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個熟悉的背影出現(xiàn)在寒凌面前,頭戴黑紗斗笠,身著黑色披風(fēng),側(cè)臉露出銳利的雙眼,眼中的一絲精芒將黑暗照亮,耀眼的光刺的寒凌雙眸難以睜開,隱約中,寒凌聽到了陣陣低吟聲,呵氣成劍,呵氣成劍,呵氣成劍……
此時,零零星星的記憶在寒凌腦海中重聚,只覺得一陣暈?!荷骄X,郁樹匆匆,山嶺處青煙繚繞,白鶴高飛,泉水從山澗緩緩瀉下,一副怡人的美景。
一位黑衣男子坐在某峻嶺的峭崖處,任長風(fēng)拂面,黑發(fā)在風(fēng)中散落,俊秀的五官,柔和而不失剛毅,透著一股難言的成熟穩(wěn)重魅力。
“叔叔,叔叔!”峭崖下傳來一陣歡快輕巧的叫聲,一名小女孩正往峭崖處跑來,她就是幼年的寒凌。
寒凌沿著崖壁一直奔跑,隨后用力一蹬,跳到崖旁的樹枝上,踏著枝頭縱身一躍,在空中旋身一轉(zhuǎn),便來到了峭崖處,身法之迅捷,可見其武境修為也不低,而在同齡來看,更是有著過人的天賦。
男子名叫蓋天懸,是當(dāng)時赫赫有名的俠盜,倍受萬民敬仰,除了那些為富不仁的商賈巨豪外,而且也是最令官府頭痛的人,其武境高深莫測,據(jù)說是天下第一武者。
天懸望著前方一行飛向云霄的白鶴,隨即身旁靈氣一散,做了個收勢的動作后松了口氣,站起來轉(zhuǎn)身走向寒凌,溫和地笑道:“月兒,找叔叔有什么事么?”
月兒,是天懸對寒凌的殊稱,源于寒凌的字,月瑤,月之瑤,即為寒月中的美玉,寒玉,凌為水之積冰,水晶之玉,水玉,寒凌即為寒玉,這便是寒凌字的來源。在一般情況下,成人賜字,男子需行冠禮,女子需行笄禮,但在寒凌當(dāng)時的村子中,字是與名同時想好的,也是出生下來就有的。
“叔叔昨天答應(yīng)了要教月兒御氣之術(shù)的?!焙栝_心地笑道,天真而又單純的語氣,顯得這時的寒凌可愛而又喜人。
“御氣?”天懸一臉茫然,并不記得自己昨天有答應(yīng)過寒凌這件事。
“嗯,御氣之術(shù),叔叔答應(yīng)過月兒的。”寒凌再次重復(fù)了一下,似乎別有用心。
“呃……”此時的天懸腦海中不斷回想起昨日所發(fā)生過的事情,但卻仍是沒有絲毫頭緒。
“叔叔不會是想食言吧,你昨天醉酒答應(yīng)月兒時,可是信誓旦旦的呢?!?br/>
醉酒!被寒凌這么一說,天懸倒真的想起了什么東西,自己昨天的確被一個百年難得一見的老酒鬼給灌醉了……至于后面是怎么回來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更別說醉酒后說過什么話會記得了,這么一來,天懸完全可以肯定的一點是,御氣之事,十有八九都是寒凌這小丫頭在耍滑頭了,畢竟,自己太了解她了……
沉默了片刻后,天懸的語氣變得嚴(yán)肅了不少,“月兒,御氣之事非同小可,你年紀(jì)尚幼,身體尚未有足以承受氣的能力,雖說你天賦異稟,但御氣一事對你來說還是早了點,你確定要學(xué)?”雖說寒凌用了些小伎倆來糊弄自己,但御氣之術(shù)總也要教給她,而且,若自己真的酒后胡話,那也只能怪自己了,畢竟身為俠盜,最重要的就是信一字,所以天懸還是要守信才行。
“嗯!御氣那么好玩,整天看著叔叔和姐姐在那玩,月兒也好想學(xué)哦?!焙璋绯鲆桓笨蓱z兮兮的樣子,對著天懸撒嬌道。
“月丫頭,整天這樣嘻嘻鬧鬧的,能正經(jīng)點么,要知道以你現(xiàn)在的體能來學(xué)習(xí)御氣之術(shù),可是有相當(dāng)?shù)娘L(fēng)險啊……”天懸無奈地?fù)u頭道,沒辦法,一直以來他都拿寒凌沒轍。
“風(fēng)險?什么風(fēng)險月兒也不怕?!焙枰舱J(rèn)真了不少,回答道。
“嗯……”天懸依舊遲疑著。
“叔叔你看看你自己成熟的面龐,聽聽你那穩(wěn)重的語氣,再加上你那深邃的雙眸,無不令月兒感到安全和踏實,像你這樣的強者,又怎會讓月兒陷入御氣的危險之中呢?!?br/>
天懸看了寒凌一眼,點了點頭,“嗯,月兒說的沒錯,況且這小小的御氣之術(shù)又怎會難倒我們的月丫頭呢。好吧,那叔叔就教你御氣之術(shù),不過……”天懸彎腰湊到寒凌的耳邊小聲到,“你可別告訴霜兒啊,要不叔叔麻煩可就大了!”
