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每次到縣里開會, 聽到別隊的隊長抱怨, 隊員見天的躲懶, 田地都不認真侍弄,農田收成怎么老比別人低什么的……說了一大堆抱怨結果最后抱收成時一拍大腿大放衛(wèi)星, 哪怕是吃了幾年饑荒的苦頭, 也改不了這臭毛?。?br/>
在林耀北看來, 這些人就是一個賽一個傻蛋!
他們村里幾個小干部萬眾一心的共識是什么?就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比別人差不會餓死自己,亂放炮才會!
而他們村和別人村最頂天的不同,就是村里的人大多勤快!這勤快怎么說呢?是因為幾個村干部早在當初還是老隊長負責的時候就商討好了, 不跟著別人來, 什么上個工,認準了記幾分就是幾分,沒門!他們干得多,記得多,干得少, 記得少!像是村里最不干活的李順丹家,李順丹這個壯勞力都只記五個工分, 誰叫他干的少呢?
不服氣想反抗的懶漢?他們幾個就更不怕了, 大同村里的幾個宗族老長輩都硬氣得很, 不跟著村里的規(guī)矩來?先開宗祠剮掉你半條命!畢竟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氣敢于自逐出村的。
給一巴掌也要給個棗吃, 在大同村里, 由于在村領導的管控下, 幾乎每一個工分都要付出相應的勞動, 因此大同村的工分也比別人更值錢,即使是拿最低工分的家庭也能勉強飯足,生存無虞。
而最近他唯一的憂愁就是那幾個新來的知青勾起這一汪春水的波瀾。
林耀北遠遠地看著那幾個沒半點力氣的知青慢悠悠地干活身邊還跟著幾個差不多年紀的村里孩子時,內心是滿滿地糾結,畢竟其中甚至有他家大女兒林梅花。
他同自家婆娘抱怨女兒現在不好管,還被那潑婦把自個手都掐青了,說他是見不得女兒好,也不看女兒整天繞著那個新來的王曉文問東問西的,人家不理還糾纏不清的,不就是長得白嫩一點,看那細胳膊細腿的,一定不能干農活,以后家里的活計還不是得女兒辛苦去做。
真是頭發(fā)長,見識短!
“這些我以前從來沒有聽人說過!你真的太厲害了!”稍顯尖利的女聲響起,林耀北瞇著眼遠遠看去,認出了在那一團黑的是他大侄女杏花,旁邊那個才來沒兩天就黑了許多的是那個知青里最鬧騰的李春福。
算了算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想想自家梅花可比杏花好多了,好歹不會看上像李春福那種只會耍嘴巴子的男人,還不怎么會講話!那官腔,打的好像是縣城里的大官似的,天天喊什么口號,一板一眼的,還以為有多大本事呢!
如果是他家杏花跟在這種人后面天天屁顛屁顛,學說話,喊口號,他頭一個不放過她!
當然,事實上在家里絲毫沒有當家做主機會的林耀北根本就沒有教訓女兒的地位。
李春福頗覺得志得意滿,才來大同村兩天他就收獲了這樣的一個“同伴”,雖然黑了點,丑了點,但還是很有覺悟的嘛!就是學習慢了點,連主席語錄都不會看,不識字,丟份!
不過他自認還是一個平易近人的人,即使是這樣困難重重,還是很樂于和“革命同志”分享先進思想的!
自我滿足的李春福教導起杏花一套接一套,但絲毫不藏旖旎心思,卻不知這在淳樸的山莊之中已經傳出了不少的桃色緋聞,甚至已經有許多人偷偷跑到孫金花那,明里暗里地問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當然孫金花是很滿意的,在她看來她家杏花就是得配一個大城市來的先進青年,什么縣城的還真讓她看不上眼。
至于人家家里有錢沒錢什么的?孫金花拍拍胸脯,那都不是事兒,城里哪有沒錢的!都是吃商品糧的,和他們這種看天吃飯的不一樣!
