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
當大批蛇群快速游走的時候,那些微弱的摩擦聲終于連成了一片,形成一種恐懼的壓迫從四面八方襲來。
在樹梢上、在葉子底下、在每一處看不見的草叢里……
“小心!”
所有人立即警覺起來。
他們見過蛇,但卻從沒見過體型如此巨大的蟒蛇,更未見過數(shù)量如此龐大的蛇群。
原來那盤在樹上的不是藤蔓,全都是蛇,其中體格最小的也有大腿粗細。
上上下下加起來何止千條,如此規(guī)模,就算是螞蟻也讓人感到畏懼,更何況是蟒蛇呢!
“往后退!”
“往前沖!”
一瞬間同時出現(xiàn)兩條命令。
一條命令是沈放發(fā)出的,另一條卻是滄馬。
所有人都本能的跟著沈放往后退了出去,但是他們的后路早已被蛇群包圍。
蛇群像箭雨一樣從四面八方射了過來,在那黑壓壓的陰影中只有滄馬一個人仗劍沖了出去。
沈放、秦少沖心中大驚,可他們自顧不暇又哪有功夫去尋找滄馬。
九個人一瞬間便被埋成了一座大山,里里外外一層層的全都是蛇,濕濕的、冰冷的、滑膩膩的,不斷地收縮。
秦少沖感覺自己兩條腿已經(jīng)完全陷入了泥坑里,根本使不出力氣,手上雖然握著劍,可是連揮劍的空間都沒有。
他的左手上至少纏著不同體型的三條蟒蛇,右手也是,脖子上、腦袋上、腰上、腿上全是蛇,根本連動都動不了。
若不是真氣護體,恐怕皮肉早已被蟒蛇的毒牙扎穿了。
而這種時候,他只能拼命運功維持護體真氣,因為一旦有所疏忽,劇毒侵入體內(nèi)便會不堪設想。
可是他感覺骨頭被鎖得越來越緊,血管里的血液幾乎就要斷流了,這樣一來真氣的流通也會受阻。如果不能突破這種束縛,恐怕不消一時三刻他就得氣絕身亡。
他都已經(jīng)這樣了,其他人自然不會好過。
那么滄馬呢。
“大哥現(xiàn)在怎么樣了,他金丹破碎無法修煉自然沒有真氣護體,他的處境一定更危險吧!這該如何是好!”到了這種地步,秦少沖卻還在記掛著滄馬的安危。
此時沈放突然道:“大家不要慌張,我們互報方位,大家盡量靠在一起,把真氣輸給同一個人,讓他先突圍出去,再來解救其他人!”
沈放的一句話讓眾人鎮(zhèn)定了不少,事到如今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大家全都按照他說的做,九個人全都手拉手找定了位置。
“我們把真氣往中間傳,傳給最中心的人,讓他先突圍出去!”
“好的!”其他人一起附和道,接著便毫不猶豫的將體內(nèi)全都傳了過去。
江平起初并不知道自己站在最中心,當兩手都傳來強大的真氣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位置的重要性。
感覺到渾身力量充盈,他猛地大喝一聲。
緊接著“轟隆”一聲巨響,龐大的蛇山從中間爆開,周身纏繞的蟒蛇立刻被震斷成數(shù)截!
“我脫險了!”江平大聲道。
“好!”沈放道:“那你快來救我們!”
江平也不再啰嗦,即刻祭器飛劍往蛇山上斬過去。
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飛劍只飛到一半,就跌落在地上了。
因為剛剛脫險的江平又被一群蟒蛇給圍住了,這里的蛇實在太多,要想救人非要把蛇殺完才行,否則根本騰不出空。
因為蛇一旦上身,江平就無暇控制飛劍,他身陷囹圄又如何救得了別人。
“江平!”秦少沖大急道:“你倒是救人?。 ?br/>
江平急得說不出話,他一張臉漲得通紅,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大家好不容易運功讓他脫險出來,他卻這么沒用,如今還能說些什么。
“兄弟們莫慌!”
突然一道粗獷的嗓音從天而降。
“滄馬!”所有人都認識這個聲音。
秦少沖聽到滄馬的聲音也立刻冷靜了下來,他只要滄馬只要沒事,他們所有人都會沒事!
江平看的真切,滄馬在他身邊一閃而過,肩膀上和手臂上的蟒蛇便立刻脫身奔著滄馬追了過去。
他的身法快極了,也不知用的什么手段,根本沒有蟒蛇能近得了他身。
“撲棱”一聲。
滄馬一腳將地上的劍踢到江平手中,“握好你的劍,別再教它脫手了!”
“是!”江平重重的點了點頭。
他的劍品質可要比滄馬高多了,因為滄馬用的只不過是尋常鐵匠鋪里打制的一把鐵劍,關鍵是滄馬的修為也遠不及自身,沒想到他居然會和滄馬相差這么多。
江平握著劍手起刀落,一下就能將蟒蛇斬成兩截,但是滄馬卻殺不了蛇,因為他的劍不夠鋒利。
可是江平被蛇圍攻的時候根本無法抽身,而滄馬卻來卻自如,似乎再多的蛇也攔不住他。
這又是為何?