“嗯!”寒凌笑著點了點頭,“月兒絕對不會告訴霜姐姐的?!?br/>
“嗯,那月兒你聽好了,叔叔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牢牢地記清楚,”天懸轉(zhuǎn)身望向遠方的峰巒,“氣者,萬物生之息也。世間萬物皆有其自身之氣,世俗常人所練,多為外門硬功,上乘武者身修內(nèi)功,以內(nèi)持外,故有鋼拳鐵臂,徒手開山劈巖之說,而在內(nèi)功面前,外門硬功可謂是不堪一擊。內(nèi)功之修,源于息,亦為氣,內(nèi)功之深厚,取決于武者對氣的控制,小成者可運自身之氣以護體,上乘者可御外界之氣,以氣御物,大成者,則可化氣為物,凝氣成型。”天懸右手朝前方一撥,繚繞萬里的青煙便散開了,一片青翠茂綠崇善秀景出現(xiàn)在寒凌面前,猶如一片從未經(jīng)過荏苒的人間凈土。
看了看眼前的景象后,天懸相當(dāng)?shù)靡獾霓D(zhuǎn)身看向寒凌,頓時,天懸的心中生起了種莫名的失落感……
天懸撫摸著寒凌的腦袋,彎腰再次湊到寒凌耳旁,低聲道:“小丫頭,剛才老子說了這么多,你竟敢在這里發(fā)呆!”溫和而又極富磁性的語氣中透出了絲絲的陰冷,要知道在當(dāng)時,普天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武者想得到天懸在武學(xué)方面的指點,那可幾乎是每個武林中人都夢寐以求的事,而像他這種揚名天下的人,卻遭到寒凌這小丫頭的無視,還要是無視自己在武學(xué)方面的論談,這是何等的那個啊……
只見寒凌伸了個懶腰,打了個鼾,懶懶地看向天懸,“叔叔,你確定你剛才說的那些月兒都要記下來么,月兒怎么覺得和修行御氣之術(shù)沒有半點關(guān)系,你說我如果把剛才那些東西都記了下來,然后背給霜姐姐聽,后果會不會很糟糕?。俊?br/>
天懸深深地倒吸了口氣,“不用,方才的東西根本就不用背,叔叔只是想試探一下月兒而已,月兒真是聰明,這都看出來了?!?br/>
唉,想我蓋天懸一世英名,看來今后都要栽在這小丫頭的手上了……
雖然被這么威脅讓天懸或多或少有些不爽,但當(dāng)他看到寒凌的樣子時,心中一切的無明火便都熄滅了。
“好,竟然月兒這么想學(xué),那就看好了。”天懸再次望向山嶺,雙手伸開并向中間靠攏,“合?!敝灰姺讲耪宫F(xiàn)出來的秀景再次被青煙繚繞,隨即天懸將雙手向外拉開,“散。”繚繞著群山的青煙又再次散開,將秀景展現(xiàn)出來。
“哇!叔叔好厲害哦?!焙柽B忙拍掌喝道。
“氣者,洞悉自然,出則風(fēng)雷涌動,月兒你來試一下?!?br/>
哼,小丫頭,敢和我做對,別以為抓住了我的把柄就能為所欲為,想學(xué)御氣,你不給點好處我,我怎么會輕易教你,而且還要背著霜兒教你,風(fēng)險可是很大的,天賦異稟,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還真能無師自通,嘿嘿嘿嘿……天懸相當(dāng)滑頭的看著寒凌,心中得意的笑著。
“哦……”寒凌相當(dāng)遲疑的回答道,在走了兩步后便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一樣開始低聲委婉道,“叔叔武功天下第一,那么深奧的武學(xué),在叔叔看來倒是容易,但月兒怎么可能一學(xué)就會……”
小丫頭,知道我的厲害吧,算你還識相。天懸心中不禁沾沾自喜。
“況且,叔叔根本就沒有教月兒,月兒就更加不可能回了……”一聽寒凌這話,天懸立即感到了不對勁,正打算想應(yīng)敵之策時,便聽到寒凌突然大聲的一問,“叔叔你說是不是啊!”