在村里八卦聊得火熱的時候,單靜秋卻發(fā)現了一個此前被她徹底忽略的問題,那便是這么多半大孩子,就都不讀書了?她記得自家那個小叔子林建黨不就在縣城里讀初中嗎?
而讓一葉障目不見泰山的單靜秋發(fā)覺這些不合理之處的正是女兒林玉的一句話。
林玉向來好強,許是被輕視多了,她分外的不甘落于人后。
那天晚上單靜秋下了工就發(fā)現女兒不甚開心,一開始還以為只是小伙伴之前玩鬧惹得小女孩鬧脾氣了,招呼來兒子詢問,那混小子也只是撓頭傻笑,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傻乎乎模樣。
于是匆匆忙活完便把小女兒拉到眼皮底下,問了起來,卻不想得到了一個讓她怔住的回答。
豆大的淚珠在林玉眼睛里打轉,媽媽蹲在自己面前摸著自己后腦勺的溫柔模樣讓她止不住想傾訴的心,恨不得能把全部小心思告訴自家阿媽。
她抽噎著,小身體都跟著一抖一抖:“今天我和哥哥去河里玩,我們撿石頭,金頭笑話我,他說我只會數五個石頭……可是我就是只會數五個嘛!”
然后她抽著還伸出了小手掌,一個個掰著指頭比劃著,不住念叨著:“一、二、三、四、五……”
“一、二、三、四、五……”又換了只小手掰著指頭,她抬著頭尋求著媽媽的肯定:“媽,你看,明明就是五個指頭,金頭非說我數錯,他不講道理!”
撫著后腦勺安撫著女兒的單靜秋心中卻是一片的波瀾萬丈。
在她的年代看來,小孩子多玩玩不也有益于身心健康嗎?更何況這還是多少年前的農村,總不能指望向大城市一般還搞個早教幼兒園吧!
可就是在這下,她才意識到,她的一雙兒女都七歲了,也到了該入學的時間,如果再不學點什么,恐怕以后也是土里討食的出息,尤其是站在后代的高度,教育有多重要,沒人比她知道!
她又想著這一村的孩子,想起了當初還未進入世界之前看過的一個故事。
記者采訪了一個放羊娃,他放羊為了賺錢,賺錢為了娶媳婦,娶媳婦為了生娃……至于生了娃以后想干嘛呢?想讓娃放羊。
從來出身并不影響智商、情商,可教育眼界卻會。
不僅僅是她的孩子,還有這一村的孩子,難道以后都要過種田娶媳婦,娶媳婦生娃,生了娃繼續(xù)種田的循環(huán)嗎?
教育,不是為了強迫他們放棄原來的想法,只是讓他們明白,他們不止有一個可能……
于是思前想后的單靜秋也不打算在想,便這么直愣愣地站在了林耀北的面前:“四叔,咱們村開個小學吧!”
“你說啥?”林耀北幾乎以為他的耳朵出了錯。
這是個什么回事!這前兩年鬧事十里八鄉(xiāng)唯一一個大崗村小學已經關門大吉了,非要孩子去讀書只能跑縣城里,且不說路上來不及的事,這人家也不收?。?br/>
結果他這侄媳婦還根本不想著把他孩子送縣城的事,她就非要在村里開小學,這,這圖啥???
更別說孩子讀書干啥,還不都要回來種田的,聽說城里要給村里搞什么掃盲班,上上那個不就得了嗎?
深思熟慮后,林耀北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
單靜秋試圖說服他:“隊長,你看我們家建黨,他初中讀出來,多好找工作?。】偙瘸商旆N地好吧?”她自認舉的例子又近又貼合實際:“你看分配好工作,人家吃商品糧,以后在城里買房,頂頂的有出息!”
然而這話完全說服不了林耀北,他又是堅定地一搖頭,一看就知道侄媳婦不懂規(guī)矩,他點了點她:“你不懂,你們供一個建黨出來你花了不少錢吧?咱們家家那么多孩子,誰家花得起?”
