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閉目在大殿的香霧中,驀然聽見宮外的號角;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祈求穿越真是夢一場;
那一年,我磕長頭匍匐在乾寧大殿前,不為覲見,只為讓晉仁宗看我一眼而后悔;
那一世,小飛燕我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求今生平平安安。
只是--
就在那一日,
我忘卻了所有,
拋卻了信仰,
舍棄了輪回,
只為,能夠讓我回到晚宴的那一夜,我會讓自己絕不說出旭日高陽這四個字。
蒼天啊,我哭啊我 ̄ ̄ ̄ ̄ ̄ ̄ ̄ ̄
“公主------”
玉兒和小衫她們一群丫頭在馬車后狂追,一邊搖著手中的各色紗巾,一邊朝我大喊。
“嗚嗚······小玉兒,小衫,大喜,還有小霞,嗚嗚······小飛燕我·······我一定會回來的--------”
為了回應她們,我將腦袋伸出窗外,想要晃動我的手臂,可是--
靠,這是誰給本女俠設計的鎧甲,你確定是女式的嗎?簡直比鐵還重啊 ̄ ̄ ̄ ̄ ̄ ̄ ̄
連趕車的馬夫都忍不住道:“高陽公主殿下,您坐回正中央吧,馬車不穩(wěn)了?!?br/>
為了防止翻車和自己的右手臂被這鎧甲徹底廢掉,我乖乖的把腦袋縮回了車廂里,然后像一個雕像一般,坐在了正中央。
大軍出城的時候受到了京城老百姓的夾道歡送,當然了,他們的關注點都不在我這個穿著厚重鎧甲威武高坐在車廂里的高陽公主,整個京城的人似乎都只有一個聲音,那就是--上官將軍!
“將軍必勝?。?br/>
“上官將軍------我愛您------”
“將軍最厲害,將軍最無敵------”
“啊--我要暈了------”
“將軍旗開得勝?。?br/>
······
街道上,百姓們的歡呼聲簡直壓過了出征的號角。
上官如煜騎著一匹全身都籠罩在黑色鱗甲的高頭大馬上,聽玉兒說,這馬名喚黑耀,是上官如煜的第七匹戰(zhàn)馬,也是上官如煜最喜歡的一匹馬。這匹名叫黑耀的西域烈馬,不僅外形俊美,內勁十足,而且跟隨上官如煜出生入死,沙場經驗相當豐富,要不是這一次事出危急,黑耀可是不會輕易使出的王牌。
正所謂有什么樣的寵物,就有什么樣的主人,這匹仰著頭高傲冷峻的烈馬身上,載著的人,比這馬還要高傲,還要冷峻,漆黑如墨一般的鎧甲,在太陽光的照射下,泛著一道道割人皮肉的亮光。
我在馬車上望著上官如煜的背影,心里突然如被針扎似的疼痛。
我捂住心口,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突然這樣?
難道上官如煜的寒氣功力已經到達出神入化的境地,竟然可以再距離我二十米外的地方,對我進行寒氣秒殺?
不是吧,現在剛剛出征就這樣,那這一路該怎么過?。ǎ荆撸迹?br/>
記得周麗莎曾經在連上了兩節(jié)數學課后告訴我--生活就好比數學考試,你做得來做不來,時間到了,它自然會結束,所以不用糾結。(主要是每次我都糾結到底是去抄學習委員的答案,還是去抄班長的結果,才導致閨蜜周麗莎名言警句的誕生。)
是啊,不管現在這事態(tài)究竟在往何處發(fā)展,我自巋然不動。
因為——唉%>_<%現在的我,就算是想動,也動不了啊。身上就像壓著千斤鐵似的,你叫我腫么動?