“呃……”一時間,天懸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好用手撓了下腦袋:糟了,又著了這小丫頭的道,該怎么辦啊……
“叔叔是不想教月兒么,月兒知道,不想教就說嘛……”寒凌水汪汪的雙眸中淚光閃爍,似乎要奪眶而出。
“??!月兒,叔,叔叔大意了,大意了嘛,呵呵,呵呵……”
糟了,這可坑看來要越陷越深了……雖知是坑,但仍往里跳,沒辦法,這就是蓋天懸的弱點,天下第一武者的弱點。
“還說是大意,叔叔,叔叔明擺著的是要為難月兒,月兒,月兒……”寒凌的話語開始變得哽咽,樣子也像受盡委屈一樣,幾乎都快哭出來了。
看著眼前的寒凌,天懸只能無奈地暗嘆道:唉~這騙死人不償命的小家伙,長的一副嬌滴滴的樣子,就是專門來騙我這種風(fēng)流倜儻的大俠的……也罷,也罷,要怪也只能怪生他的娘親,把她生的這么可愛就夠了,還把她生的這么機靈,可苦了我這種……英俊的俠盜啊,唉~
“好了,好了,月兒不哭,叔叔錯了還不行么,月兒想怎么樣,盡管說,叔叔都答應(yīng)你?!碧鞈覠o奈地安慰著眼前的小滑頭,還真怕她一不小心就哭出來,到時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天懸話音剛落,寒凌就離開破涕為笑,并略帶狡猾道:“真的?”
“喝……”天懸看著寒凌極大的表情反差深吸了口氣,相當(dāng)傷神地點了點頭,“嗯。”
“好,讓月兒算一下……加上這次,就是第六十六次了,叔叔一共欠月兒六十六個心愿,目前只達成了兩個,就是還欠六十四個?!焙椟c著小手指,笑嘻嘻地看著天懸,但天懸看著寒凌,又聽著她的話,心中不禁涌起一陣辛酸,前兩個達成的事情……
第一次,途經(jīng)寺廟,寒凌要拜佛,拉著天懸一起上山,為了讓天懸顯出誠意,寒凌要求天懸三步一跪,五步一叩,天懸執(zhí)意不肯,寒凌便拿其中一個愿望來要求,天懸無奈……一路上,來往行人見到天懸皆以為他是罪孽深重之人,指指點點,屈辱啊……
第二次,寒凌要和天懸玩游戲,天懸不干,寒凌就又拿一個愿望來要求天懸,天懸再次無奈……誰知寒凌說游戲要兩人都服下閉脈丹,讓兩人十二個時辰無法運功而且還會讓武者變得虛弱,天懸逃不過寒凌的法眼,只好服下閉脈丹,后寒凌帶自己去到一個山洞中,誰知里面竟有只大野熊,寒凌吵醒了大野熊,大野熊拼命的追著天懸跑,就是不追寒凌,天懸無法運功,往死里跑也跑不過大野熊,最后還要爬到樹上避難,那狼狽……不過好險沒有被別人看到……
唉~真不知道這丫頭以后還會有什么過分的要求……不過這世上恐怕也沒有哪個男的可以招架住這丫頭,畢竟連我也淪陷了……
一陣心酸后,天懸閉上了眼睛,吐納了口氣,“注意看好了,月兒?!?br/>
天懸的雙眸突然一睜,“呵!”一道氣刃脫口而出,貫穿了前方數(shù)棵巨樹,凌厲的氣刃一直前沖,直到破入山巖后才消失,其間所貫巨樹皆有數(shù)尺之寬,山巖上的裂痕看似微細,但卻深入一丈有多。
頃刻之事,寒凌不單看的一清二楚,而且也深深地感受了天懸身上氣息的復(fù)雜變化,心中不禁暗自驚嘆天懸高深莫測的的武境。
“呵氣成劍,月兒要學(xué)這個么?”