這沒見識的侄媳婦,一個半大小子送去讀書,讀個半年一年的,幫不了家里,要往上讀就得跑縣城里,還要貼口糧!讀讀讀,讀窮家里。
單靜秋已經有點不耐煩:“咱們村里抽個知青做老師,舊倉庫弄個,課本廢品站去尋思一下,就是孩子送到倉庫里,這么簡單的事,您別尋思那么多!”
林耀北這倒是被她說得一愣,突然發(fā)現這事好像確實有了些搞頭!
是啊,反正現在那幾個六七歲的孩子也幫不了家里,每天去倉庫里省家里多操心!多省事??!不然成天去霍霍田里水溝里的小玩意,糟蹋東西!
看他沉思半天,以為他是不情愿,糾結之下單靜秋還是拿出了殺手锏。
回憶起曾經看過電視劇彪悍的模樣,皺住眉頭,聲音冷漠,她面容冷峻:“隊長,我兒子女兒要讀書,我可不能讓他們跑縣城,我個沒丈夫的寡婦,要是害我兒子女兒出點啥事,我就讓別人都過不去!”
想想話好像有點重,她趕緊找補一番:“當然,讓我兒子女兒順順當當的,我也就安安穩(wěn)穩(wěn)的,您說對嗎?”擠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林耀北看著眼前突然變臉的侄媳婦,真不知道自家二哥天天是在家過的什么日子。
還有天理了嗎?居然敢威脅小叔!可要是整治她又下了林家的面子!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他才不會承認他是怕了她的“石拳頭”!
于是悶悶地應了聲是,就這么看著達成目的的單靜秋遠遠地就這么走了。
他在心里暗罵,潑婦,沒文化的潑婦!
面上卻半點不敢吱聲,得,還能怎辦?辦小學唄!還得說是自己的主意!
這大隊長,真沒意思!
你要跟她爭辯家里明明頗有余糧余錢,她就只會戳著你的腦門惡狠狠地對你說,難道我的兒子以后娶老婆不用存點彩禮錢嗎?好像村里頭誰不知道她當初干的那些個齷齪事。
大家伙都知道她心眼偏到天上去了!所以即便她到處找人抱怨,也沒人當回事。
可如果說平時只是這么叨叨,好歹她和老頭子吃飽肚圓,那現在可就大有不同了,孫金花這回可真是被氣到了,甚至氣得這頭一號康健人頭回癱倒在家里的床上,哎呀呀頭疼起不來。
這是為啥?
還不是讀書鬧的!
在孫金花看來,多年前老算命的每一句話現在都應了驗,她這大兒子早早死了,以后都沒法孝順她,二兒子現在反了,和他媳婦就知道聽那死靜秋的,一點也不知做媽媽的心里多苦,而那死桃花早八百年她就當沒這個女兒了!所以啊,還是得指望建黨!
可以后的事情還遠著,現在近在天邊的就是那天天磋磨著她的混賬媳婦單靜秋!
什么個個分錢,她反對就說自己反對共產,要被抓!
什么抓到的肉當場就煮掉,她反對就說讓她自己去抓一個!
真是氣煞她也!
而現在這個敗家娘們更是想出了新的敗家招數,她居然想讓家里三個小的去讀書?
想得倒美!現在小學能大隊出錢,那以后呢?以后是不是要家里倒貼錢了?而且這家里活計這么多,是想干嘛呢?更別說要是林雄去就算了,好歹是他們老林家的長孫,這林情林玉兩個小丫頭片子憑什么呢?圖什么呢?反正最后都是要嫁出去的,何必花那么多錢,讀那么多書有個什么用?
于是孫金花便覺得自己絕對不能再眼看著自家的錢這么被惡婆娘作踐,自家死鬼丈夫不肯說,那她來!她此時覺得自己就像那時候聽說的什么烈士模范之類的,那股子勁兒,叫一個彪悍。
因此在這日,林家人便見到了久違的場景。
自單靜秋主廚之后,舍得油水又時常愿意弄點什么來讓這群孩子們打打牙祭,這家里的伙食算是一天一天好起來,原本在這年頭,有這么零星半點肉末、油水那就已經能讓人吃的口水直流了,更別提還有單靜秋的廚藝加成,那更是好吃得讓林家的這幾個恨不得把碗底都舔干凈來捧場,哪怕是最嫌棄的孫金花都會吃的干干凈凈,當然她也會給自己找補,畢竟節(jié)約糧食大過天嘛!
