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琬雖然不忿紀碾話語中對自己的鄙視,但是看紀碾的神色便知道,恐怕這個蒙童學(xué)館的紀舉人真的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便遣人前去請張延齡前來。
張延齡本來正在賀縣的縣衙內(nèi)處理各方的諸多事宜,看到牟琬派人請自己前去汪府,便推測恐怕是汪府那邊有了什么重要的發(fā)現(xiàn),于是簡單的處理了一下手頭的事宜后,便讓馬云帶著一隊千戶所的士卒跟隨自己前往汪府,賀縣的戰(zhàn)事才剛剛結(jié)束,張延齡不得不為自身的安全考慮,有馬云跟在身邊,張延齡的安全才能得到最大的保護。
張延齡來到汪府一進門,便看到跪成一地的汪府家仆,張延齡向負責看守的三千營士卒問道:“這是怎么回事兒?”
三千營士卒聽到張延齡的問話后,便把牟琬帶著他們來到汪府后所發(fā)生的事情都講了一遍。
張延齡好奇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歡跟李亮兩個奇葩,不由的為他們的無知感到悲哀。他們兩個也就是碰到牟琬那個有學(xué)識的京師將N代,要是遇到一個大老粗式的軍官,早就被一刀給砍了頭了。
張歡李亮兩人也感受到了新來的官軍大人物在看向他們兩人,不由的全都感到頭皮發(fā)麻?,F(xiàn)在他們已經(jīng)沒有了當初看到牟琬帶著官軍前來時候的欣喜,跪了這么長時間,他們內(nèi)心里早就沒有“立功請賞直升捕頭”的幻想了,他們兩人現(xiàn)在只求官軍不要把他們當成汪家叛匪給“咔嚓”了就好。
牟琬在汪府大廳內(nèi)看到張延齡在進入汪府后,便停在跪成一地的汪府家仆婢女旁詢問個不停,不由的高聲喊道:“千戶,這里。”
牟琬實在是不愿在跟那個雙眼如炬的紀舉人單獨呆在汪府的客廳內(nèi),紀舉人那雙眼掃視來的目光,讓他有一種大哥牟斌看過來的感覺。紀碾聽到牟琬喊張延齡的言語,不覺將牟琬跟張延齡兩人得關(guān)系抬高了幾分,從牟琬簡單的四個字里聽的出來,這個百戶很他們千戶關(guān)系不錯,不像簡單得上下級關(guān)系。
張延齡聽到牟琬的叫聲后,抬頭向牟琬所在的方向點點頭,然后對守在汪府家仆婢女身邊的士卒說道:“讓他們起來吧,一直跪著膝蓋會受不了的?!?br/>
“是,千戶大人讓你們起來!”
張延齡跟士卒兩人的話,跪著的汪府家仆婢女全都聽到了,不由的感激的看了一眼已經(jīng)抬腿走向大廳的張延齡,然后互相攙扶的全都站了起來,雖然跪的時間并不長,但是不少汪府家仆婢女已經(jīng)感到雙腿麻木起來。
張延齡走到牟琬身旁后,便看到一直坐在汪府大廳內(nèi)的紀碾紀舉人。
“牟疤臉,那個老頭是誰啊?怎么大喇喇的坐在哪里?”
自從賀縣二次夜戰(zhàn)牟琬臉上被砍了不到三寸的刀疤之后,張延齡對牟琬的稱呼就由原來略帶羨慕的“牟白臉”變成一聽就有一股“丘八”氣質(zhì)的“牟疤臉”。
牟琬聽到張延齡對自己的稱呼不由的翻翻白眼:“呶,就是這個老頭要見你,我就不多待了,你們聊。”
牟琬一說完,也不理會張延齡詢問的目光,便走出了汪府的大廳。大廳內(nèi)紀碾的目光也隨著牟琬的離去,落在了張延齡的身上。
張延齡頓時也感受到丁紀碾那慎人的目光,感覺渾身的不舒服,于是沒聲好氣的說道:“哎,老頭你找我什么事兒?”
“你是前些天新上任的平樂府御制千戶所的千戶?”
紀舉人沒有回答張延齡的問題,反而是再次問出自己問題。
“嗯,我就是新上任的千戶,有什么事兒你說吧?”
