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飯飽,汪江玥從手提包中取出那尊佛像,往歐陽面前一放,笑道:“上次你幫了我沒有謝你,今天借這個機會,將這個小小的佛像送你。”
歐陽愛不釋手地將佛像拿起來看了又看,喜不自勝地說:“我聽李廳長說你對文物有些研究,是這樣嗎?”
“誤傳,當(dāng)年我二叔在文物局工作,教了我些文物知識,又介紹我認識了文物局幾位專家,僅此而已?!彼噶怂种械姆鹣裾f:“這個小佛像我請專家鑒定過了,是漢朝生產(chǎn)的,真品。不值幾個錢,卻做工精細,惟妙惟肖,值得收藏?!?br/>
歐陽小心翼翼地將佛像包好,放進手提包,站起身來,握了握她的手:“今天我可真是幸運,認識了汪副局長這樣的美女,還得了這件文物,以后常聯(lián)系?!?br/>
他拎著包,先行離開了。
汪江玥到前臺給張超打電話,讓他電話結(jié)賬。
總算完成了件任務(wù),汪江玥心里很是忐忑,也不知何小光和張朵商量的結(jié)果如何,送歐陽部長的文物會不會起作用呢?想了一想,聽天由命吧。
在局門口下了車,順便走進路邊的水果店,心想麥香一定又是一大堆牢騷,買些水果來討好她。一抬頭看到何小光卻站在面前,不免有些心虛。問他:“你怎么也在這里?”
何小光說:“艷秋想吃西瓜,我來買。”
“家里不是有保姆嗎?你還親自跑?”
“還不是不放心,保姆分不清好壞,上次買的西瓜不新鮮,吃了拉肚子,你也給孩子買水果?”
汪江玥笑笑:“麥香被我慣壞了,說要吃水果,我說明天來買都不行,這不,只好來買了?!?br/>
何小光了看了她,對店主說:“多少錢,我一起開了?!睂⒁话僭X遞過去,扭身對汪江玥說:“你這件衣服有些年頭了吧?不過穿著仍然很時尚?!?br/>
“哪里,這都是舊衣服,你剛才打電話有事嗎?”
“沒多大事,孩子學(xué)習(xí)要緊,明天再聯(lián)系?!焙涡」鈬@息一聲,拎著水果先走了。
汪江玥又買了些別的水果,店主和她比較熟悉,笑問:“你喝酒了?”
汪江玥愣了一下,反問:“酒味大嗎?”
“挺大的?!?br/>
汪江玥尋思何小光會不會聞到她的酒味才離開的?想想也沒辦法,隨他怎么想去吧。
麥香和瑞澤在家里看電視,聽到腳步聲,麥香趕緊跑進房間去了。瑞澤似笑非笑地問:“媽媽,買的什么?”
汪江玥看他渾身不自在,板著臉沖里屋叫麥香:“是不是剛才在看電視?”
麥香回答:“哪個在看電視?”
汪江玥問兒子:“媽說的對不對?你說實話。”
瑞澤見她生氣了,小聲說:“看了一小會?!?br/>
麥香從里屋出來,給了弟弟一拳:“你這個叛徒,老是出賣我?!?br/>
汪江玥責(zé)備她:“你這是做什么?學(xué)習(xí)要自覺,都這時候了還不自覺。我就知道你肯定是這樣,被我說中了吧?”
她一邊給他們拿水果,一邊批評。麥香嘟著嘴說:“媽,你還說我們,你一天到晚不著家,我們同學(xué)都說了,家長天天晚上陪著學(xué)習(xí),連電視都收起來了。”
“我們上學(xué)那會還要到地里干活呢?,F(xiàn)在這么好的條件,還得人看著?這樣的孩子就是學(xué)成了也沒用?!?br/>
瑞澤吃了口水果,笑道:“媽,我不用人看著?!?br/>
他的小樣子把汪江玥給逗笑了。
汪江玥歉意的說:“好了,以后我盡量晚上不出門,在家陪你們?!?br/>
“你說話什么時候算過數(shù)啊,要是爸爸在這里就好了?!?br/>
提起李小山,汪江玥才想到,這段時間差點把他忘了,立即給他打電話,問他在做什么,李小山有氣無力地說:“能干什么?在學(xué)習(xí)?!?br/>
“學(xué)習(xí)?好事啊?!?br/>
李小山說:“我現(xiàn)在和這個瓶子一樣,成了孤家寡人了,也沒人理沒人管了?!?br/>
“我倒挺羨慕你的,這多好啊,束之高閣,象神仙一樣,就在剛才,你娃還埋怨我,嫌我總有應(yīng)酬,不在家陪她學(xué)習(xí)?!?br/>
“我娃批評的對,你一天到晚凈忙了何小光家的事了,把自己的家人都拋到腦后去了,這也太說不過去吧。再說了,你現(xiàn)在名利雙收,還想咋地?”