在一家人的狼吞虎咽中,這日的晚餐又走上了句號,在吃飯時不聊天不知不覺地成為了林家不約而同的規(guī)矩,誰讓美食就在眼前,不容錯過呢?
剛吃完飯,孫金花便鼓起勇氣,狠狠地把筷子摔到了桌上,露出了清脆的聲音,一家子人下意識地就看向了她,似乎有種久違的感覺回到了身上,她厲聲就是呵斥:“我告訴你,你這幾天見天的在村子里折騰我可是都知道,讓什么孩子們去讀書,我許了嗎?你爹許了嗎?我告訴你,我們都不同意!你眼里還有沒有我們了?”
終于把心里一口郁氣吐出的她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單靜秋便也輕輕地放下筷子,往孫金花就是一瞅:“那小叔不也在讀書?怎么這些小的就不能讀書了?”
“就他們?”孫金花的嗤笑聲大的在這家里的每一個人耳畔回轉:“他們能行嗎?他們能和建黨比?我說你也得撒泡尿看看有沒有本事!”說著手還往著三個孩子那指指點點。
她盤著手只覺得不屑,這單靜秋肯定腦子是魔怔了,她家建黨是要大出息的人,能和這些沒用家伙一樣?就她看,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幾個小的就隨了他們的廢物爹,沒點兒屁用!
原本不愿和她多說的單靜秋幾乎是氣煞,畢竟現在權利在她手里,她半點沒打算把孫金花的話當一回事。
可看著被她這話說得下意識一瑟縮的林雄和眼淚已經在眼眶打轉咬著嘴唇不肯讓眼淚掉下來的林玉,她心里一股無名火瞬時而起。
“有沒有本事也要試試才成?!眴戊o秋捂嘴一笑,眼神冷冷:“媽,您可能不懂,小叔和別人不一樣,他們老師都說了,他啊考不上高中,初中讀讀就回來吧!”
要不是氣到她并不想拿孫金花的痛處下手,畢竟林建黨除了絕情點,倒是和她家沒半點關系。
孫金花登時跳腳,還沉默的林耀西忍不住皺了皺眉打算說些什么。
單靜秋立馬截住話頭:“爸,人都說小兒子大孫子,但也沒見過只顧著一個兒子的對吧,以后日子還長著呢,您說呢?”
林耀西馬上又停住話,他可比他家那婆子聰明點,他還指望建軍養(yǎng)老,沒得得罪他們,更何況,雖然他不覺得自家婆娘說的有什么不對,但好歹也不能說自己孫子沒用啊。
孫金花幾乎是氣急,看林耀西不搭腔的樣子就知道那烏龜王八蛋又縮回頭了,跳腳說:“你才養(yǎng)了一堆廢物蛋子,我們家建黨會有出息的!”
單靜秋笑了:“哎喲媽,你還論什么出息呀,以后呀你的建黨到城里尋思個漂亮姑娘,就順了你的心了?!甭曇魩τ至昧说蹲樱骸熬团氯顺抢锕媚锟床簧纤霓r村娘呀。”
“你你你!你胡說什么呢!”孫金花胸口喘得直動,幾乎快被氣厥過去,這話倒是真真切切戳中了她的心眼里,她嘴里不說,自家兒子自從去縣城里讀了書,多不愛回家她心里自己有小本本,所以她向來也沒想著以后靠小兒子養(yǎng)老,可這話,這話說出來不是戳她心眼子嗎。
單靜秋一回頭看到自家林雄頭低低不敢抬頭的樣子,心里恨極孫金花口無遮攔,這小孩子聽了大人說自己沒用廢物,從未來回來的人個個知道所謂的棍棒教育、打擊教育對孩子個性有多么毀滅性的打擊!
