胖子沒有說話而是眼盯著白影移動的方向,拖著鐵鍬默默地尾隨在其后。涼姐和雞眼不知道胖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雖然有一肚子的疑問卻是連半句話都開不了口。畢竟已經(jīng)把人坑過一次作為前輩的臉面都丟盡了,當下只好一聲不吭的跟著胖子等待機會挽回顏面。
就這么走走停停又將近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雞眼終于憋不住了他用近乎嘶吼的語氣對胖子喊道:“媽了個巴子的!老子好歹也是條漢子,這么偷偷摸摸的跟在別人屁股后頭,回去還他媽的不點讓那幫龜孫子笑掉大牙!草,老子不干了!”
雞眼原本就是干粗活的底氣足嗓門大,這一聲怒吼猶如晴天霹靂在白雪紛飛的空地上炸開了花。胖子先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一機靈,然后飛起一腳就把雞眼踹翻在了地上。雞眼被胖子一腳踹的不輕,臥倒在雪殼中愣是半天沒爬起來。胖子沒等雞眼起身又是一腳踩在了他的小腹上,手里拎著鐵鍬用尖頭的鍬刃對著急眼的脖頸冷聲道:“你他媽給我老實點,自己想死趕緊滾犢子,再大吵大嚷信不信我一鍬砍斷你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