我本想干脆的脫掉鎧甲,可是奈何這車廂三面都是大開的,唉--為了形象,為了身為主帥的我在大家眼中的威嚴形象,我,只有--忍了。
可是我的忍耐結果是,等到五萬大軍浩浩蕩蕩的走出嚴京城,小飛燕我已經快接近石化了,關于形象什么的問題全都拋之腦后,恨不得直接把自己的一層皮給卸載了,但這時,我卻悲催的發(fā)現,自己連伸出手去解開鎧甲的力氣都使不出來了。
于是,我只有使出吃奶的勁,可憐兮兮地喊道:“馬······夫·······”
然而對方似乎已經陷入了激情澎湃的出征感情中,已然忘我,更別提我那虛弱的呼喚聲了。
唉——將士們一個二個情緒高昂的望著上官如煜的背影走啊,完全忽略了坐在馬車中這個已經石化的高陽公主,才是此次出征的主帥。
時光在我的腦海里無比艱難的流逝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有一個穿著黑甲的將士騎著快馬跑到車廂左側,在馬上對我作了一輯,問道:“高陽公主殿下,夜色已臨,將軍差屬下詢問您,是就地扎營,還是繼續(xù)前進。”
當然是就地扎營了啊,你沒看見小飛燕我整張臉都青得發(fā)黑了嗎?趕緊停下,上車來幫我把這該死的鎧甲弄下來。
但是--我的沉默似乎被該將士理解成了--公主有令,全軍繼續(xù)前進。
(⊙o⊙)不要啊 ̄ ̄ ̄ ̄ ̄ ̄ ̄ ̄ ̄ ̄ ̄ ̄ ̄ ̄ ̄ ̄ ̄
我一個激昂,倒了下去,整個車廂都劇烈的晃蕩了一下,差點沒把車夫從趕馬座上給震下來,車夫疑惑的回頭,整張臉瞬間變成了抽象派的代表--《吶喊》。
不好啦——高陽公主暈車啦--------
/(ㄒoㄒ)/ ̄ ̄我哭,誰暈車了,是鎧甲,是鎧甲啊,你掐人中干什么?你給我喝水干什么?你給我按太陽穴作甚?
快幫我松開鎧甲,快幫我松開鎧甲?。冶荒侨罕渴直磕_的將士折磨得夠嗆恨不得一頭撞死之時,終于,來了一個懂事理的人。
上官如煜慢悠悠的驅馬來到車廂前,淡淡的吩咐道:“就地扎營?!?br/>
于是整個行進大軍在分分鐘內,以魔鬼般恐怖的精準與速度,完成了上官如煜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命令。那之后,不知從哪冒出的一群人,在上官如煜一個眼神的示意下,將我像抬一具尸體似的,抬進了已經搭好的主帥營帳內。
“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叫軍醫(yī)--!”剛剛來征詢我指令的將士對著馬夫大聲的喊道,生怕大家不知道高陽公主我因為暈車已經快猝死了。
奶奶的,這將士表面上一臉嚴肅,實際上卻滿眼嘲弄的笑意,看來他對我這個主帥的身份相當不服呢。
“鐵石,解開她的盔甲?!鄙瞎偃珈蠏吡艘谎勰莻€喝罵車夫的將士,此人剛剛還帶著對我嘲弄意義的雙眼,看向上官如煜時立馬變成了無以倫比的崇敬。
“是,將軍。”
鐵石走到我身邊,兩手剛伸到我的左胸前,立刻止住了,估計他平時對上官如煜的指令統(tǒng)統(tǒng)是無腦服從的,直到被我如死魚眼一般的兩眼瞪了一眼后,才恍然大悟意識到--我是女的。
他猶疑了,回望上官如煜,“將······將軍,她······她是公·······公主,這······”
上官如煜面無表情,單薄的紅唇只吐出了一個字——“脫?!?br/>
這個字聽上去毫無強勢和威力可言,但鐵石的表情卻瞬間改變,他就像一個慷慨就義的壯士,對我進行了扒甲運動。
當鎧甲從我胸口上被挪移開來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感覺到--啊,世界好美好,花朵好美麗,陽光,雨露,我愛你們,啊——我成飛燕又活過來了啊,。
但是,就在我還沒有對自己重獲新生而溢滿淚水時,卻意外發(fā)現,不知何時,整個營帳里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我,另一個,就是我打死不想與其對視的上官如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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