江平想不通,他也沒有時間去想。
“別賴在原地不動?!睖骜R提醒道:“往前沖,這樣你就只需要解決你面前的敵人!”
這是滄馬歷經(jīng)多年戰(zhàn)斗積累出的經(jīng)驗,無論遇到多少敵人,都不要讓他們阻止自己前進的速度。
只要自己的速度足夠快,后面的敵人就追不上自己,這樣就能夠免于陷入腹背受敵的困境。
對付蛇,也是如此,因為一旦站在原地,蛇群就會源源不斷地朝你撲過來。一旦形成這樣的局面,就算再厲害也撐不了太久。
滄馬的劍雖然鈍,但是他出招夠快、夠狠!
他從不追求一招把蛇殺死,但是每一招都給蛇造成巨大的傷害。
只要有蛇敢在面前看他,那么那條蛇的眼睛就一定會瞎,只要有蛇敢沖他吐信子,那么那條蛇就不可能再把舌頭收回去。
蛇不蠢,從某種方面上講它和人類一樣,也會害怕。
而滄馬要的就是這種害怕。
因為有了這種害怕,所以強者總是能征服弱者。而弱者的臣服恰恰是基于內(nèi)心的害怕上的。
滄馬是個強者,因為他從不會感到害怕,就算蛇再多,他也知道自己不會死在這里。
有種你就來!
第一劍,我刺瞎你一只眼!
不服?再來。
留你第二只眼,看著我如何割掉你的舌頭!
還不服?再來。
仍舊留著你第二只眼,教要你瞧瞧是怎樣將你抽筋扒皮!
所以從未有誰敢跟滄馬斗狠,因為誰都沒有他狠。
這世上強者有兩種,第一種是天生就很強。
第二種,是一步步變強的。
滄馬是第二種,所以他才是最可怕的,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他會變得多強。
滄馬將他的戰(zhàn)斗天賦發(fā)揮的淋漓盡致,當他刺出這一劍的時候,他已經(jīng)預見到下一劍該指向哪里。當他邁出左腳的時候,他已經(jīng)知道右腳該落在何處。
所以他的劍招和身法總是行云流水,一氣呵成,教人挑不住半點破綻。
誰能想到,追在他身后的蛇不光近不了他的身,還會被他甩得越來越遠。
借助身法的閃轉騰挪,滄馬不斷地圍著蛇山兜圈,因為蛇只會走直線,所以更加追不上他。他就像削蘋果皮一樣,將這座蛇山一層層削去。
滄馬從蛇山中救出的這人正是處在最外圍的秦少沖。
六七條大蟒緊緊裹在秦少沖身上,他臉色蒼白,額上青筋分明。
滄馬二話不說,連挑數(shù)劍,將幾條蟒蛇眼睛全部刺瞎一只。
蟒蛇暴怒,但仍舊牢牢纏住秦少沖未曾松開半分,可它們的仇恨全都轉移到了滄馬身上。
“嘶—嘶—”蟒蛇口中不斷發(fā)出一種凄厲的嘶鳴,這是屬于蛇類獨有的宣戰(zhàn)信號。
滄馬年輕時看過人斗蛇,所以他了解一些斗蛇的技巧。
他左腳成弓狀半蹲在地上,左手按在地面上作為支撐點,右腿伸長像蛇尾巴一樣在身側不停踢打。
這樣的姿勢讓他看起來很像一只盤在地上的蛇,而他的舉動恰恰就是蛇跟蛇之間對峙所發(fā)出的警示。蛇一旦看到人類做出這樣的動作,就會變得非常慎重,甚至還會被人類身上獨特的氣勢壓倒。
因為蛇的視力很差,它們大多依靠聲音辨別位置。通常它們對空氣中的聲音不敏感,它們一般靠身體上的器官去感知聲音,所以它們對于地面上的震動都極為敏感。(這個器官主要就是舌頭,所以對蛇而言砍掉它們的舌頭比刺瞎它們的眼睛更有效)
斗蛇人的這種招數(shù)對付蛇類特別有效,因為這樣的姿勢不會被蟒蛇輕易上身盤住,只要不被蛇身盤住,蟒蛇就沒那么可怕了。
通過不斷踢打地面,發(fā)出強烈的震動,蛇就會感到驚慌,如臨大敵一般迅速進入緊急戰(zhàn)斗狀態(tài)。
滄馬的所做所為很快就吸引到了周圍蛇群的注意力。
蟒蛇們一窩蜂地射向滄馬,趁此機會秦少沖也從困境中解脫出來。
滄馬立刻道:“你不要管我,你去幫其他人,記住,一定不要讓你的劍離開自己的控制!”
“是!”秦少沖立即答應道,只是滄馬的一句話就讓他內(nèi)心充滿了無窮的熱力。
他也明白滄馬為什么要刻意提醒他這一點,因為天劍宗弟子遇到危險總會忍不住使用飛劍術。
但飛劍術也是有弊端的,因為劍一旦出手,就無法及時回防,處理身邊的危險。就比如他們用飛劍攻擊蛇群的時候,通常自己的身體一動也不動,這不就等于成了一個挨打的靶子么,所以不少人都因此吃了大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