“嗯!”寒凌興奮地點了點頭,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可以學(xué)到如此高深的武技而興奮過頭,寒凌也學(xué)著天懸閉上了雙眼,學(xué)著天懸方才的動作。
“呵!”四周一片寧靜……
“呵!”四周還是一片寧靜……
“呵……呵……呵……”四周仍是一片寧靜……
這小丫頭,也還是有挺童真的一面啊。天懸搖頭淡笑了下,隨后摸著寒凌的小腦袋,“月兒,如果光靠你這樣就能學(xué)會御氣,那普天之下,豈不是強者泛濫如洪了?再說,月兒現(xiàn)在連最基本的一起護體都還沒學(xué)好,更別說呵氣成劍這種凝氣之術(shù)了?!笨粗矍吧岛鹾醯暮?,天懸心中不禁又是一陣苦笑:唉,真難想象這么天真的丫頭會有那么多心計……
“哦,我也覺得沒那么簡單,嘻嘻……”
“月兒還是先把基本要訣學(xué)好先吧,”天懸把寒凌舉到巖石上放了下來,讓寒凌雙手合攏于腹前,“閉上眼,月兒,去感受下四周縈繞的氣息,跟著叔叔默念口訣,昔五華天靈,聚九洲地魁,召四海水蘊,感天地之息,應(yīng)萬物于心,以丹氣為引,凝瓊云之泰勢……”
天懸一邊教著寒凌念口訣,一邊看著寒凌順利的將四周的氣凝聚起來,心中不禁暗嘆:這小丫頭,武學(xué)上的天賦可能比我還高,將來必有翻云覆雨的作為。
心中一番欣慰后,天懸得意地笑了笑,“月兒,可以了,先休息下?!?br/>
……
“月兒?”
……
“月兒?”
……
糟了!天懸猛地一驚,最令他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天懸立即揮手將不斷聚向寒泠的氣打散,隨后扶住正在倒下的寒凌,為她把脈。
氣涌脈絡(luò),寒凌的身子尚未有能夠承受氣的體能,外界的氣擾亂了自身的氣息,四處流竄而造成了寒凌的昏厥,和天懸估計的一樣,不過只要天懸為寒凌渡氣,恢復(fù)她自身原有的氣息就沒什么大礙了。
次日,昏迷中的寒凌緩緩地醒了過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著窗口的天懸問道:“叔叔,月兒怎么睡著了?”
天懸一看到寒凌醒了過來,急忙走到床邊,“月兒昨日御氣時出了些小問題,導(dǎo)致氣涌脈絡(luò),就這樣,睡著了。”
“御氣?氣涌脈絡(luò)?月兒和叔叔方才不是在瀟湘閣吃翠晶云龍餃么?月兒還沒吃完呢!而且昨天月兒不是和姐姐一起出去了么,什么時候練過御氣……”寒凌相當(dāng)茫然地看著天懸,呆呆地說著記憶前一刻所發(fā)生的事情。
瀟湘閣?翠晶云龍餃?這不是數(shù)月前遭到官府伏擊時候的事情了么?這丫頭怎么……莫不是,這丫頭失憶了!天懸突然驚訝地望向寒凌,雖不知這對她來說是好是壞,但對自己來說起碼是件好事,因為在這短短的數(shù)月內(nèi),自己就被寒凌坑了三十四個承諾……
“月兒,剛才的的翠晶云龍餃好吃么,叔叔再帶你去吃,不過你要答應(yīng)叔叔一些條件哦……”天懸相當(dāng)狡猾地看著寒凌,圖謀不軌……“昔五華天靈,聚九洲地魁,召四海水蘊……”冰中的寒凌默默地念著口訣,一滴滴淚水不斷從眼角涌出,“感天地之息,應(yīng)萬物于心……”
一陣寒風(fēng)從寒凌腳下的地面涌起。
“御!”但聽一聲低鳴,涌起的寒風(fēng)瞬間開始肆虐起來,席卷四周,室中冰晶皆被卷碎,化成冰屑夾于風(fēng)中,凌厲的寒氣不時在冰墻上劃出粗狂的利痕。
寒風(fēng)在冰室翻涌一陣后才停了下來,飄散與空中的冰屑凝成了一層朦朧的迷霧,隨后一陣罡風(fēng)襲來,撥云散霧,室中冰景頓時一目了然,翩躚起舞的黃色絲紗,飄落在空中的秀發(fā),四周旋繞的氣刃,雙眸沉淀地更為冷靜與深邃,突破御氣之境的寒凌已打通了被十八蓮花散封閉的靜脈。
此時的寒凌,即如涅磐重生的火鳳,亦如從地獄歸來的復(fù)仇女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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