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夕再度醒來,仍舊陷于黑暗之中。
她的手傳來密密麻麻的疼痛,她嗚咽了兩聲,用自己的臉去摩擦粗糲的地面,以使眼罩在臉上錯位。
她看到了灰暗寂冷的月光,周遭半明半暗,窸窸窣窣的聲響在竄動。
恐懼從她的背后爬滿她的全身,她掙著想要站起,雙腿卻疼得要命。
沒辦法,她只能在地上匐動。
因為害怕與疼痛,她迫切地想要離開,她艱難地在地上爬行。
一點點挪動,很快,她的皮膚被碎石扎破,越來越疼。
她一邊哭一邊咬牙堅持。
爬出了廢棄倉庫,她上了空闊的大馬路,一點點往前。
“嘩啦啦……”
天空沒有征兆地下起雨,她陷在濕濘中,淚水,血水混雜著雨水,讓她前行的路更加艱難。
她的記憶開始回溯,她想起了她與冷墨臣的第一次見面。
那是明媚的午后,一切都還是那么美好。
直到,冷媽媽拿著舊報紙讓她離開冷墨臣。
然后,她的腦海里開始浮現(xiàn)寧離霜猙獰的臉。
那些本該消散的記憶,就像堅固的鐐銬,將她牢牢的鎖住,讓她成為一個沒有自我的囚徒。
她不知道為何堅持,她拼了命想要的“報復(fù),”可,因為冷墨臣,都毀了。
對了,她還有孩子!
她的孩子還等她,她還沒有告訴過她的孩子,她有多愛他。
她甚至不知道他到底過得好不好。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之后,光明撕破了黑暗,霞光遍照到她身上。
警局的看門老大爺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從警局出來。
突然,老大爺僵住了,怔怔的看著地上渾身是血,狼狽凄慘的女人。
“幫幫我?!绷中∠]有血色的唇瓣張合著,聲音沙啞干澀。
“小姑娘,你這是怎么了?”老大爺喊了幾個人,把林小夕一起攙扶了進去。
柳依然收到警方的電話,就往警局趕。
她到時,她看到一個破碎的林小夕。
她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她可憐兮兮的蜷靠在長椅上,就像一朵被路人踩踏千萬遍的落花。
柳依然的心顫了顫,這比她從火場中撿回林小夕時,還要叫人心疼。
“出什么事了?”柳依然的心口堵了塊大石,叫她說出一句話都分外艱難。
林小夕空洞灰蒙的眼直愣愣的望著前方,“被寧離霜的腦殘粉教訓(xùn)了?!?br/>
柳依然還想說話,淚就下來了,她傲氣地擦去,“還傷哪了?”
林小夕搖搖頭,沒吭聲。
柳依然驀地頓住了,她拉住林小夕的右手,“你的手指呢?”
她的小指光禿禿的,雖然被粗糙的綁上綁帶,血水還是滲了出來。
“畜生!”柳依然再也控制不住了,她猛地站起來,氣得渾身發(fā)抖,“走,我?guī)闳フ遥∥覀內(nèi)タ瘁t(yī)生,讓醫(yī)生動手術(shù)接回來?!?br/>
“走??!你還愣著干什么!”柳依然傷心至極的咆哮。
“不用找了,找不回來了。”林小夕平靜地過分,她的傷口,就算現(xiàn)在再有人往上撒鹽,她的反應(yīng)都會和現(xiàn)在一樣,因為都一樣——很疼。
柳依然憤怒了,“林小夕,我救你回來,不是讓你自暴自棄的!”
“你不是還要幫我當應(yīng)家大小姐,你不是要報復(fù)那對渣男賤女,怎么現(xiàn)在就被擊敗打垮了?”
林小夕口氣淡淡,“因為喂野狗了。”
“什么喂野……”柳依然罵人的話停在了口中,她的淚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