“千戶大人,你的官話說的不錯嘛!”
“廢話,三個月前,本少爺還在京師風流快活著呢,要不是平樂府瞎報八百里加急說這兒個有人叛亂,本少爺怎么可能來這個窮鄉(xiāng)僻壤的地方來?!?br/>
……
張延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就不想很這個姓紀的舉人好好說話。既然對方不想說事兒,自己也懶得追問,反正整個賀縣已經(jīng)在自己手里,汪府不管是有什么問題,早晚都能探查的出來。
紀舉人一邊跟張延齡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一邊觀察張延齡的神色,直到內(nèi)心中有了決斷,才把話題再次引到叫張延齡前來汪府的話題上來。
“張千戶,老夫在汪府的暗格內(nèi)發(fā)現(xiàn)不少有意思的書信,不知道張千戶感不感興趣?!?br/>
“紀舉人,你也別老吊人胃口,你叫我來,不就是準備將那些“有意思的書信”交給我嗎?”
在剛剛的交談中,張延齡已經(jīng)了解到,眼前這和老頭就是嚴公益的“準老丈人”紀舉人,這也就難怪這個老頭兒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當初嚴公益緊急回千戶所,不就是因為這個紀舉人被綁走了嗎?而且話說回來,汪府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綁走了紀舉人,也不會引起后來一系列的事故,最后導(dǎo)致提前舉義造反,最終失敗身亡。
紀舉人聽到張延齡的話后,也不在矯情,伸手在自己身后的墻上一摸,一個二尺見方的暗洞就顯露了出來。
“呦?”
張延齡真的沒有想到,汪府的暗格竟然會在人來人往的大廳內(nèi)。按張延齡的想法,暗格密道之類的設(shè)計不是應(yīng)該在主人家的臥房或者祠堂內(nèi)嗎?不過汪府把暗格設(shè)置在大廳內(nèi),恐怕是誰也想不到的,也不知道這個紀舉人是如何發(fā)現(xiàn)的?難道他是在那里喝茶的時候正好碰開的嗎?這運氣也忒好了吧?!
張延齡當然不會想到,紀碾之所以這么快就能發(fā)現(xiàn)汪府的暗格,是因為把暗格設(shè)計在客廳內(nèi),是紀碾三十多年前提出來的,汪大通只是照搬了紀碾的創(chuàng)意。當然,這種往事,紀碾是不會告訴張延齡的。
“張千戶,汪家的所有來往的機密書信可是全都在這里,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全都拿去。”
張延齡聽到紀舉人的話,便暗示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馬云去把哪里的書信全都取過來。
馬云得到張延齡的暗示,走過去把暗格中的書信全都一一取出來,張延齡目測了一下,足足有一百來封來往的書信,看來汪家真的是聯(lián)絡(luò)了不少人吶!
紀舉人看到張延齡已然收起了書信,便站起身來,向客廳外走去:“張千戶,要是你的軍營里還有空帳的話,老夫想前去住幾天。”
聽到紀舉人的話,張延齡先是一愣,然后點點頭道:“紀舉人隨意,我保證沒有人敢打擾紀舉人的日常生活?!?br/>
“好?!?br/>
紀舉人走到屋外看到被官軍看管在院外的汪府家仆婢女,回過頭來對張延齡請求道:“那些汪府的家仆婢女,是我在官軍攻城之前就策反的,確實有立功的表現(xiàn),如果張千戶不嫌麻煩的話,就讓他們陪同老夫一起前去軍營吧。”
“好。”
張延齡現(xiàn)在是真的對這個紀舉人刮目相看了,紀舉人前往張延齡的軍營是由于,雖然他自說跟造反的汪家沒有關(guān)系,但是現(xiàn)在并沒有證據(jù)可以證明他跟汪家沒有關(guān)系,所以他仍舊需要被官軍看管起來。而后他又為院外的汪府家仆婢女請求,那就是完全體現(xiàn)個人的高尚人格了。
張延齡看著紀舉人緩緩離去的高大背影,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見到過類似的背影?想到這里,張延齡又不由的仔細的回想了紀舉人的面龐,似乎還真的跟自己認識的某個人有一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