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郎首群的心中早已有了那個埋藏心底的答案,但是聽到別人從口中說出來,心臟還是不受控制的絞痛。
他合上眼睛做了幾次深呼吸,才緩和了心中的驚濤駭浪,道:“花沐兮在哪里?何葉又在哪里?”
太妃見郎首群的神情似乎沒有多震驚,舔了舔發(fā)干的嘴唇,念念有詞的晃動手中的龜殼,揮出銅板解了卦,蹙眉道:“陛下,那天的法事沒有做完,花沐兮的生魂還在身體里。至于何葉姑娘......她生性良善,溺水之后便早已轉入輪回,說不定現(xiàn)在已經(jīng)投胎轉世了。”
得知何葉已經(jīng)墜入輪回有了歸宿,郎首群即為她感到慶幸,又有些許惆悵。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局促不安的太妃,艱難道:“那......那個怨靈是如何吞噬了何葉的記憶?”
“這......正是我那不孝子干的?!疤怪^,慚愧道:”他本是我狐族的子孫,又遺傳我的巫法之術,抽取一絲殘魂的記憶雖很費心力,但是也是可以辦到的??珊尬耶敵跤薮?,為太后娘娘算出的第一卦,竟是在那怨靈跟前。那怨靈乘我看不見她,在我的卦上做了手腳,讓我只看到何葉的那一層記憶,沒有看到她的?!?br/>
太妃又把身體弓下了幾分,繼續(xù)道:”陛下,我懇請您能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將功補過。”
“我憑什么信你?”郎首群抬眼,眼圈已經(jīng)泛紅。
太妃慚愧的低下頭,道:“那畜生是我生的,沒有好好教導是我的錯,巫醫(yī)也是我在道觀里尋來的。后宮的此情此景,應該不是先皇想要看到的。等我將那怨靈逐出皇后的身體,陛下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br/>
話畢,一旁的太后不淡定了,她一聽到到怨靈會從花沐兮的身體里出來,想著說不定那怨靈又會來災禍自己,太后就忍不住戰(zhàn)栗。
她焦急得想要掙脫獄卒的束縛,腹部已經(jīng)結痂的傷口再次涌出鮮血,但是她渾不在意,吼道:“放開我,你們都瘋了嗎?郎首群,花沐兮她不是你真正的妻子,你沒聽到嗎?你救她有什么意義?還不如讓她帶著那個怨靈滾出宮去自身自滅?!?br/>
郎首群往牢房外走的動作一頓,而后對著獄卒道:“你們在這里看好太后,她可以亂吼亂鬧,但是不能讓她死了?!?br/>
“是!”獄卒們抱拳道。
郎首群不再理會太后的叫喊哭吼,領著太妃續(xù)續(xù)走出天牢。
太妃再次看到天日,耀眼的陽光讓她的眼睛不受控制的瞇起,心想:‘自由的空氣可真是美好!’
郎首群給她安排了轎輦,自己跨上一匹駿馬,道:“太妃娘娘,您坐著轎輦先去朝陽宮?;屎笏€在寢殿內,如果有什么事想要尋我,便喚徐嬤嬤到城郊大營。”
太妃猶豫道:“陛下,那叫花沐兮的女子,是來自其他世界的。我看不清她的前塵過往,只看到一團黑霧。雖然不一定是真的惡魔,但是也不屬于我們的世界,真的有必要留著她嗎?”
郎首群沒有回頭,淡淡道:“她的身體依舊是何葉的,留著她,讓她好好保管我妻子的身體。”
說完,郎首群便駕馬而去。
太妃,搖了搖頭,只道:“命運弄人!”
朝陽宮——
花沐兮從昏迷中醒來,她看了看眼前熟悉的寢殿,再看看自己的裝扮,才終于確定自己從那灰暗的意識空間中,逃出來了。
在那個暗無天日,不分晝夜的意識空間內,絕望和恐懼就像是一場噩夢,自己差一點就要被完全吞噬了。
花沐兮有一種劫后余生的喜悅,她喜極而泣。
這時,房外響起‘吱嘎’的開門聲。徐嬤嬤悄悄地從房間的門外探進個腦袋,看了看房內已經(jīng)恢復神智的花沐兮,才道:“娘娘,您怎么樣了?”
花沐兮忙道:“徐嬤嬤,我很好,我回來了?!?br/>
她剛想起身,突然一陣暈眩又讓她跌坐回地上。腦中突然傳出一個惡狠狠的聲音:“花沐兮,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趁我不備,偷走我的身體,你給我回來!”
話音剛落,花沐兮瞬間有種靈魂被拉扯的疼痛感,意識正在被慢慢剝離。
“不,我不要!”花沐兮捂著頭大叫道。
“哼,這由不得你。給我回來!”花沐兮換上了惡狠狠的聲音道。
“我不,你也不是何葉,你才應該滾出去!”花沐兮搖著頭道。
她在意識空間看到了怨靈的真身,這才讓她逃了出來。
一旁的徐嬤嬤看著眼前猶如精分的花沐兮,嚇壞了。她不知道花沐兮一會兒一個聲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看到花沐兮在地上痛苦的掙扎,五孔流血,自己卻無能為力。
正在這時,太妃繞過徐嬤嬤快速沖進寢殿。
徐嬤嬤一看是太妃,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太妃的領子,怒道:“你個巫醫(yī),你怎么逃出天牢的?你來這里干什么,是不是又要禍害我們娘娘?”
瘦小的太妃面對高大壯碩的徐嬤嬤的胖爪子根本無法掙脫,只能嚷嚷道:“你放開我!我是被狼王陛下請出牢房,專門來救治皇后的。你要是再拉著我不放,耽誤時間害死了娘娘,小心陛下治你得罪!”
徐嬤嬤猶猶豫豫地放開了手,但是還是有些擔心,一直緊隨在太妃跟前。
只見,太妃從身上抽出一條條白色的布巾,將地上不停扭動的花沐兮團團裹住。咬破手指,又在布巾上畫出許多符文。隨著布巾上的符文越來越多,扭曲掙扎的花沐兮逐漸恢復平靜。
她吐出一口污血,便向后倒去,徐嬤嬤趕緊將花沐兮攔在懷里。
癱軟的花沐兮,靠在徐嬤嬤的懷里大口的喘著氣。
太妃擦了擦頭上的汗,對花沐兮道:“娘娘,現(xiàn)在我這簡易的捆仙繩只能困住那邪物一陣子,過不了多久她還會跑出來作祟的。”
花沐兮喘勻了氣,抬起眼皮,看了眼太妃。這個人她還記得,就是在祭祀臺上為自己求過情的老宮妃。
“那有什么辦法能讓她從我的身體中徹底出去?”花沐兮氣息奄奄道。
老太妃取出懷里的定魂丹和一個兩指寬的小瓶子,道:“這是我二十年修為所制的定魂丹,可以保你生魂不被那邪物所傷。你喝下去之后,便可再次進入意識空間,將那邪物引進這瓶中便可?!?br/>
一聽又要進入意識空間,花沐兮有些發(fā)憷,“有沒有可以直接將她趕出去的辦法?那個意識空間好灰暗,而且那是她的地盤,我怕我打不贏她,反而會被她抓緊瓶子里?!?br/>
太妃有些犯難道:“您的生魂不屬于這個肉身,強行拽出那怨靈,只怕也會把您的拽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