麥香嚷著要和李小山說話,汪江玥將手機給她,父女倆簡單地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宋富有打來電話說何昊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一段時間了,是不是找個機會把宋海倫交代的事情當(dāng)面和他說清,也算是把這件事了了。
汪江玥說好啊,你看是到家里還是去外面?宋富有想想說還是去家里吧,最好讓張朵也在場,也好做個見證。汪江玥說那好,你把嫂子也叫上,我來安排時間。
關(guān)于宋海倫削發(fā)為尼的事情,汪江玥沒告訴何小光,也不知道他在兒子出事后有沒有去找過她。
何小光早上到辦公室上班。因為平時不經(jīng)常在,偶然在辦公樓時還讓人覺得不自在,鄭副局長跑前跑后的給他匯報工作,很殷勤。張超和小王也有工作向他匯報。整個上午,直到快下班的時候,何小光才抽時間打電話叫她過去。
剛進辦公室,何小光示意她坐下,給她倒了杯茶,笑問:“昨天晚上你去哪喝酒了?”
汪江玥不好意思的說:“薛安民他們說是瑞澤公司來了幾個老同事,非要讓我去,我又不好意思和你說,只好說在家里陪孩子學(xué)習(xí)?!?br/>
“這有什么?你現(xiàn)在身份不同了,這種應(yīng)酬很正常,你就實話實說得了,沒必要讓自己為難?!?br/>
他從辦公桌上拿出一張紙遞給她:“你看看這個,寫的行不行?”
汪江玥拿起一看,原來是一份要求退居二線的請求報告。
汪江玥心情復(fù)雜,將報告放回到他辦公桌上,反問:“你們商量好了?”
“是的,我想過了,一個人不能擁有的東西太多,現(xiàn)在也有退居二線的政策,工資不受影響,只是不再主持擔(dān)任主要工作,除了沒有相應(yīng)的權(quán)力外,別的都不少什么?!?br/>
“這樣好不好?你可要想好了,一旦交上去,想后悔都來不及了?!?br/>
何小光笑笑說:“想好了,沒什么可留戀的。我現(xiàn)在只想著能好好地陪著她們,看她們生兒育女,享受天倫之樂?!?br/>
汪江玥勸他:“你可要想開了,人生際遇,很難說的?!?br/>
何小光哈哈一笑:“你看我象是被命運打倒的人嗎?現(xiàn)在房地產(chǎn)公司的工作特別順利,靠這點工資根本沒什么用處。好了,就這么定了,我下午抽空去趟省國資委組織部,你要是沒事的話和我一起去?”
汪江玥回答:“這個不好吧?我看還是讓鄭副局長陪你去?!?br/>
“這是為什么?”
汪江玥笑道:“他主持工作,他陪你去比較合適?!?br/>
何小光笑笑說:“那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br/>
汪江玥站起身來,對何小光說:“不過,今天晚上你得在家,宋富有夫妻昨天打電話來說,今天晚上要去你家坐坐,你一定得將張朵叫回來,有重要的事和你們說?!?br/>
“叫她回來干什么?她現(xiàn)在有了身孕,來回跑不安全。對了,我已經(jīng)決定了,這兩天就搬回小區(qū)去住,小區(qū)離張朵的學(xué)校近,我可以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如果我退居了二線,也不用天天來按點上班,這邊的房子也就不住了?!?br/>
“這倒不錯,不過你能確定國資委黨委批準(zhǔn)你?”
“肯定沒問題,再說了,后面還有人在等著上位呢。”
汪江玥見他話中有話,也不知要怎么回答,笑笑說:“好了,下班了,你記著下午把張朵接回家,我們晚上七點半到。”
何小光喝了口水說:“不如你們早點來,我讓保姆多做幾個菜,咱們好好喝一頓,這些日子頭緒太多,心情不好,現(xiàn)在我也想開了,一切隨緣吧?!?br/>
“算了,一家兩個孕婦,別麻煩了,我們吃完飯再去?!?br/>
何小光說:“那也行?!?br/>
下午上班之后,汪江玥去了趟安寧寺。她想要問問宋海倫,將所有財產(chǎn)贈與何小光,會不會是她一時情緒不穩(wěn)做的決定,因為當(dāng)時她并不知道艷秋已經(jīng)懷孕,她希望能再次得到她的肯定,不想讓她再留下遺憾。當(dāng)然了,她約了宋富有夫妻一起,她一個人不行,一個人的話只能是一面之詞。
張金環(huán)說她想太多了,沒必要再去問她一次。
汪江玥笑道:“嫂子,我們都是女人,人都說女人善變,宋大姐在那種情況下做出的決定比較特殊,所以我們還是再問一下她,這樣就不會再留下遺憾?!彼胃挥胁粷M的說:“女人就是這樣,婆婆媽媽,做事不利索。”
他們到安寧寺的時候是下午三點,離上晚課還有一段時間。他們在寺廟的一間禪房里找到了宋海倫,她穿著僧衣,面無表情。汪江玥將艷秋懷孕的事鄭重的給她說了一遍,又談及準(zhǔn)備把她的留言和財物交給何小光,問她還有沒有別的話要說,宋海倫沒有說話,用筆在一張紙上寫了兩個字:“隨便?!?br/>
三個人干著急,出了禪房,找到主持,打聽她在寺中的情況,住持說:“她自入寺以來和任何人都不說話,你們還是走吧,看破紅塵的人,萬念俱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