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可算回來了！”碧水一見帶著黑紗冪籬的沈清絕，就立刻上前相扶，剛要替沈清絕解開冪籬，沈清絕卻不動聲色地繞開了，自從上次官府搜查過花巖街陋巷后，她再沒有去那里卸過易容皮，此刻臉上還頂著一張假臉，哪敢讓碧水將冪籬摘了去。

    “什么事進(jìn)屋再說?！?br/>
    沈清絕一面讓碧水去倒茶，一面則飛速地進(jìn)屋卸容，直到碧水進(jìn)屋，她才情急地擦了擦臉。

    “小姐您怎么了？”

    “略微有些著汗了，無事，”沈清絕將臉上的碎末擦去，才道：“我回來時后門竟一個人也沒有，這是怎么回事？”

    “哦，”碧水放下茶水，道：“全讓信來家的叫去了，說是最近事多，要好好整頓妥帖一下，已經(jīng)去了有一會兒了?！?br/>
    碧水將茶水遞給沈清絕，又道：“剛才老爺派人來過……”

    沈清絕一頓，看向她：“可被發(fā)覺了？”

    碧水搖搖頭，慶幸道：“幸虧有十二小姐，她來得巧，將小廝打發(fā)了，這會子五小姐、十小姐、十二小姐都去了內(nèi)堂，碧藍(lán)去找您了，奴婢是留下來等您的。”

    沈清絕想了一會，便道：“幫我梳妝，我馬上過去。”

    碧水應(yīng)了一聲，幫沈清絕梳了一個嫵媚的雙刀髻，還插上了兩根牡丹陶瓷發(fā)簪和一根金簪一根骨簪，后腦部位鑲了一個紫紅頭花，額上還繞了一個青綠色遮眉勒，幾乎把沈清絕所有的家當(dāng)都搬出來了，只把沈清絕打扮得一笑，一邊拔下太鮮艷的簪子，一邊嗔怪道：“今兒是怎么了？非弄得像個妖精似的！”

    碧水嘟囔著：“小姐別摘，這樣挺好看！”又道：“小姐這么美，這樣打扮肯定能夠把所有的大家小姐全都給比下去，到時候就是盧家郎君見了也一定心悅不……”

    “碧水！”沈清絕怒了，“以后這些話不得亂說，便是我未曾想過，落到別人耳朵里，難免遭人口舌！更可況，你知道被盧氏郎君看中的后果嗎？”

    碧水很是惶恐，不解地?fù)u了搖頭。

    “憑我們家的身份地位，與盧家那是天壤之別，更何況我？一旦被盧氏郎君所相中，憑我的身份，只會是個賤妾，還是一個永遠(yuǎn)上不了臺面的賤妾！”

    碧水一驚，哪里想到這層？當(dāng)下立刻跪下身子連連道錯，沈清絕嘆了口氣，將她扶起來：“我曾講過，我的身份特殊，這輩子要想出人頭地，男人是無法依靠的，萬般辛苦也罷，路途多舛也罷，都只能靠自己，這不是認(rèn)命，而是識命，要想不走彎路，就得把握通透自己的地位，也只有這樣，我才能毫無顧忌毫無膽怯地向前，碧水明白了嗎？”

    碧水小臉一澀，撥浪鼓地點著頭，滿含憐惜地看著自家小姐，“碧水知道了，以后碧水再也不胡說了，一定都聽小姐的！”

    沈清絕方莞爾一笑。

    碧水幫她換了一個單螺，只插了一根骨簪。

    也因著沈清絕的素樸打扮，獲得了沈顏武的贊賞，這一次沈顏武召她們也并無大事，便是為了盧氏郎君要來的緣故，這全城都已經(jīng)瘋亂，他作為鳳城守備自是要督管這些事務(wù)，召她們來便是做一番訓(xùn)斥，讓她們適時收斂，不要因為誰的緣故亂了分寸，擾得府內(nèi)雞犬不寧。