她便也不耐煩起來:“還有媽,有些話我也不愿意說得太過頭,咱們家現在是誰做主,不要每次非逼著我用點什么力氣活,畢竟咱們家還要過日子是吧?”
孫金花聲音抖著:“你這是在威脅我?”她就沒見過這種大逆不道的媳婦。
單靜秋道:“是?!睈喝擞袗赫?,她早早就明白這個道理,畢竟尋常人也干不出孫金花的那些事。
孫金花幾乎咬碎一口牙,心中氣極卻還忌諱著現在村里出名的石拳頭,野豬都打不過,更何況自個,想了想她打算后退一步:“林雄就算了,林玉林情兩個丫頭片子讀什么書?讓她們留家里!”
自覺得委屈求全的她簡直是說不清自己心里的苦水,感到自己已經退了太大一步絲毫沒看到對面建軍已經氣得漲紅的臉。
林建軍鼓起勇氣,一字一句的吐出了話:“媽,情情是我的女兒,她不是什么丫頭片子,她是我的寶貝,我……我不許你這么說她!”他掐著手手上一根一根的青筋都爆出,頭一回直視著自己的母親,他這輩子就是這么被看不上,被要求一無所有過來的,他可以苦,他可以被不當人看,但他的女兒是沒罪的!
孫金花神色錯愕,充滿的不可置信:“建軍,你在說什么?”
她這下倒是沒生氣,更多的是滿滿的不可置信,這向來像她的一根拐杖,指哪打哪的建軍突然敢這么同她說話,她幾乎把眼珠子要瞪了出來。
但事與愿違,即使孫金花再怎么動,林建軍除了因為自小的恐懼不住使勁的手外,其他半點看不出他的緊張和痛苦,他努力著又說了一遍:“媽,你別說情情,她念書,我供!”
旁邊的吳秋云看著丈夫的神色動容,她知道自家丈夫這回是鼓了多大的勁兒。
穿越至今,甚至在心里有點看不上父親的林情堅硬的外殼就在這瞬間消融,變成了一池子水。
單靜秋不愿讓孩子們看著大人吵架,便也出手喊停:“行了,媽,我知道您看不慣我,有什么您就沖著我來,沒什么用孩子做借口的,還有不管是林雄還是林玉都是我的寶,他們三都能讀書,我們家沒窮得讓孩子念不起小學!”
想了想,她沒忍住,繼續(xù)道:“還有媽,不管你怎么想,別人怎么想,我從來覺得女兒兒子一個樣,桃花是怎么不和家里來往的,沒有人比我和你更清楚,我在一天,咱們家就沒有什么兒子有女兒沒有的理。”
她已經不愿再和孫金花多扯皮這些一二三四,她只希望自家孩子別因為孫金花的言論受到影響和傷害,于是便示意著建軍秋云兩個,拉著孩子們收拾著碗筷往屋后的蓄水池走去清洗碗筷。
而林耀西向來是甩手掌柜,看事態(tài)結束便也甩甩手離席。
好容易回過神的孫金花忍不住眼淚就落了地,拉著旁邊的杏花淚眼朦朧,話說個不停,翻來覆去就是念叨著那幾句。
“這些沒良心的,我是怎么把他們養(yǎng)大的,現在就知道氣我!”
“難道我說的錯的?我哪一句不是為了這個家好!”
“真的沒天理了,沒天理了?!?br/>
……
一句又一句,可只見女兒杏花一句話沒說,她忍不住輕輕拍了自家寶貝女兒一把:“你怎么就不說話呢?”這時她竟然也忍不住埋怨起這憋著話不說的傻女兒了。
林杏花頭低著,聲音也同樣低落,她咬著唇,輕輕地說道:“媽,當初,當初我也是能上學的……”
當初她和自家哥哥一起讀到了小學畢業(yè),明明她考上了,比哥哥考得好,老師也說自己能讀書的,可媽那天卻把自己的書包丟進了火堆里,然后就是這般掐著腰對自己說:“傻腦筋,讀那么多書讀死了,早早回家干點活,養(yǎng)養(yǎng)身體,以后媽給你找個好人家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