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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秋白的最后一個鏡頭拍完,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多。
第一天的計劃里剩下的全都是楊幻幻的鏡頭,他不需要再繼續(xù)留下來,打了招呼,就可以走了。
“秋白?”蘇琳把他的東西都扔到車子上,久等都不見他上車。
韓秋白站在那里,看著從車庫緩緩駛出來的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臉色變了變。
車子在他身邊停下,一邊車門打開。
肖尋不用肖靖流說話就迅速鉆上了車。
“你要去找他嗎?”他仰著小臉問,彼此心知肚明他說的“他”所指何人。
“是?!毙ぞ噶餮壑械莫q豫一閃而過,然后坦然承認(rèn)。
韓秋白就這么看著他。
“蘇琳,送他回去。”肖靖流吩咐,然后發(fā)動引擎。
“秋白,來,快上車,我送你回家?!碧K琳又叫了他一聲。
心念的改變和下決定就在一個剎那。
車子猛的一停。
“你干什么?!”肖靖流一臉怒容的看著把手扒在車窗上的韓秋白。
小孩兒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嗎?要是他沒有及時剎車……
肖靖流的臉色很難看。
“帶上我,”韓秋白沒有因為他的怒氣而懼怕后退,他定定的看著他,說:“我要一起去。”
說不出來為什么,心里總有一種非常不祥的感覺,總覺得會出事。
他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但是從見到林藍(lán)起,到現(xiàn)在,大半天過去了,這種不祥的感覺不減反增,越來越讓他不舒服。
尤其是看見肖尋上車后,肖靖流和肖尋坐在一起,這種異樣不祥的感覺就更強(qiáng)烈了,總覺得如果就這么讓他們走掉的話,他肯定會后悔的。
這個時候,他不想一個人留下來。
“秋白你不能去!”沒等肖靖流回答,肖尋先急了起來,他嚷道:“我們要做的事很危險!你跟我們?nèi)?,只會成為我們的累贅!?br/>
他說的是實話。
但他年紀(jì)還小,為人處世沒什么經(jīng)驗,說話基本上全都照著爺爺訓(xùn)練他時說的話和語氣來,完全沒有考慮到韓秋白的心情,所以連自己說錯了話都不知道。
韓秋白一聽,小臉一拉老長,看都不看他,就死死的盯著肖靖流,準(zhǔn)備他只要說出同樣的話,他就掉頭走人,從此隨便他愛和誰好和誰好,岳云還是岳飛,都隨便他了!
肖靖流看著他異常認(rèn)真的臉,竟一下子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boss!”蘇琳從保姆車上下來,她看出肖靖流的猶豫,果斷的道:“小公子說的對,秋白還是個孩子!你不能帶著他冒險!”
韓秋白咬了咬下唇,仍然盯著肖靖流,“我一定要去!”
“秋白!”蘇琳和肖尋同時叫了起來。
肖靖流能夠做決定的時間很短,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對自己的下屬道:“蘇琳,你去韓家一趟,或者打個電話,就說小鬼因為工作的原因今晚要住在你家。”
“boss!”蘇琳驚訝的看著肖靖流。
“上車?!毙ぞ噶鲗n秋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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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喬曾經(jīng)對韓秋白說過——
……你永遠(yuǎn)都不可能取代岳云在肖靖流心目中的地位……岳云替他擋過刀,還替他擋過死,一刀長長劃過整個背,一顆子彈穿心而過……你跟過肖尋,又跟了肖靖流這么長時間,你應(yīng)該也知道了吧……肖家的人看上去狠辣絕情,其實比誰都重情……也比誰都長情……
……什么時候的事……很久遠(yuǎn)了……大概是在肖尋上小學(xué)三年級的時候吧……我不是記性好,而是因為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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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秋白見過岳云光裸后背的樣子,就一次,他在更衣室里見到的,不是很光滑,有些細(xì)細(xì)密密的傷和疤痕,看得出有些年月了,但是沒有褚喬說的那條長長的刀傷,也沒有子彈留下的槍痕。
可以肯定的是,現(xiàn)在的岳云還沒有替肖靖流擋過死。
他看了肖尋一眼——
是了,肖尋今年正好是小學(xué)三年級。
他有一種感覺,絕對不會錯的,岳云替肖靖流擋死就是在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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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該來?!毙び靡环N不贊同的眼神看著小不點兒。
“哼?!表n秋白只冷冷應(yīng)了個鼻音。
他還在生氣,氣肖尋把他當(dāng)成累贅,雖然肖尋說的是百分之百的大實話,但他就是不愛聽,發(fā)自肺腑的不愛聽。
“你是不是生氣了?為什么?”肖尋終于察覺到了韓秋白的不高興,他不明白的看著和他坐在一起的小不點兒。
爺爺說,在他藝有所成之前,切忌不懂裝懂,有不懂的事情就要問。
他問爺爺,那要有所成呢?
爺爺捋了捋胡子,一本正經(jīng)的說,有所成之后,你就可以不懂裝懂了。
“……”韓秋白對這個小時候的肖尋比對年輕時代的肖靖流還要無語。
“你告訴我啊,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為什么生氣?”
“我才不要告訴你,你想不出來就算了?!?br/>
“那怎么行?要是我一直沒有想出來,下次又惹你生氣呢?”
“那你當(dāng)啞巴好了,你不說話,我就永遠(yuǎn)都不會生氣。”
“?。俊毙だ滦∧榿?,打個商量道:“我又不是真的啞巴,怎么可能不說話?要不然這樣好了,以后我要是哪句話惹你不高興了,你就打我一下,我就算不知道你為什么不高興,也能知道你因為哪句話而不高興,這樣我就不會再說了,我不說了,你就不會生氣了?!?br/>
“……”韓秋白豎著眉毛,伸出小手去扯他的臉,“其實你根本不是肖尋對不對?”
“喂,你扯我的臉干什么?快放手!”
“快點老實交代,你到底是誰?”
“我是肖尋啊?!?br/>
“騙人!”
肖尋不是這個樣子的!肖尋怎么會是這樣子的呢!肖尋才沒有這么蠢!
一定是哪里出錯了!
旁邊斜過來一道陰冷的視線。
哼。
肖靖流很討厭看見韓秋白和肖尋在一起,自從那次岳云說過肖尋像小王子,韓秋白像小公主,說他們站在一起是天生絕配的時候起,他就更討厭看見這兩個孩子在一起。
不過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他這次竟然允許他們并排坐在副駕座上。
看著兩個人鬧別扭的樣子,他覺得自己的心胸變的寬廣了。
好寬廣——
車窗外風(fēng)聲呼嘯而過,太陽一點一點向西移去。
一輛墨色的吉普車在郊區(qū)的高速上以驚人的速度飛速的向老城的方向行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