    他之所以這么訓(xùn)斥也并非無緣無故，自從得知消息后，沈清芷和沈清平便一天到晚讓人打探消息，自個則沒日沒夜地挑著衣衫、首飾，鬧得沈府上下不寧，便是為了有機(jī)會博得盧澈的注意，獲得他的青睞。

    相對而言，沈清絕和沈清琪卻顯得格外低調(diào)，一個是低調(diào)著忙自己的計劃，另一個則是蓄勢待發(fā)，等待魚兒上鉤。

    “這一次多謝妹妹，欠妹妹的人情，我會記著?！背隽藘?nèi)堂，沈清絕故意落后幾步，對沈清琪道。

    說的自然是今日沈清琪幫她掩護(hù)的事。

    “姐姐客氣了，我自知不可能與姐姐真的成為知己好友，只愿能夠各自為好，相安無事，這一次全算作替母親還債，不敢擔(dān)姐姐的人情?！?br/>
    沈清絕淡淡一笑，“黃氏與我的恩怨不是那么簡單可以了結(jié)的，便是我有心，她也不會輕易放過，妹妹應(yīng)當(dāng)是心知肚明的，又何苦自欺欺人？”

    沈清琪頓了頓，復(fù)看向她：“當(dāng)真再無轉(zhuǎn)機(jī)？”

    “喂！十二妹妹，你嘀嘀咕咕和那個賤貨說什么呢？”沈清芷不滿地瞪向沈清琪，她今天好不容易選中了一套蜜柑色鴛鴦戲水蠶絲滾邊的衣裙，卻被沈顏武毫不客氣地責(zé)罵了一通，本來就一肚子的火了，沈清琪居然也不來討好她，還居然和身份卑賤的沈清絕一同說話，把自己當(dāng)成了擺設(shè)？

    沈清絕一個娼妓之女，憑什么受到沈顏武的夸贊不算，連沈家庶女都巴結(jié)她？

    一想到巴結(jié)，沈清芷更是氣得眼睛冒火，怒氣沖沖地瞪著沈清琪，開口便罵道：“還不快過來，你和她有什么話說？！”

    沈清琪嘆了口氣，小步走了過去。

    見沈清琪這么恭順，沈清芷越發(fā)得了意，嗤笑道：“就她那副德行，妹妹還是離她遠(yuǎn)一點好，你瞧她那個寒酸樣，通身上下一樣?xùn)|西都拿不出手，還想巴望著盧郎君？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你……”碧水氣不過，怒火中燒地瞪著沈清芷。

    沈清芷立刻喝道：“李媽，那小蹄子敢瞪我，給我撕爛她的臉！”

    李媽一聽立刻卷起袖子，抖著臉蔑笑著，抬起手就要擼過來，沈清絕卻陡然將碧水往身后一拉，冷聲道：“這副模樣，難道李媽不怕步馬婆的后塵？”

    李媽徒然一驚！

    沈清芷卻是怒叫道：“你胡說什么？！”

    沈清絕不想理她，提步便往前走。

    沈清芷被沈清絕氣得夠嗆，瘋似地在后面尖叫，“你算個什么東西！不過是個娼婦之女……不過是個娼婦……”

    “啪”地一聲，沈清芷腦子一蒙，震驚過后又是一陣尖叫，剛要對著打自己巴掌的人掄過去，可手在空中被人一抓，看向來人時，她頓時瞠目結(jié)舌！

    沈顏武怒不可遏地瞪著她，一把將她丟在地面，大喝道：“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哪里還像個閨閣淑女？！來人，把五小姐給我關(guān)進(jìn)柴房，沒有我的允許，哪里都不能去！”

    沈清芷腦子一翁，一想到明日盧澈就要來，哪里受得了，當(dāng)下立刻扯著沈顏武的褲腳求饒道：“父親……父親，我不能啊……不能……??！”

    沈顏武一腳將她踹開，喝道：“還不給我?guī)氯?！?br/>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